韓說得不錯,趙擴的確很苦很累。此時趙擴在禦書房,一本奏折批閱完,又拿起一本。沒看兩眼將奏折放下,長歎一聲: “鄭安,你說韓說的那個夢,會不會是真的?” 禦書房內除兩個宮女,只有趙擴和鄭安兩人。鄭安湊近回答: “陛下不用擔心,這事奴才認為絕不可能。夢這東西誰說得清楚?不怕陛下笑話,奴才常夢到當了神仙,在天宮與眾仙一起拜見陛下呢。代縣伯在水中昏頭昏腦的,做些亂七八糟的夢很正常。” 趙擴沒有鄭安想得開:“他的夢做得太不可思議了,琉璃那種東西,也被他在夢中學會。他夢到的那個鐵木真,又真有其人?朕哪能不擔心?” 無論出於任何目的,鄭安都不想趙擴擔心,正要勸說,房門被人推開,一臉驚喜的趙丹在門口就開喊: “父皇,我們成功了,皇爺爺已答應原諒父皇。” 趙擴的擔心瞬間消失,大腦一片空白。旁邊的鄭安反應很快,急步迎上趙丹: “公主,太上皇他真的肯、肯冰釋前嫌?” “當然,我說的還會有假?”趙丹走到趙擴面前: “今天我們去養寧宮,一進去就被皇爺爺質問……” 和韓一起混,趙丹現在的口才也大有提升,如放嘴炮似的將她們的功勞說出。鄭安也不知是不是在裝,激動得大哭起來,跪在趙擴面前: “太好了,太上皇他老人家終於想通,終於肯冰釋前嫌。皇上,我們這就去養寧宮。” 多大的震驚,也有清醒過來的時候,趙擴點點頭: “快去叫上皇后她們,一起去參拜父皇,朕也去換套衣服。” “我陪父皇,”趙擴走到門口,突然想到最大的功臣: “韓愛卿呢?” “他回去了,我們在皇爺爺那裡打聽到皇奶奶一些事,他說要回去好好想想,看用什麽方法說動皇奶奶。” …… 老馬識途,韓覺得一點不錯,這幾天天天往來於家和皇宮,紅與黑都熟悉路了。你要是不指揮,它會自動朝家的方向走。 經過數天的訓練,紅與黑的肥體減了些,耐力比起開始好了不少。韓帶著四個保鏢走到家門口,守門的一個護院對他說: “少爺,夫人讓你去一趟大廳。” 大廳中聚了十多人,在外面忙活幾天的兩小也在。韓剛進入大廳,兩小跑到面前,臉色有些泛紅的大丫指著一張大桌: “哥哥,我們的酒釀出來了。” “兒快過來嘗嘗,”難怪眾人如此興奮,連二丫也端著一個小酒杯,一臉酒紅。大廳中的酒味的確比較香濃,韓帶著幾分激動來到桌前,接過吳氏手裡的酒杯,先看了看裡面的酒。酒色有些渾濁,香味很像後世釀造的米酒。他嘗了一口,眉頭很快皺起。 這酒大概有三十度左右,比現在酒的度數稍高。但酒除了苦,還帶著一點糊焦的味道。勁頭倒是比現在的酒要大,這種酒要是放在後世,白送可能都沒人要。 “不行,還得再試驗。”韓的話將秦萬友幾個釀酒師傅的興奮勁打消: “酒色就不好,要做到無色無雜質,酒在裡面沒能過濾好。味太苦了,這是最大的難題,我會抽時間和你們一起克服。不知為何會有糊焦味,這事應該好解決,下次釀造的時候注意點。” 韓說的問題大家豈會不知道,這是他們第一次實驗成功的酒,大家下意識都忽略了這些缺點。二丫又小嘗了一點說: “一點點喝,也不是很難喝。” “少爺說得是,這些缺點的確要改才行。”秦萬友說: “我們現在就去弄。” 韓府什麽都有,糧食之類的自然不缺。大家為了早日釀出酒,每次兩爐灶試驗。進度還算很不錯,味道雖差,畢竟只有幾天時間,能釀出這種酒來,說明大家已經很努力了。見幾個釀酒師傅要離開,韓將他們叫住: “不用這麽急,這東西大家都在摸索期間,不要一昧埋頭苦乾,要有計劃性。釀酒時大家要大膽,可以在裡面添加一些東西試試。” 幾個釀酒師傅呆了呆,這年頭釀酒,不像後世那樣,要在裡面添加什麽東西,秦萬友問: “加些什麽東西?” 韓也只是聽說過,酒裡加些東西,可以除酸除苦味,還能增加酒的衝勁。至於是些什麽他不知道,好在這方面是他的專長,摸索也能摸索出來: “算了,加東西的事,等我想好了再說。大家下去休息一天吧!這東西一時半會也不可能釀出來。” 眾人走後,二丫迫不急待問: “哥哥,太上皇的事如何了?” “總算將他勸通了,”韓看了眼驚喜的眾人,苦笑道: “太上皇雖勸通,還有太后,太后那關最不好過。