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亮的燭光也不及電燈,但一個大廳四面升起燭光,並不比電燈差。此時的韓府大廳擺了四桌,除韓一家人和二十幾個官員,康寧幾女也在。 晚上的慶功宴讓大家更加高興,此時主管大宋錢糧的程長孝,正拿著一本小冊,在一桌向大家宣布: “一共三千九百二十件琉璃製品,共賣出二萬八千五百四十三兩銀子。除去二千四百三十兩成本,我們今天淨賺二萬六千四百一十三兩。” 為了算出結果,程長孝最後一個趕到韓府。如此收獲,足以讓他心甘情願在商樓等到天黑。這二萬六千兩銀子,他們要佔一半。就算二十五人平分,他們每人能得到五百二十兩。再有幾次這種收獲,他們三千兩銀子的本錢就能找回。 韓暗自覺得好笑,古人總喜歡說“君子不言利”之類的廢話。現在一個個像是商人,完全將那些廢話拋之腦後。這樣的古人,韓更願意接受。 程長孝說話,已想好說詞的劉三傑站起來: “今天看來,我們的琉璃製品還有更大的發展空間。許多人今天沒能買到,這次買到的商人也隻佔很少一部分。現在我們在京城的商樓已沒什麽可操心的,可以將重點放在琉璃作坊上。京外的琉璃作坊,那四個煉爐大概還要十天才能正式啟用。到時候我們的琉璃產量,最少能提高三倍。我想過,就算再提高五六倍,在京浙附近也不愁銷路。” 現在京外的琉璃作坊,正在加班加點建設。因為怕泄露,不敢請外面的人,全是這些官員的下人,進展不是很快。這些韓知道,張岩對他說: “就算弄起來,京城附近最多也只能飽和。公子,我們還得將襄陽那兩地的琉璃作坊弄好。” “目前我們已培訓了四十多個琉璃製作師,到時分一半去那兩地負責。”韓說出一個計劃: “我們可以加大作坊的投入,派更多的人從事琉璃製作。至於那些城池的商樓,我認為沒必要再弄了。” 大家有些驚訝,舒貴年問: “公子的意思是將製作好的琉璃,賣給那些商人,讓他們自己去賣?” 韓點點頭,他在琉璃上並沒有花費多少心思,全靠眾人相助。舒貴年在這方面投入的時間比他更多,已成為他韓家的商業大總管。 “我們可以隻保留京城的商樓,外面那兩地琉璃作坊做出來的東西,以批發的形式賣給那些商人。這樣做的好處不止省去我們不少麻煩,我們定的價格不會改變,收成並未減少。至於他們賣多賣少、風險等等與我們無關。在人手方面,我們也能節約不少,將節約下來的人用在作坊上,可以做到一舉數得。” 這年頭同樣有批發,這種商業手段並非是韓自創,劉三傑附合道: “公子此法甚好,核心區全是我們的人,更能讓人放心。還減少了護送、銷售等麻煩,完全可以這樣做。” “要是讓商人賣,我們賣給金國的計劃怕是要受影響。”難得丘進還想得起他們計劃圈金國的錢,韓笑著說: “商人求的是利,那麽多商人,又是在我們這邊製作的琉璃。根本不用管,他們自己會將琉璃運到金國、西夏等地去的。” 這方面韓一點不擔心,商人的力量絕對不小,哪裡有利可圖,哪裡就有他們的影子。與眾人一番商量完,韓回到南院,還在抽空學習的大丫告訴他一個消息: “哥哥,今天謝夕韻謝姐姐也去了明鏡閣。” “她還去了仁政街的琉璃樓,”二丫說: “她和公主、衛彤姐姐幾人一起去的。可惜你當時在宮裡,要不然就可以見到她了。” 韓心裡很高興,謝夕韻能去他的商樓,說明對方已經不再逃避他們之間的事,笑著說: “快了,再過幾天,我爭取將她接到家裡來,讓她和你們聊聊。” …… 武舉之事已定,趙擴因為衝動,早先泄露整頓吏治的想法。加之他們內定的負責人未到,暫時沒談此事。 下班時間到,韓剛走出大殿,迎面走來一個太監。不用這個小太監說,他也知道是怎麽回事: “代縣伯,公主讓你去祥寧宮。” 有兩天沒來祥寧宮了,人和狗都是老樣。大黃幾聲招呼完,自個爬在大門口站崗。看著一隻狗和站崗的兩個禁衛,韓多了些想法。 韓進入大殿,有些驚訝。幾個太監宮女背著一個大包袱,趙丹看樣子也整裝待發,走到他面前: “大丫她們給你說沒有?” “你說的是椅子上加明鏡琉璃之事?” 趙丹興奮點頭,將韓拉到桌前,拿起幾張紙: “你看,這是我畫的椅子設計圖,比你畫得好吧?” 韓接過草圖一看,趙丹真沒有說假,畫的比他好得多,居然將趙丹自己也畫上去了,還是彩圖。 