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度的話雖讓趙擴有些惱火,的確很有道理。韓只是幫他家辦事,對江山社稷沒什麽貢獻。劉三傑沒有退縮: “黃大人,皇家之事既是天下事,如何與江山社稷無關?照你這麽說,太上皇、皇上都與江山社稷無關了?” “劉大人,黃大人並非此意。”怕黃度抵不住,萬世傑站出來: “諫議大夫之職,首先要公正嚴明、老持穩重之人。代縣伯是什麽人?恐怕不用我說大家也知道。他上次在國子監那些離經叛道之言,已攪得天下大亂。那些言論在民間越演越烈,現在居然有不少深受毒害的文人,要求廢除四書五經那些聖賢書籍,這些都是代縣伯之罪,豈能讓他擔當此重任?” 很快朝堂又變成菜場,被吵得頭暈眼花的趙擴大怒: “都別爭了,朕已交給代縣伯一個重任。要是他能完成此任,他的功勞朕自然知道。” 說自家兒子,韓侂胄避嫌沒有參預。掃了眼眾人,暗自冷笑,拿出一封奏折: “皇上,這是韓所寫奏折。他因事忙沒時間上朝,讓臣帶給皇上。” “快呈上來,”一聽是韓上的奏折,趙擴懶得理會下面的百官,打開快速掃了一遍,看完後一臉的驚訝。 “代縣伯提議重修國史,召前禮部侍郎陸遊進京,恢復官職,主辦此事。” 大家呆住了,陸遊的大名大家都知道,許多人還和他是同事。陸遊反對韓侂胄專權,曾寫詩諷刺。要是別人寫詩可能他們還不知,陸遊這種人大文豪寫的詩,天下不知道的文人很少。大家萬沒想到韓會推薦陸遊? 趙擴對這些事也有耳聞,趙擴驚訝的是韓居然對修國史感興趣?其實韓哪懂這些,昨天晚上給韓侂胄說起陸遊之事,要是以前韓侂胄一定不買帳。現在他這兒子的本事,已經讓他極度重視,便想出這麽個方法。 無論韓兩父子打的什麽主意,這事對陸遊總是好事,和陸遊關系好的周必大第一個站出來: “皇上,代縣伯說得是,陸遊的文才想必大家都清楚,此事交給他,臣擔保他能圓滿完成。” 錢派的人也不傻。韓派和周派都同意,他們哪會為一個陸遊與兩派結仇?很快一致通過,可憐的陸遊,到老終於又得到上朝的機會。 …… 大家在朝堂上吵得正歡時,韓才騎著馬,慢悠悠走到皇城門口。在那裡不知等了多久的衛金鬥快速迎上: “代縣伯,可等到你了。公主派人來詢問幾次,要是再不來,她就要去府上找你了。” 衛金鬥沒說錯,韓聽到第三聲狗叫,趙丹緊隨大黃後面跑出來,看著他一臉的埋怨: “百官都要下朝了,你現在才來?快進來,我們現在要乾些什麽?” 韓進入大殿,將他小驚了一跳。在桌上堆了大堆衣服,除他們穿的道袍,還有僧袍、官服、連一些外邦穿的衣服都有。趙丹一臉得意,指著桌上那堆衣服: “我都準備好了,我們這次扮什麽?” 韓想了很多,許多想法都被他推翻。他聽說李鳳娘會武藝,要是一言不合,一腳將他踢死,到時他只能向閻羅王伸冤。 “你皇奶奶現在不是在出家修行嗎?這次我準備將頭髮剃光,扮個和尚,這樣要保險些。” “扮和尚?”趙丹傻了,下意識摸了摸頭髮: “重新選一個吧!頭髮剃光太難看了,不如我們就扮道士?” 扮和尚,韓有自己的小心思。頭上的頭髮太長了,他寧可剃個光頭。不但涼快方便,還能博取很多人的好感。 這年頭理發也要看期辰,還不能亂理,更不能剃光頭。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就算亂理發,也會被人視為不孝,簡直太豈有此理了。要是韓能趁這個機會理頭,沒人會說多話,只會讚揚他為皇上所做出的巨大犧牲,一舉兩得。唯一怕趙丹這關通不過,所以他沒敢在韓府理。 “你有沒有搞錯,你皇奶奶是出家修行,信的是佛,你讓我扮道士?可能大門都難進去。就算進得去,也會被人一腳踢出來。” 趙丹人雖小,懂的不少,白了韓一眼: “佛道本是一家,我們扮成得道之人去拜訪有什麽問題?我皇奶奶豈是那麽不通情理之人?憑你那張嘴,一定能忽悠她相信。” 以前沒有忽悠這個詞,趙丹是從韓這裡學的。