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收拾一次后，姜北老实多了。
不是她想，只是第二天一早从办公室出去的时候，她已经被冻得没感觉了。
山里温差大，陆厉川这个惩罚方式的确别具一格。
让人记忆尤深。
也不知道在几个人身上试过了。
姜北看了眼窗外的天。
灰蒙蒙的，将亮未亮。
或许是怕被人看到，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凌晨五点，距离训练时间还差半个小时的时候，陆厉川来办公室开了门，把她放了出来。
“怎么样，长记性了吗。”
他的语气淡定又欠扁。
姜北不想跟他说话。
她穿上衣服，推开他，转身就朝门外走。
脚步不稳，冻得连脸都白了一度。
陆厉川抱臂看着她下楼离开。
视线扫过被血渗湿的脚后跟，漆黑的眉眼顿了顿。
“你等等。”
“陆队长，惩罚也惩罚了，羞辱也羞辱了，你还想怎么样？”
姜北抱着胳膊侧身，嘴唇发白，人还有点抖。
看起来可怜又好笑。
一点儿都没有平时牙尖嘴利的样子了。
他心里好笑，却不动声色收了回去。
转身，从医药箱里拿了两瓶消炎药和纱布，装进袋子里，绑好，扔给她。
“以后你在宿舍就可以上药。”
“知道了。”
姜北抬抬眼皮看他一眼，拎着袋子转身就走。
她本来想说，你是不是怕了，所以才这么急着赶我走。
可想了想，又把力气省了下来。
以后再说。
眼前还是先回去补个觉。
姜北回到宿舍时，其他三个女生还没醒。
宿舍里静悄悄的。
她的床位在门口靠下，上面是邹琳琳。
对面两个不认识。
但姜北有点眼熟，看着像昨天跟邹琳琳一起八卦的女生。
她坐在床上换了一下药，用纱布把脚后跟缠紧，想了想，没有拆开被子，而是找了一个风衣盖在身上睡了一会儿。
睡过去之前，她并没有注意到斜对面的女生偷偷睁开眼，打量了她一眼。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
姜北被哨声喊醒的时候脑袋沉甸甸的。
可想起陆厉川轻慢的眼神，她咬咬牙，到底还是爬起来了。
今天的训练项目和昨天大同小异。
只是任务量又增加了一倍。
因为昨天已经让队员们熟悉了，所以陆厉川一早并没有过来，而是让方志和陈指导员帮忙训练。
他去开了个会。
等会议结束到操场上一看，问题来了。
陈指导员和方志同时注意到他黑下来的脸色。
心里咯噔一下，方志朝陈寒使了个眼色。
陈寒无奈转身，小跑过去。
“陆队！”
他站定敬礼。
陆厉川犀利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排第三个女生身上。
“怎么回事儿？”
陈寒头疼的挠挠脑袋，“我们也没办法。”
“那姑娘太倔，早上集合的时候化了妆，我们让她去卸，死活不肯。”
“一碰她就开始哭。”
陈寒和方志两个大男人搞得欺负了她一样，被哭的手足无措。
最后两人商量，只能等他来了再说。
陆厉川冷笑一声，漆黑的眼睛横扫过去，嗓音凌厉。
“第三排左三出列！”
邹琳琳旁边的女生愣了一下，咬着牙站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问题在哪儿。
可训练队里漂亮的女生这么多，她实在接受不了自己素颜面人。
要骂就骂要罚就罚好了。
反正她受的住。
“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儿吗？”
“知道！”
“知道还犯？”
“报告教官，我觉得这不公平！”
陆厉川：“哪儿不公平，说出来。”
女生偷偷看他一眼，心一狠，闭着眼睛咬牙道，“我不能理解我们女生为什么不能化妆，必须要素颜。”
“就算化了妆，照样不耽误训练！”
“我们的化妆品有专门防水的！”
“化妆可以使人身心愉悦，更加自信！”
这话一说，训练队里就传来窃窃的笑声。
有女生连忙点头表示认同。
女生又说，“您这是拿不必要的条款来折腾我们，让我们对你更加信服和顺从！可我觉得这根本没有必要！”
“教官立威不需要拿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训练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女生一脸视死如归。
陆厉川逆着光，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眉头却皱成了一个川字，薄唇紧抿，不像是心情好的样子。
有人头上冷汗直流。
这女生还真敢说。
就不怕被教官扔出去吗。
可显然，在场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那天晚上看军纪军规的时候，姜北就听宿舍里其他三个人抱怨过。
“这是什么破规定啊。”
“就是就是。”
邹琳琳也表示翻白眼。
“教条主义。”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女生会被重罚。
毕竟陆厉川脸色真的很不好看。
可没想到他看了会儿操场上的人，没什么表情的扯了扯嘴角之后，竟然让方志提前解散了队伍。
“川哥——”
方志皱眉看了眼薄唇紧抿的陈寒，又看了眼操场上的其他人，心情五味杂陈。
陆厉川却说，“让你去就去，愣着干什么？”
说完，他又转身，对陈寒说了句什么。
姜北注意到，自从那个女生说完那句话之后，陈寒的脸色就变了。
陆厉川也是。
他那没什么表情的一笑，更像是在凉笑。
陆厉川说完之后，陈寒拧着眉，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陆厉川也没催他，只是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神色不明。
姜北想凑近看能不能听到点什么，可队伍一解散，邹琳琳和林晟就结伴走了过来。
“姜北你没事儿吧。”
“我们怎么看你脸色比昨天更难看了。”
邹琳琳和林晟一早便发现姜北脸色白的吓人。
可碍于训练没空，直到散队才能过来问几句。
姜北摇摇头，想说话，可一开口，嗓子哑的就像被猫挠过似的。
邹琳琳和林晟吓了一跳，连忙趁吃饭的时候去医务室拿了点感冒药给她吃。
期间，陈寒也来过一次。
那时姜北已经吃了感冒药，正要回宿舍午休，就看到陈寒拿着一本书朝她跑了过来。
她正好有事儿想问他。
可陈寒只是憨笑着挠挠头，把手里的感冒药给她，说自己还要忙，就被等在操场上的其他队友叫走了。
临走前，似乎看出她的疑惑，陈寒说，“你下午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