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快過,晝長夜短的日子已經到來。在這個時期,夜晚只能在很多人的夢中度過。韓以前並不喜歡做夢,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幾乎天天都做,做的全是有飛機加大炮的世界。 “哥哥,快起床。” 兩道聲音將夢中的韓叫醒,他睜開眼睛一看,窗外仍是一片漆黑。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準備又倒過去。 “哥哥快起床,上朝時間快到了,夫人叫你去吃早點。” “上朝,”韓想到自己今天要去朝廷。原本今天他不能直接上朝,還要去朝廷弄一些比較複雜的登記等等。生在韓府這樣的家庭,那些昨天就已經有人給他弄好。 韓將門打開,湧進來的幾人開始忙活。有康寧在,大丫已經不用給韓梳頭。點上燈,康寧拿著一套嶄新的朝服,兩小根本插不上手,康寧和吳氏的貼身丫鬟吳傳維,一前一後給他穿上這套長而厚的官服。兩小出去沒一會,端來一大盆水和一些東西。 二丫拿著一把筷子長、一頭粗一頭細的牙刷。牙刷為木製,粗的一頭有許多白色的毛。 “剛才我們試過牙刷,好是好用,就是要小心些,不注意刷到肉有些疼。” 韓將牙刷接過來,這牙刷是他畫好後,讓韓府下人做的。大小形狀全都和他畫的一樣,就是所用的豬毛有些多,比較硬: “還得重做,等會我回來再給他們說一下。毛太多了些,要選再柔軟些的豬毛。弄好後刷的時候輕一點,刷在肉上也不要緊。” 吳傳維對韓的牙刷沒興趣,在一旁看著康寧為他梳頭: “少爺,夫人打聽到一人,是敷文閣直學士衛大人之女,名叫衛彤。聽說長得貌美如花,還是個能呤詩作詞的才女。夫人準備這兩天抽時間去看看,要是夫人鍾意,再讓你去見見面。” 韓現在如同一個傀儡,任康寧揮來弄去。百般無聊,他在腦海裡幻想。一個古典如畫中人的美女,拿著一支筆,在一座小亭前吟詩作詞。很快這個美女身邊,多了個他的身影。感覺還不錯,只是太倉促了些: “二姨,你們不用急,不過才幾天時間,說不定人家根本不相信我已改邪歸正。慢慢來吧!離我說的一兩月還早。” 天色雖未亮,東院已經燈火通明。小廳已經準備好三盤菜,韓侂胄和吳氏坐在桌上。見韓進來,吳氏招呼: “兒快過來。” “孩兒拜見父親,娘,”韓向兩老拜了拜。他感覺有些不太習慣,這要是換在後世,誰會天天這樣拜自己的父母?可能怕他記不住,吳氏將昨天說的重述一遍: “你和你爹一起,其它娘沒什麽擔心的。待會上朝,別將向皇上謝恩的事忘了。” 韓應了一聲,韓侂胄說: “朝堂如菜場,有時爭件事沒完沒了。有些事你要是有解決之法,可以站出來說出你的看法。” 韓眼睛一亮,這個消息太好了。他不是看不起這時候人的智慧,畢竟見識不如他廣,論口才、機智他並不比那些人差。就像那天,一件很簡單的事,三個老大都沒能解決。開始吳氏讓他只看只聽不說話,他老爹既然這樣說,他可以適當發表一下意見。昨天那個謝玄,就是被他這張嘴忽悠的,快成了他的小弟。 早餐是一大碗面和三盤菜,南宋的面已經很成熟,味並不比後世差。一頓面吃完天還未亮,兩父子帶著二十多個親衛,同坐一車朝皇宮方向走去。 …… 東方已經露白,一抹如魚肚的白色,給漆黑中的大地帶來一絲光明與希望。皇城外的乾元廣場,不時有車轎從寬敞的大街馳來。來的車轎在城門口停下,待車轎中的人下來後,多數車轎在左右靠邊停下,少數車轎直接離開。更少數車轎,直接開進皇城,一輛寬大的紫色馬車就是如此。 韓稍有些驚訝,他們來到皇城門口並未停下,直接進入皇城。今天韓侂胄的話比較多,一路來給他說了不少。見他有些驚訝,對他說: “九卿以上、國公以上的車轎都可以直接進入皇城,這也是朝廷給大臣們的一些照顧和體面。” 照顧體面那些話韓沒當真,他覺得這樣做也不錯。