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時期海運發達,韓在臨安吃過不少水果。每次吃著西瓜葡萄,都有一種十分熟悉的味道。突然又遇到從未在這個時期看見過的菠蘿,連正事也暫時忘了。 “這菠蘿你們在哪裡得到的?” 方問周幾人雖有些驚訝韓的反應,這事他們沒有拒絕回答: “這東西是碰到南越一些外邦客送的,他們說這東西叫鳳梨,李兄弟為何稱它們為菠蘿?” 可能想存放長久,這些菠蘿全都有頭。無論能不能種活,韓都想試試。能為大宋多添一種水果,也是值得花時間來做之事。他懶得給這些人解釋: “我認錯了,原來這東西叫鳳梨。海上打擾多有不便,我們要去泉州進些貨,四長老你們準備何往?” 怕發生意外,韓已放棄在海上詢問。方問周說: “我們準備回去,就不在泉州落腳了。” 現在韓連海王幫的老巢在哪裡都不知道,聽他們不去泉州,拋出一個誘餌: “不瞞四長老,在京城明鏡閣負責賣明鏡的陳掌櫃,是我的大伯。我可以拿到不少明鏡,這次來泉州,也是想找這方面的銷售人。你們要是想買些,可以去泉州找我們。我們在泉州起碼要待七八天。” 這個誘餌非常不錯,海王幫本就是些生意人,有如此好的機會哪會放過?鐵順看向方問周: “四長老,反正我們回潮州要路過泉州,不如在泉州休息兩天。” 方問周想了一會,點點頭: “也罷,待我將這裡的事做完就去泉州,到時在哪裡找你們?” 韓又是一呆,泉州的情況他雖知道不少,要說個地方他還辦不到。還好他的搭檔許盛不笨,將話接過來: “李公子,我家就在泉州城,不如到時候去我家談,也好報答公子的攜程之恩。” …… 一片巨大的海灣深入陸地,海灣中船來船往,許多是大型貨船,也有不少漁船、客船。在巨大的海灣中遊刃有余,雖多而不亂,一片繁忙景象。 一艘兩層樓船緩緩馳入港口,靠近陸地才看清楚,這座巨大的港岸,全用石頭砌成,比海平面高了五六米。這裡的風浪雖不大,有些浪花仍能打到岸上,很快又順著石頭縫隙流下,看起來雖險,對上面並沒有多少影響。 在邊緣石岸,大小有十余處開掘出來的缺口。一些船隻停在缺口處,不少民工正在裝卸貨物。在每個缺口邊上,都有一兩個身穿朝服的小吏。拿著一本冊子,清點裝卸的貨物。在更遠處,還有兩隊百多官兵的巡邏隊。 韓心裡有些驚訝,這裡是泉州港,是和廣州港齊名的最大碼頭。並不像他想的那樣混亂,按這樣的方法來做,凡經過這裡的船隻都不可能有偷稅漏稅之事。 這些歸功於朝廷的重視,南宋地盤小,人口也不是很多。要支撐起南宋財政半壁江山,歷代皇帝對海運都非常重視。不但在碼頭嚴防死守,還在沿岸派了巡邏船隊。當然,外面的巡邏船隊水分很大,這才導致不少海稅流失。 剛到泉州就沒讓韓失望,雖不是陸地,繁華程度並不比陸地差。這裡還能看到一些外邦人士,仿佛並未受到海寇的影響。如此看來,方問周所謂的怕那些海寇才在半途下貨,絕對是虛言。 一行人將船停靠在碼頭,人還未完全走下,一個中年小吏帶著兩個差役來到他們面前。 “你們帶些什麽貨?” 今天韓和許盛都易了容。韓的裝扮很簡單,和在京城時差不多,隻貼了兩片胡須,連肌膚也沒塗抹。許盛改得要利害些,雖不是很誇張,一般的熟人認不出來。許盛準備上前,不知是不是想亮出身份,被韓攔住。 “沒帶貨,全是些平常生活之物。” 中年小吏長得又黑又瘦,看起來頗為嚴肅。一點沒給他面子,吩咐身後的兩個差役: “上去搜搜。” 韓對這種工作態度十分欣賞,一點沒阻止。兩個差役登上船,沒過一會,船上傳來喊聲: “宋大人,這裡有好多包東西,他們不讓檢查。” “你們想幹什麽?”中年小吏大叫一聲,瞪著韓警告: “任何人在這裡都必須得檢查,按所帶貨物的價值數量交稅。