我回去休息一下,想想如何勸她。” 這個消息,讓吳氏心中的鬱悶也一掃而空。柳氏已經給她回話,謝家拒絕了她們的提親。怕韓傷心,原本她不想說出來,一高興沒再顧及這些: “許多大臣也沒能辦到,我兒不過幾天就解決了。謝深甫老眼昏花,以後有他後悔的時候。” 韓一下子就猜到了,又坐回椅子上: “娘,謝家怎麽說?” 現在在吳氏心裡,她的兒子絕對是天下最優秀之人。就算謝深甫答應,也是高攀了: “他找不到什麽好的借口,胡說八道而已。說怕你以後闖禍,連累他家。沒必要再理會這種人,娘打聽過,周相的孫女周若冰才學相貌不在謝夕韻之下,周家家道嚴謹,比謝夕韻更賢淑。聽你爹說周相並不反對你在國子監說的話,回頭娘找人去給你提親。” 求親被拒,落在誰身上也不好受。韓和周若冰也算是熟人,對方的性格他知道,正要衝動答應。突然想到那日在國子監,謝夕韻登上木台的那一幕,輕歎一聲: “暫時不要去找人說媒了,待我將宮裡的事辦完再說。” …… 早朝和開會差不多,早朝開始的時間非常準時,但下朝的時間就不一定了。這天早朝,一向比群臣晚到的趙擴,起碼比一半的人更早來到勤政大殿。群臣先驚後喜,大家見趙擴的臉色,比他們不知要高興多少倍。 “眾愛卿平身,”趙擴說出這句話,一天的早朝終於開始。不待群臣開始發言,他說出一件大事: “再過兩個月是父皇壽辰,著令兩浙路五品以上官員、京城七品以上官員來宮拜壽。並派出使者,通知金國、西夏、吐蕃、大理等周邊邦國前來朝賀。此次壽辰一定要辦好,交由禮部全權負責此事。” 大家聽懵了,不是他們聽不懂。這幾年趙惇的大壽,包括前幾年的五十大壽都沒操辦。並不是趙擴舍不得,趙惇根本不要他們辦。 現在就算要辦,這個規格也太高了,兩浙五品以上、京城七品以上的官員來宮拜壽,自家人倒沒什麽,請周邊邦國就太過了。他們雖和金國是仇敵,雙方有什麽大的節壽都在相互走動。但趙惇今年不過五十三歲,這樣搞太過了。 趙擴一說大家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陳讜站出來: “恭喜皇上,太上皇終於肯同意為他操辦大壽。皇上如此安排,乃是為人子之孝道,臣等一定配合辦好此次壽宴。” 韓侂胄這邊的人已經聽他說過,趙擴得到趙惇的諒解,這種話當然不可能在這個場合下說。大家不是傻子,一個個站出來恭喜,沒任何人敢反對趙擴的安排。一個須發花白、身材矮瘦的老者說: “臣一定負責辦好此事,只是有些事可能要與太上皇商議,不知臣等能不能去養寧宮拜見太上皇?” 以前大家都不能去養寧宮,不是趙擴不準,趙惇根本不見任何人。說話之人叫黃度,屬於錢派,是禮部尚書。他說的不假,最重要是要讓趙惇高興,他又是負責這事的頭,有些事,必須要去養寧與趙惇商量才行。 趙擴難得有如此高興,昨天下午他帶著一家老小去養寧宮,和趙惇一番長談,已冰釋前嫌,將多年的心結消除: “黃愛卿說得不錯,當然要去聽聽父皇的建議。你們現在隨時可去養寧宮通傳,父皇若是沒什麽事,應該會召見你們的。” 趙惇的事安排完,韓侂胄手下大將沈繼祖站出來: “皇上,不知太上皇為何肯答應為他辦壽?” 知道這事的錢象祖幾人狠狠鄙視了沈繼祖一眼,趙擴沒多想: “此事難得代縣伯,這幾日他不辭辛苦,總算是讓父皇肯原諒朕了。” 沈繼祖的任務結束,劉三傑跳出來: “代縣伯才智非凡,皇上雖同意他參政議事,他現在不過才是個朝請郎,與參政議事之職實難匹配。代縣伯如今立此大功,理應當升賞。臣請皇上冊封代縣伯為諫議大夫,以他之才,定能勝任此職。” “臣反對,”可能許多人還未回過神來,一聲反對將大家的思路打斷。說出反對之人,是剛得到重任的黃度: “諫議大夫乃是從四員,掌朝中規諫諷諭、朝政闕失,豈能交給一個毫無官歷經驗的年青人?代縣伯雖有功,其功在皇家,對江山社稷並無貢獻。就算要賞,最多也只是賞些金銀之物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