韓苦笑道: “我想過,你皇奶奶不但是女人,聽說還是個武藝很不錯的高手。你要是女扮男裝,難免會被她發現。你可以扮成為我帶路的宮女,同樣可以混入無孽庵。” “只是混入無孽庵有什麽用?我也要參預進去。”趙丹的聲音開始變大了。 “我不管,我就扮成女道士。對了,我扮女道士,你扮和尚,我們一起去拜訪皇奶奶,就這麽定了。” 趙丹現在也學聰明了,居然被她想到如此一個餿主意。見她坐在梳妝台前正要易容,韓趕忙將她打住: “你怎麽就不顧全大局?一個和尚和一個女道士,一起去拜訪一個尼姑,還是在皇宮?你在哪裡聽過這種故事?” 不說趙丹還不覺得,韓這一說,讓她十分興奮: “這有什麽問題?去你家拜訪的人,難道還要看人家是幹什麽的?到時候和尚、道士、尼姑全都有了,想想都覺得有趣,我們一定能成功。廢話不說了,無敵,你們快給代縣伯剃頭。” …… 一般皇家都有自己的寺廟,現在的南宋趙家也有,就在京城,名叫“皇佑寺”。但皇宮一般只有佛堂,不可能建立寺廟。事無絕對,在皇宮西面的一片樹林後面,就有一座冷靜的寺廟。 說這裡是寺廟,不如說是一座四合院。這天正午,一個太監帶著一僧一道,來到這座四合院門口。這三人都非常人,包括帶路的太監。 來到大門口,鄭安很不爽看了眼打扮得油光水滑的韓。此時的韓除頭上的長發沒了,臉相一點沒變。身穿道袍的趙丹改變也不是很大,看起來像個二十幾歲的黃臉道姑。將嘴閉得很緊,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興奮。 “公主,代縣伯,無孽庵到了。” “你去叫門吧!”韓平平淡淡說了句。鄭安一臉惱火,忍著怒氣質問: “宮裡那麽多人你不叫,為何偏偏讓咱家帶路?” 鄭安的確很惱火,他當時正滿心歡喜伺候趙擴,結果趙丹派的無雙去了,讓他為韓和趙丹帶路。他除了為趙擴帶路外,還從未給誰如此當槍使過。韓摸了摸他光頭上的假戒疤: “鄭公公,你是宮裡的老大,由你帶路,太后這邊會更相信我們。” “代縣伯,你可不能亂說。”鄭安一聽將他說成老大,嚇了大跳: “咱家先說好,咱家沒一點把握讓你們進去。到時咱家敲開門,剩下的就看你們的了。” “廢話少說,快去敲門。”趙丹催了句,鄭安沒再多話,敲響前方的木門。 這裡的環境讓韓有些驚訝,以前這裡也不知是什麽,這座四合院看上去不大,應該只有一個院落,被兩米多高的牆圍著。前方兩米寬的木門雖完整,有些地方都起殼崩裂了。上面米長的招牌也有些歪斜,只有“無孽庵”這三字看上去還算不錯。 門很快被敲開,沒過多久,一個身材高瘦、年過半百、頭上有發的老尼打開大門。 “咱家見過慧明師太,”不待對方行禮,鄭安趕忙送上禮。慧明的反應很正常,掃了一眼,顯得十分驚訝。這三個組合簡直絕了,朝鄭安還過禮: “鄭公公來此所為何事?” 說是不管,鄭安哪能真敢不管,帶著滿臉的笑意,指了指後面兩大神棍: “這兩位是無悔大師、蓮花道人,都是得道的方外之人。他們受陛下之請,來皇佑寺誦經做法。聽說太后娘娘在此修行,特來拜訪。” 慧明臉色更加驚訝,兩個看起來才長齊毛的和尚道姑,居然被皇上邀請,來皇佑寺誦經做法?她當然不認為鄭安在撒謊,不說鄭安太監頭子的身份,鄭安絕對不敢用皇上的名義說假。她有些為難了,朝韓兩個神棍一禮: “兩位道友稍等,貧尼這就去通傳。” 慧明進去後,將門反手又關上。鄭安一點不奇怪,走到韓面前,輕聲說: “咱家剛才就說過,你們易容得太年青了。不說太后她們,咱家也不相信。” 趙丹白了鄭安一眼:“你別操那些心,我們已經計劃好。年青才顯得更有本事,才能打動皇奶奶。” 鄭安懶得再操心,他雖很不喜韓立功,但也想趙擴一家人和好。沒等多久門再次打開,慧明朝韓兩人一禮: “師父有請兩位道友。” 沒能得到進去的鄭安一身輕松,看了關閉的大門一眼,搖搖頭離開無孽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