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两个人又要杠起来,方志连忙出声阻止。“那什么,川哥,你先把人接过来啊。”“站那儿挺危险的。”还下着雨。万一脚下打滑,姜北肯定要掉到坑里去。也不知道她怎么好端端的会跑到独木桥上面去。方志心里纳闷,可现在不是答疑解惑的时候。他说完,陆厉川已经脱掉外套,扔给他,转身朝独木桥走了过去。独木桥在路对面。隔着一条路,一个坑,还有一小片草地。方志看的胆战心惊。陆厉川已经从三两步从草地上跃了过去。接着上桥。姜北腿抖得厉害,却紧抿着唇,没有吭声。雨还在下,天地间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陆厉川看着她的眼睛,淡淡道,“一会儿我走到你跟前转身,转身的时候你抓住我。”“眼睛别乱看。”“不想害死我就老老实实跟着走。”她抿了抿唇,也回看他,眼睛黑白分明,“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陆厉川闲闲看她一眼,“好听的说给你也是浪费。”“……”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同情瞬间就没有了。姜北暗暗磨了磨牙。方志等的着急,心想你们别废话了,倒是先赶紧过来啊。正想着,陆厉川就转身站定,带着姜北亦步亦趋走了过来。桥面狭小浑圆,他转身的时候一脚在前一脚在后,倒退两步,趁身体平衡的间隙迅速换脚立定。方志和姜北都暗暗捏了把汗。幸好陆厉川身体反应灵活敏捷,并没有出现意外。姜北本来怕的厉害。可被他带着,她忐忑的心跳竟然奇异般稳定下来,连腿脚也抖的没那么厉害了。果然长得高大还是有好处的。视线落在陆厉川宽阔挺拔的后背,她无意识弯了弯嘴角。最后走到桥边上的时候,陆厉川摁着肩膀把她拽了过去。两人滚到地上,有惊无险。方志悬着的心也落下来。被救上来以后,姜北推开他,连句谢谢都没说。陆厉川好像也不在意。他走在后面,点了根烟,一根烟吸完,刚好走到山路上。方志说,“川哥,那我们接着探测。”“你要一起还是先回车上等着?”“走吧,一起。”他掐了烟,碾灭在脚底。正在整理鸡窝头的姜北看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的扯了扯嘴角,看着他走了,才转身跟上。方志也拿着工具小跑跟上去,一边跑一边纳闷,“姜北,你怎么会卡在桥上呢?”“你不是一直在我后面走吗。”从路上到桥上,跨度有点大。姜北犹豫几秒,说,“我看到一个洋娃娃,还以为是真人,跑过去看了一下。”她说谎了。实际上,姜北跟在方志身后走着走着,视线一转,好像看到一棵红豆杉。红豆杉稀少,如果发现新品种更加珍贵。所以只犹豫了两三秒,她就决定过去看看。可等姜北从独木桥上过去,仔细研究过才发现,那并不是红豆杉或者红豆杉的新品种,只是一株长得像红豆杉的野树苗而已。空欢喜一场。回去的时候,不知是因为心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心里的事儿放下了,人就开始胡思乱想。走到独木桥中间的时候,姜北无意间往下瞄了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整个人就开始腿脚发抖发软,脸也渐渐惨白。她在桥上站了一会儿,打算想办法自救。陆厉川路过的时候她还喊了一嗓子。可他急匆匆的,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根本没有听见。原路返回的时候,姜北和方志走在前面,陆厉川走在后面。有他在,方志想帮忙也不好太明显。只能象征性的记点东西。记点东西应该没关系吧。他偷偷去瞄陆厉川,却忘了头上的探明灯。一转身,明晃晃的灯光刺到他眼上。“……”“看我干什么,有话要说?”陆厉川插着兜看他一眼,眼神漆黑闲散。方志语凝一秒,干笑着摇摇头。“没有啊。”“我这不是怕你走散了吗,所以回头来看看。”“川哥你小心点,看着点路。”“对了你要不要灯,要不我把头上这灯给你?”话音落,陆厉川没回答呢,就听到姜北淡淡道,“你放心,要丢也是你丢。”“陆教官那么厉害,丢了也不会有事儿。”她话里挑衅的意思很明显。语气一点儿都不温和。方志嘴角抽了抽,生怕这两人又吵起来。可陆厉川抬头看了她一眼后,什么都没说,淡淡掀了掀眼皮,没有要接茬的意思。姜北正蹲在地上,检测松软的路面。天上还在下雨,她歪着头,半截白玉似的脖子被水淋湿,沁凉沁凉的,还粘着水珠。但小巧白皙的侧脸却很坚毅。他不接话,她也不说了。隔了一秒以后,姜北忽然朝后挥了挥手,“方志你靠近点。”“这儿好像有一个陷阱。”“来了来了。”“怎么这路上这么多陷阱。”“光我们走这条路都碰见七八个了吧。”姜北说,“可能是有人在狩猎。”“抓兔子之类的。”这个季节正好。方志原本还想说,缙云山上又没有珍稀动物和猛兽,能打什么猎。她一说,他瞬间恍然。“我说之前我们上山的时候怎么碰见那么多卖兔子肉的。”“原来都是这样来的。”“那坑里会不会有死兔子?”姜北:“下去看看就知道了。”她说着,视线转向方志。看到方志一脸愁苦的瞄着后面摇头,才意识到什么。她淡哼,“一个大男人,心眼小的像针。”可陆厉川好像并没有听见,还是没搭理她。姜北下坑不久,就从坑里找出点东西。那是一个黑色塑料袋,沉甸甸的,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方志说,“那你再看看坑里还有其他东西没,一起扔上来,我接着。”其实以前这种陷阱避开就行,不一定非要下去看一眼。直到培训中心曾经有队员在训练过程中,被坑里的毒针扎伤,这种陷阱才被渐渐重视起来。缙云山上虽然人烟稀少。可到底还是有人居住。养狗看门的也不在少数。这种毒针,就是专门用来对付野狗的。姜北在坑里摸索了一会儿,又找出两个塑料袋。和之前那个一个,都是黑色的。一样重。东西一扔上来,就被方志抱个满怀。姜北拍拍手,顺着两边的土坑凸石往上爬。快爬到出口的时候,她没了力气,对方志说,“你拉我一把。”可方志已经走到别处去解塑料袋了,并没有听见。站在坑外的陆厉川挑了挑眉,起身走了过去。他伸手,把她从坑里拽了上来。他一伸手,姜北就感觉到不是方志。站定后,她拍拍身上的灰,淡淡看他一眼。“现在离我这么近,你不怕得病了?”陆厉川本来不想搭理她。可她一路都在找茬。他舔了下后槽牙,漆黑的眼睛看向她,要挑不挑的样子。“你那种病怎么才能得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非要我说出来?”“还是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很随便。”姜北的视线落在地上,拍手的动作顿了几秒,才说,“陆厉川,你别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