第一張圖是趙丹美女坐在竹椅上,竹椅上方的枕頭木上,大半映出趙丹茂盛的黑發,公主椅幾個字沒地方刻,搬在最頂上去了。左右各有一串琉璃吊墜,這些琉璃有圓有方,樣子看起來很不錯。連左右的扶手都是琉璃所製,透亮美觀。看完兩張圖,韓苦笑道: “公主,你這椅子弄得也太雜了吧?又是竹木又是明鏡、琉璃,那些人不一定喜歡。” “我都喜歡,他們哪會不喜歡?”趙丹白了韓一眼,將圖紙從他手中奪過來,指著圖紙: “我還有個想法,乾脆將所有東西都用琉璃做,做成琉璃椅。如水晶般的琉璃椅,比黃金打造的椅子還漂亮。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坐人,你覺得如何?” 韓暫時沒回話,倒了杯水喝下後說: “絕對不行,琉璃雖硬,是易碎之物,你做成琉璃椅誰敢坐?人家花大價錢,買個只能欣賞的椅子回去?還不如買個花瓶。為了安全,扶手也不能用琉璃,那些吊墜華而不實,也取消了。” 趙丹睜大眼睛盯了韓好一會,指著他說: “我知道你打什麽主意,怕我們消耗你的琉璃是吧?不行,就算不能製作琉璃椅,那幾樣也不能取消。大不了你們那些琉璃,按成本價給你們就是。” 氣乎乎的趙丹看起來更可愛,韓差點沒忍住答應她,指著她的圖紙: “你別急,先聽我說。取消吊墜,將那些琉璃做成一些半圓球之類的形狀,鑲嵌到椅子左右,還可以在扶手前端,鑲嵌一個更大的琉璃球。人躺在上面,雙手放在光滑的琉璃球上,起碼比你那些吊墜扶手要好得多吧?” 韓一番話說完,旁邊的幾個宮女也亮起雙眼,負責椅子的無雙附合: “公主,代縣伯這設計很好,可以這樣做。” 不用無雙說,趙丹能想到最終效果圖。可能怕忘記,拿起桌上的筆在圖紙上一陣畫。韓有些感慨,趙家的字畫天賦絕對不一般。沒過一會,他的設計就被趙丹畫出七七八八。 “你看是不是這樣的?” 韓點點頭:“很不錯,但也不一定非要如此弄。鑲這些東西最主要是為了美觀,其次是實用。你們如果有更好的設計,可以大膽創作。” 趙丹的藝術天賦很不弱,她指著枕頭木的位置: “頂上鑲明鏡也還實用,但全弄成明鏡太醜了。可以在中間弄個圓鏡,左右各鑲一顆半圓形的琉璃球。” “很不錯,”韓說完,無雙接道: “還可以將公主椅那幾個字,也用琉璃遮起來,看起來更美觀些。” 女人的想象絕對不在男人之下,幾女你一言我一語,讓韓刮目相看。商量了好一會,趙丹解開一個包袱,裡面全是銀元寶: “我已準備了五千兩銀子,這是我這些年所有的積蓄,準備租一間好點的商鋪。先說好,必須按照你們明鏡閣那種裝修。所有的琉璃,由你們免費提供。” …… 趙丹有事做,終於不用當韓的跟屁蟲了。大家一同出宮後,她們直接去了竹椅坊那邊。韓回到家,被試驗酒的一個夥計叫去。 現在的北院已改選成倉庫和釀酒基地,好在釀酒並不佔位置,糧食又不缺,同時三爐火釀造,不知浪費了多少糧食。酒倒是沒浪費,被這裡的師傅夥計瓜分。 韓走進一間釀酒坊,秦萬友興衝衝拿著酒壺和碗過來: “少爺,這次釀的酒要比上次好得多,你看看,這酒中已無任何雜質,就像水一樣。酒勁也更大,” 韓接過碗一看,的確要比以前好得多,但酒色仍有些泛黃。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多年陳釀。他先聞了聞,淺淺嘗了一口。 酒勁比起以前要烈些,大概有三十幾度。糊焦味沒了,但多了一種酸味。仍比較苦。又酸又苦,比現在的酒難喝多了。現在的酒度數雖不高,像釀甜酒那樣的釀法,好酒喝起來有些甘甜,口感並不比後世差多少。 “勁頭還可以,酒味還是太差了,要去除苦和酸。”韓的釀酒方法已經比較完善,和後世沒多大區別。大家不知釀了多少次,仍沒能釀出好酒,他猜到一些原因: “現在我們用的酒曲可能不行,我們暫時不用釀酒了。想辦法改進一下酒曲,大家多想些辦法,不同的酒曲製作方法都弄一下,試驗時,每種必須要記錄好,這兩天我會抽時間和大家一起製作酒曲。” 韓對釀酒知道得不多,但酒曲的作用他知道,在谷物中起到化學反應,可以說作用非常大。在另一邊,一個被恨意包圍的年青人,踏上無法回頭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