起碼可以刺激一下其他官員,讓他們奮發圖強,一個勁往上爬。 馬車停在一個高牆圍著的大院門口,兩父子剛下車,大門前站著的兩個男子迎上。一個臉瘦眼小、臉上擠滿笑意的壯年男子朝他們一禮: “下官張岩拜見韓相,見過韓公子。韓相父子同朝參聖,這在我大宋當朝並沒有多少。韓公子如此出色,以後說不定父子同相,同為皇上左膀右臂。” “下官萬顯拜見韓相,見過韓公子。韓公子的才學得皇上、公主常識,它日成就,定不在韓相之下。” 韓開始還有些驚訝,很快想通。他以前雖沒有當過官,這種善於鑽營的人他懂。他覺得萬顯比張岩要聰明,當父親的誰都想兒子強過老子。韓侂胄聽了這些話,臉色露出一些笑意: “張大人萬大人過譽了,他要不是大病未愈,我也不會帶他一起來。年青人要多學多練,他要學的事還多。” “韓相說得是,下官受教了。”萬顯搶先說出。 韓心裡有些感動,他對這個父親沒多少感情。韓侂胄平時的話很少,和他說的話不多。今天和他一起來就能看出,韓侂胄還是很重視他。 裡面像是一座巨大的三合院,中間是個巨大的廣場,不比外面的乾元廣場小多少。廣場四周圍了一圈石階,左右有兩排長長的房屋。中間幢已不是普通的房屋,是座巨大的大殿。 大殿的石階也最多,起碼有上一百階。八根巨大的黃色木柱,頂在幾十米高的房梁之上。上面紅瓦如鱗,此時天色還未大亮,也能看見它們反射出的光芒。下面丈多寬的大門已打開,裡面的燈火未熄,照得地上一片亮堂。不知是不是心裡作用,韓從這幢建築上,感覺到幾分神聖莊嚴。 此時他們就像是滾雪球,一路走來,周圍的人越來越多,韓變著花樣道謝。來到大殿,裡面的人更多,他們仿佛是塊巨大的磁鐵,一下子吸過來不少人。 這裡看起來更大氣。大殿是個長條形,起碼有兩三千個平方。左右各有六根巨大的柱子支撐,唯一的椅子在前方中間三米高的方台上,長椅左右桓欄上雕著兩條金龍,龍頭對著大門方向。後面是一扇很大的金黃色背景牆。 打招呼的人太多了,一時韓根本記不過來。他發現一個問題,大殿中起碼有上百人,沒一個身穿盔甲的。不可能全是文官吧?他懷疑自己被後世一些小說電視誤導了。 一番招呼完,韓又發現一些問題,這個問題已有人給他說過。現在大殿上分成三堆,他們這堆人最多。在他們右邊堆的人數排在第二,他已認識的丞相謝深甫那堆人最少。 上次韓侂胄讓舒貴年教韓政事,舒貴年最先說的就是朝中局勢,他們是主戰派,以韓的老爹韓侂胄為首。南宋韓並不算陌生,就算沒有他老爹,他也要加入主戰派。 謝深甫是保守派,並不算是他的頭。韓聽舒貴年說,頭是他在後世就知道的周必大。聽說周必大已經七十多歲,他注意看了幾眼,在謝深甫旁邊一個須發白了大半的老者,他猜想應該就是周必大。 聽舒貴年說,保守派和他們並不算是敵對,但多數保守派都反對他們,這也算是韓侂胄的一大失敗外交。第三派是投降派,和他們是絕對的敵對關系。以樞密使錢象祖為首。那堆一個也不認識的人,不用說也是舒貴年口中的投降派。 關系到自家一屋人的性命,韓不能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這些。此時的大殿很像韓侂胄說的菜市場,這座大殿又不知是如何設計的,有不小的回音,嘈雜聲仿佛如身在蜂群中。因為第一次來一切感覺很新鮮,又有些緊張,韓連自家陣營中的人也沒記住多少。沒過一會,殿門口傳來一陣大喊: “皇上駕到。” 又讓韓長了些知識,開始他就想過,這座大殿是左右長上下窄,要是上下排列,一排絕對不夠。聽到皇上駕到後,大家橫向排成數排。韓還在考慮哪裡是自己的位置,剛才與他們打招呼的萬顯拉了他一把。他會意,跟著萬顯走到最後面一排大門口的位置。 這個位置在現在天熱季節很爽,要是到了冬天,那就是冷得爽了。沒讓韓想幾句牢騷,趙擴從他們中間留出的巷道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