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社八個女人,每人得到一塊或方或圓的大鏡片。還好她們身邊有不少丫鬟,怕被損壞,重在一起輪流抬回家。一路抬,一路有人問。可惜謝夕韻吩咐過,不能說是韓府之物,沒能為韓打廣告。 此時要是韓在,保證會再一次衝動。謝夕韻換了一套淡青色紗裙,站在鏡前轉了幾圈,擺出的手勢造型也那麽自然。旁邊還有兩朵花當陪襯,謝蘭說: “小姐,韓公子真是有心,送你的這塊鏡子比她們的更大,全身都能照到。” “要不是小姐,韓公子哪會送給她們?”謝香看起來更興奮。她們雖沒得到大的,除這塊有近兩米高的鏡子外,還有三塊小圓鏡。不用說,這三塊小圓鏡,其中有塊就是她的。另外衛彤幾人的丫鬟,一個都沒能得到小鏡。 “韓公子對小姐太好了,就算沒有救命之恩,韓公子對小姐的情誼,也遠非他人可比。” 謝香兩人因不知道內情,又得到好處,自然要給韓說好話。謝夕韻聽到救命二字,臉上又起一點點紅暈。韓在水中的衝動,謝夕韻非傻子,哪會感覺不到看不出來? “別再提那個壞蛋,”謝夕韻嘴上雖這樣說,並未停止照鏡: “只有一塊,給娘她們送去吧!我用那塊小的就可以了。” 這事要是韓知道,也生不出氣來。謝蘭想到一個主意: “韓公子能為小姐送那麽多出去,絕不是小氣之人。等會我們去韓府,讓他再拿一塊給夫人她們送去。這塊就留下吧!畢竟是韓公子送給小姐的。” 謝夕韻瞪了謝蘭一眼:“別再要他的東西了,這塊給娘送去,就說是我們在街上買的。” 八女的說詞全都一樣,這年頭接受一個男子的禮物,是件可大可小之事。她們女子社的思想雖比較開放,也不敢對家裡說出實情。 兩個丫鬟下樓後,謝夕韻輕輕摸了摸鏡面,仿佛在摸一個人的臉,自言自語道: “你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 幾棵大樹,遮住一排廂房的屋頂。前方的大院中,兩排手持武器的禁衛,從院外一直排到門口。一個少女匆匆跑來,在她身後,還有兩個抱著東西的女子,毫無阻擋進入一間敞開大門的廂房: “父皇,你找兒臣有什麽事?” 趙丹一直在韓府學到快吃下午飯,才被趙擴派人叫走。到現在隻吃了幾塊糕點,來到這間禦書房報道。 趙擴是個勤政的皇帝,正值壯年,能應付繁瑣的政務。將他一封奏折放下,看著走到旁邊的寶貝女兒: “丹兒,你去韓府幹什麽?” “我去拿鏡子,”趙丹將事情簡單說完,跟在她後面的兩個宮女已經行完禮,指了指一個宮女: “父皇,我給你尋了一件寶貝,你絕對沒見過的寶貝。” 大丫二丫相當於韓的開心果,對於趙擴來說,趙丹就是他的開心果。只有趙丹在的時候,趙擴不會自稱為朕。聽趙丹如此說,趙擴來了興趣,看向兩個宮女。 趙丹的無聊不只用在韓身上,兩個宮女抱著的東西,被一團紅布裹住,看不到裡面的東西: “是什麽東西,連父皇都沒看到過?” 旁邊的鄭安笑著說:“公主找來的東西,一定是件寶貝。” “那當然,”趙丹揮了揮手,兩個宮女將東西放在禦桌上: “你們猜猜,能猜中是什麽做的也行。” 趙擴和鄭安對望一眼,趙擴問: “寶貝?不會是鏡子吧?國夫人送來的鏡子我看了,那東西真是件寶貝,照出來的東西和真實的一模一樣,我已派人拿去裝裱。你找的這東西,莫非是幾件小鏡?” 趙丹笑著搖搖頭,問鄭安: “鄭安,你猜是什麽?” 鄭安湊近看了看,苦笑道: “公主說連皇上都沒看到過的東西,肯定不可能是些金銀珠寶。奴才實在猜不出來,是不是來自海外?” 趙丹問過韓,這東西是在哪裡得到的。韓見她如此貪心,哪會說是自家造的?他們的琉璃即將對外販賣,太騙她又不好?趙丹說: “不是來自海外,是代縣伯得到的。那家夥有些小氣,沒說是從哪裡得到的。你們看這是不是寶貝。” 趙丹將兩個蓋頭小心翼翼揭開,她的寶貝山寨琉璃瓶和茶杯出現在兩人面前。沒讓她失望,趙擴和鄭安的眼睛突然大亮,趙擴拿起琉璃瓶: “好透明的琉璃,形狀也還不錯。幾乎沒雜色,摸起來也要比以前那些琉璃更光滑。” 