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已經將京城上空覆蓋,對於此時京城中一些人來說,就算下冰雹也引不起他們的興趣。他們關注的焦點,全在剛才那些驚人的言論上。 皇宮韓已來了幾次,這次的心情不一樣,一路上他想過不少可能。趙擴有可能向他取經,有可能會懲罰他。因為他那些話,當著眾人的面懲罰輕了說不過去。他是得到許可才說的,懲罰也說不過去。 身邊有個話匣子,韓邊想,邊還得應付趙丹無休止的問題。他也是服了趙丹,可能關在宮裡久了,天南地北什麽話都可以吹。和趙丹一起唯一的好處,一直到第三關,才有個太監敢擋在他們前面說話: “公主、代縣伯,陛下有旨,讓公主帶代縣伯去鳳鸞宮。” “怎麽在母后那裡見你?”趙丹傻傻問了句,韓直接當沒聽到。傳信的年青太監說: “這個奴才不知道,陛下好像心事重重。別讓陛下等久了,公主,你們還是快點去吧!” 韓松了口氣,在鳳鸞宮接見他,趙擴應該不可能衝動了。跟著趙丹來到鳳鸞宮,大殿內除幾個宮女太監,只有趙擴夫婦。 趙擴的臉色很正常,仍沉著臉有些發怒的樣子。韓不敢怠慢,正要拜下,趙丹又來橫插一腳,跑到兩人身邊: “父皇母后,你們召代縣伯來有何事?” “臣拜見皇上、皇后娘娘。”不敢等了,韓朝兩人拜下。暫時沒人理他,趙擴對趙丹說: “你先坐在一邊。” 趙丹看了韓一眼,在韓可雲身邊坐下。趙擴終於正眼看向韓: “今日你說的那些話,可是你早就想好的?” 韓一聽就猜到趙擴是什麽意思,可能想到一些陰謀論中去了。要是說這些話出自他心血來潮一時之言,可能連當時在場的宮女太監也不相信,想了想說: “有些事臣本不想說,皇上既然問起,那臣就直言了。臣以前給皇上說過,臣上月沉江後,做了很多夢。其中有一個夢,臣現在想起,仍如身在惡夢之中。那個夢,已成為臣一生揮之不去的陰影。” 此時韓還是跪著的,他一直在注意觀察趙擴的臉色。那些話很不錯,成功將大家吸引住。趁大家不注意,他說著說著就站了起來。 “臣夢見北方蒙古草原出了位非常利害的人物,他在很短時間內擊敗草原各部落,統一蒙古並建國。當時金國已腐朽不堪,短短幾十年的時間,金國被他們滅掉。他們的軍隊隨之南侵,比當年金國更為凶殘。我大宋千萬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兵亂滅城、瘟疫絕戶。殘魂存於天地間凝聚成血雲,直到最後……” 說到最後,韓停住了。雖未說最後怎麽樣,他這些話很能嚇到人,大家很成功被他嚇住。他未獲準起身之事,任何人都沒心思追究。大家呆了好一會,趙擴後面的鄭安說: “代縣伯,不過是個夢而已,夢中之事豈可見真?唉!你真不該在皇上面前說這些。” 韓都說了是夢,說出夢中的事並不犯法。趙丹也被嚇到了,小臉蒼白,一句話就將他出賣: “父皇母后,他的夢很、很不可思議。他在夢中學會製作琉璃,結果他真的將琉璃製成了。” 韓摸了摸額頭,看都懶得看趙丹。韓可雲問: “小叔會製作琉璃?” 趙丹一說出就後悔了,很不好意思看了眼沒看她的韓,嘴一點沒不好意思: “是的,送給我們的鏡子,就是他用琉璃製成的,那鏡子也是他在夢中所學。” 全都與夢有關,是個人都不可能無動於衷。趙擴死死盯著韓: “你說的那個人叫什麽名字?” “泄露一點點天機,應該不會遭到什麽天譴之類的吧?”韓朝四周看了眼,外面除了很黑,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鼓起勇氣說道: “他叫孛兒隻斤鐵木真。” 鐵木真的大名,後世幾乎無人不知。作為一個名牌大學的學生,全名包括鐵木真的一些故事,韓都知道。知道再過幾年,鐵木真就會在草原建國。到時候鐵木真的無敵模式將會開啟,不知會有多少人,在他的無敵模式下死去。就算是為了那些人命,韓也會說出他的名字。至於趙擴知道後會怎麽做,韓暫時沒時間理會。 韓的話說完,暗沉沉的大殿瞬間被一陣驚人的亮光覆蓋。慘白的眾人還未回過神來,“轟”,一聲巨大的雷鳴,竟然讓大家的耳朵出現短暫失聰。