我警告你們,別以為這裡只有這點官兵,後面還有上千軍隊。別說你們,就算那些海寇也不敢在這裡亂來。” 韓差點忘了,船上不但有些禮物和武器,還有一些盔甲。這些盔甲和軍隊的有些懸殊,是眾護衛的行頭。都已在兵部備案,就算查到也沒半點影響。 “宋大人,我們那些東西並不在這裡卸載。這次要到潮州去,下船買些生活補給。那些東西不用下船,應該不用交任何稅吧?要是需要下船,我們一定將稅交上。” 一路走來,許盛給韓說了不少這方面的東西。只要貨物不下船,就不用交任何稅。姓宋的小吏有些不甘心: “你們可想清楚了,要是偷偷帶下船,一旦發現,不但東西要沒收,還要蹲大牢。” “絕對不下船,我們還要讓人在船上照看。”韓以為這就沒事了,正要從對方身邊走過,又被他攔住。 “這種躉船停在這裡,上面又有貨物,每天需交二兩銀子的停船費。你們先交三天的,到時候多退少補。” 一群人呆住了,只有韓覺得正常,想到後世的停車費。懂這方面的李純稀不買帳,質問道: “誰規定的要收停船費?是你泉州規定的嗎?” “廢話少說,不給你們的船就別停在這裡。”面對他們幾十人,宋大人一點不膽怯: “建這麽大的港口,你以為這些銀子是白花的?這些銀子收起來,也是為了將我泉州港建設得更好,更能服務大家。” 李純稀還要爭,韓將對方打住: “每天二兩銀子的停船費,要是我們的船在這裡出了什麽事,或是船上的東西被搶被盜,你們負不負責?” 宋大人白了韓一眼:“你們的船出事或被盜,關我們何事?別羅嗦,交不交,不交就將船開走。” “霸王條款,想不到在哪個時期都有。”韓暗自感歎一句,摸出十兩銀子。本以為對方會打張條子之類的,沒想宋大人得到銀子,不曾見他在冊子上寫一個字,很乾脆離開。 這個小插曲沒有影響大家的心情,宋大人說得不錯。前方有幾條路口,皆有不少士兵在那裡把守。他們沒有急著離開,分散在四周了解一會。發現所謂的停船費,並不是每隻船都收,一些認識的熟人,就連運些貨物也不收任何費用。 李純稀氣不過,親眼看到一群下船之人,在宋大人手中平安離開,走到對方面前: “你不是說要收二兩銀子的停船費嗎?為什麽他們不交?” 宋大人見韓也在後面,才收他的十兩銀子,想了想還是沒有將李純稀的話當耳邊風: “停船費是論船而收,不是每艘船都要交二兩銀子。剛才過去的這些人,每年要來我泉州至少十多趟。我們收到一定程度後,便不會再收他們的停船費了。要是你們能一次性交五十兩銀子,我保證,以後你們的船來,絕對不收停船費。” 李純稀哪知道這些規矩?被宋大人這番忽悠懵呆了。在後面的韓搖搖頭,這根本就是泉州自己搞出來的,收的銀子也是他們自己得。這種沒明文規定的東西,做人情十分普遍。 他們懶得再追究停船費的事,韓覺得這個宋大人太刁,準備找個老實的官吏打聽些消息。剛走到一個年青小吏身邊,對方領著兩個差衙朝碼頭跑去。不但是他,左右一些差衙也如此。韓放眼一看,一艘三層高的大樓船在碼頭停下。沒過多久,從樓船上走出一大群人。 最先出來的是一大群手持刀槍的差役,上百個差役分站在碼頭左右,又從裡面出來十多個太監和丫鬟。這些人下來後,六個身強力壯的丫鬟在船邊等著,將一男一女攙扶下船。 男子是個身材矮胖、額寬眼細的中年人。女子比他高出一個腦袋,身穿一件白紗裙,大腿修長、胸前怒挺,豐滿得讓人移不開眼。可惜臉被一張白紗遮住,看不見長相。 男子雖有些疲憊,帶著一臉笑意,朝圍過來的眾人揮揮手。說了幾句話後,摟著蒙面美女離開。 韓和同行的六個侍衛有些發呆,對方這個場面太大,吸引不少人來圍觀。他們沒近前湊熱鬧,許盛指了指摟美女的中年男子: “他就是泉州市舶司市舶使陳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