鄭安也拿起一個杯子,拿到眼前看了看: “陛下說得是,無論透明度還是光滑度,一點不比水晶差。難得的是瓶和杯成套,的確是件寶貝。公主,這是代縣伯送給你的?” 趙丹得意說:“也差不多是送的吧!我拿一支紫金釵,從他那兩個義妹手中換來的。” 趙擴好奇問:“韓府何時多了兩個義妹?” “這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被韓認著妹妹,兩人大概有十歲左右。”趙丹沒興趣說兩小,指著趙擴手中的琉璃瓶: “父皇,一支紫金釵換這些寶貝,合算吧?” 趙擴也覺得他的寶貝女兒賺了,點點頭: “紫金並不稀奇,這東西如此奇怪的造型,怕是全天下隻此一件,非常合算。” 鄭安笑著說:“韓相家最近真是好運連連,代縣伯大難幸免,現在又多出這麽多的寶貝。國夫人在娘娘那裡說,那些明鏡是韓府管家韓檜所造。韓檜奴才認識,奴才想破腦袋也想不通,他會造出那種明鏡?” 鄭安一說,趙擴也覺得奇怪: “朕也見過韓檜幾次,是個本分人。要說他能造那些東西?朕也不相信。丹兒,你知不知道是誰造的?” “這個我知道,”趙丹笑了笑: “一定是代縣伯造的。” 可能見趙丹人畜無害的樣子,韓在趙丹面前沒怎麽隱瞞。趙丹並不傻,問了他那麽多關於鏡子的東西,猜也能猜到是他造的。 “公主說得不錯,應該是代縣伯所造。”鄭安將話接過來: “陛下,朝廷有規定,官員不得經商。許多官員怕人彈劾,將所經之商掛在信得過的人門下,這不是什麽秘密。韓府能做出如此寶貝,不可能不拿出來賣吧?奴才以為這東西,應該是代縣伯所造。他大難幸免後,變得太不可思議了,能造出這些東西並不奇怪。” 趙擴想了一會說:“代縣伯的改變的確非常大,聽說他在大難中開了心智,那種計算之法也是在夢中所學。唉!無論誰造的都算了,官員經商之事,朕也有耳聞。只要不違法亂紀,沒必要追究那些。” 鄭安臉色略有些失望,嘴上一點沒反對: “陛下說得是。” 趙丹心裡也有些想法,寶貝得到認可,對趙擴說: “父皇,聽代縣伯說國子監那幫人不讓他教,還向他下戰書,五天后在國子監來一場辯論。現在他整天都有時間了,我想去他府上學算術。” 趙擴皺了皺眉頭,國子監那事他已經知道。雖不讚成萬運隆那套,他對韓很有信心,也想看看韓是如何說敗那些老頑固的。 “我不是讓他下午來教你嗎?你怎麽還要去韓府?” “他不只是教我,還要教另外的人。”趙丹邊說邊算: “大丫二丫、康寧、他另外兩個丫鬟,還有無敵無雙。人多熱鬧,學得更好。父皇,就讓我去他那裡學嘛。” 要是換到別家,趙擴絕對不準。韓府不一樣,他想了想沒有拒絕: “去那裡學可以,午飯前必須回來。” …… 今天韓沒要人叫,他昨天說過,今天早上不用去上班。起來梳洗好後,見二丫一直拿著從傻瓜那裡換來的紫金釵,笑著說: “你們還差一支,等有機會再從公主那裡換支來。” “不能換了,”大丫一聽還要行騙,趕忙勸道: “聽公主說,她要將那些琉璃獻給皇上。要是以後被她們知道,這東西是石沙做出來的,她們一定會生氣。” 年紀大點想的不一樣,昨天換紫金釵,到現在大丫心裡還有些發虛。沒聊多久,韓檜到來: “少爺,我們已經準備好了,要不要現在開始釀酒?” 韓府現在大力支持韓,將北院專門用來韓釀酒。一行人來到這裡時,加上打雜的丫鬟,已聚了十多人。 有韓檜安排,少了韓許多麻煩。所有東西都已經準備好,還在中間大廳中準備了一張兩米長的黑板。見韓到來,包括兩小也頗為興奮坐到黑板前。韓掃了一眼,韓檜準備的人有十個。 “不用講什麽,你們先釀酒,我在一旁看看即可。” 大家雖有些發呆,沒人質問韓。後面的事讓大家更失望,韓像個局外人似的,在一旁當起看客。 韓見大家先是將一些暗黃色的酒曲泡在水中,過了一會後,用一塊白紗布過濾曲汁。倒進已經煮好的米飯。攪拌好後蓋上幾層厚實的布,韓還在發呆,韓檜來到他面前: “好了,待那些糧食發酵後,就能流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