整個大殿如同遭遇余震,大家都能感覺到晃動。一道驚叫聲傳來: “啊!” “丹兒沒事,不過是打雷而已。”無法無天的趙丹也有怕的時候,被韓可雲緊緊抱在懷裡。鄭安不知哪根神經出了問題,對著門外大吼: “快進來護駕。” 這道聲音吼出,從外面衝進來幾十個禁衛。這些禁衛也很有默契,掃了一圈沒見提著武器的刺客,於是全都拿著武器,將站在中間還是發抖的韓包圍住。 韓不比趙丹好多少,太不可思議了。他剛將鐵木真出賣,就引來這麽大的雷電。聽這雷聲,怕是個落地雷,可能就打在皇宮裡。見幾十個禁衛全都圍著他,害怕消失了,被憤怒覆蓋。 “你們幹什麽?全都退下。” 說話的是韓可雲,眾禁衛退下後,韓可雲不滿瞪了眼鄭安。鄭安趕忙來到兩人面前跪下: “陛下,娘娘,是他們誤會了。剛才的雷聲太嚇人,公主也被嚇到。奴才讓他們進來湊湊人勢,並沒有針對誰。” 韓也認為這個解釋很合理,剛才的雷聲是很嚇人,人多可以壯膽。再說就算鄭安真想害他,有趙擴和韓可雲在,也輪不到鄭安發話。趙擴揮了揮手示意鄭安起來: “查孛兒隻斤鐵木真的事,朕交給你去辦。記住,要不記一切代價將此人查到。今天的事任何人不可傳出去,違令者斬,查也只能秘密進行。” 鄭安一臉為難,按韓的意思,這事牽涉到滅國,滅國對鄭安當然沒好處。就算沒人吩咐,他也會好好查。 “陛下,奴才就算拚了這條命也會好好查,但萬一?萬一代沒有此人?” 韓一衝動差點發誓,想了想不能說得太絕對,太絕對了恐怕會引起懷疑: “沒有此人當然好,唉!臣的夢太不可思議了。鄭公公,京城應該有蒙古那邊的人,你可以向他們打聽一下。” “怎麽查就不勞代縣伯費心,我知道該怎麽做。”鄭安白了好心的韓一眼,對趙擴說: “陛下,奴才這就去查?” “去吧!”趙擴也想早些知道結果。韓見鄭安走了好一會,趙擴還在魂遊太虛,準備請退了: “皇上,還有沒有其它事?” 聽到可能會被滅國,韓可雲心裡也非常不舒服。盡量朝好的方面去想,暫時將此事忘掉。對趙擴說: “陛下,那事要不要給小叔說?” 趙擴重重出了口氣,將大殿中的外人全退下,隻留下他一家和韓: “你可知道太上皇和太后?” 這話聽起來很怪,但問韓這種失憶的人比較正常。他沒有否認: “知道。” 趙擴歎聲說:“父皇和母后退位後,在宮中頤養天年。因為有些事,對朕和皇后誤會太深。你今日說的那些,足夠朕要你一百回腦袋,朕現在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無論你用什麽方法,只要令他們肯與我們冰釋前嫌,我就恕你那些罪。” 韓呆住了,這事母親吳氏已給給他說過,罪魁禍首是趙擴和他老爹。他出面當和事老?恐怕連太上皇趙惇的面都見不到。還未開口,趙丹給他接下這筆生意。 “皇爺爺以前還肯見我,現在連我也不見了,隻願見曮弟,每天讓曮弟在他那裡讀書學文。皇奶奶也讓我不要去打擾她,每天住在無孽庵不肯出來半步。誰勸他們也不聽,代縣伯的本事我知道,你若是去,一定能夠成功。” 吳氏連以前的事也沒說清楚,現在趙惇的近況一點沒提,趙丹的話韓只聽懂一點。不用說他也知道,搶皇位這種事,怕不比殺父殺母之仇差。當然對於趙擴和趙惇來說,不存在那種比喻。 這種事,可能再會說的人也難成功。不接這筆生意是不可能了,韓想了一會問趙丹: “你曮弟是誰?” 還好大家都知道韓的情況,趙丹說: “曮弟就是我弟弟趙曮,人雖小,很愛學,深得皇爺爺喜愛。連父皇去養寧宮皇爺爺也不見,曮弟不用去,皇爺爺自會派人來接他。” 韓摸了摸額頭,對趙擴說: “皇上,這事的難度非常大,臣要用三天的時間準備。這三天,可能要與趙、趙王爺接觸一下。” 韓以為皇帝的兒子都是王爺,現在趙曮連國公也不是。趙擴點點頭: “朕答應你,只要能說通父皇母后,宮裡的事你盡可安排。” “父皇,我來助代縣伯一臂之力。”趙丹比韓還急,走到他身邊: “走,我們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