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先生以前是开咖啡店的，不过他那咖啡店不是卖做好的咖啡，而是只卖咖啡豆，现在想跨行来做商贸产品，看来看去瞟到了内衣这个行业上。看得出来赵雅倩在来客之前做过不少咖啡方面的了解，两人聊起来倒像是一见如故的友人，徐子棵在一旁看得咂舌，要知道赵雅倩平时可是连一点儿咖啡都不喝的人，居然能跟一个咖啡店老板谈得头头是道。当然胡侃一般人都会，赵雅倩专业底子强，虽然他们这个内衣品牌年初才刚成立，这个部门成立的时间也不早，但她在电商这个行业却做得挺久了，不管是经验还是专业方面都能顶好几个徐子棵了，两人相谈甚欢，合同也顺理成章的定了下来。临要走的时候，赵雅倩还直接在他们的微信公众号上订了两种不同的咖啡豆，一副对此深爱不已的样子，把徐子棵都看傻了。“干嘛订咖啡豆啊？”两人从环球广场出来后，徐子棵不解的问她，“你又不喝咖啡。”“我不喝你们可以喝呀，”赵雅倩恨铁不成钢的道，“这也是销售手段之一，而且就算我不喝，我也可以当礼品送给下一个客户，或者直接转手卖掉，反正亏不了我就行了。”徐子棵总觉得这种做法不太好，但又觉得自己的话好像没什么说服力，犹豫的空档赵雅倩拽了他胳膊一下，“时间也不早了，干脆吃了饭再回去吧。”徐子棵环顾一圈儿，刚才那杯咖啡一百三十八呢，他到现在还肉疼着，估计吃顿饭得让他刷信用卡不可……噢，他好像还没有办信用卡。像是看出徐子棵的顾虑，赵雅倩提着包往前走了几步，边走边道，“肯定不是在这儿吃了，这儿吃一顿得掉层皮，我知道有个地儿。”徐子棵忙背着包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地下通道，等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另一片天地了，徐子棵四处张望了一下，现在所在的位子与环球广场隔了两条马路的距离。“那家土碗菜味道特别棒，咱们两个人吃正好。”赵雅倩往前走了两步又扭头看他，见他跟上来后才又扭头往前走。赵雅倩说近家土碗菜的门面儿不是很大，但客流量却挺多，放眼望去里面乌央央全做着人。赵雅倩只在门口张望了一眼，指指门边放置的折叠桌冲徐子棵道，“咱们自己架张桌子吧。”徐子棵反应半半拍的哦了声，见她站着没动才反应过来是让他干活儿，又慢半拍的将桌子提过来找了个空地儿架上了，赵雅倩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俩塑胶凳子过来递了一个给他。徐子棵也常来这样的饭馆儿吃饭，就像他们学校外面那条好吃街似的，基本是这种小店，他到是习以为常了，心里却对赵雅倩也来这种地方有些另眼相看。他知道赵雅倩前不久签了个挺大的单，据说连经理李倩都来捧场了，提成肯定也少不了，不仅提成还有奖金什么的，一个月就挣了好几万的人，居然也会绕开环球广场走这么半天路来这样的露天苍蝇馆子吃饭。“瞎琢磨什么呢？”赵雅倩扯了两张纸擦桌面上的油污，纸擦了没两下就印了三个黑指印，她跟没看见似的，又连着抽了几张继续擦，边擦边道，“你先看先听，别着急，我刚毕业那会儿跟你差得挺多的，连电话都不敢打。”徐子棵知道她说这些不过是想安慰他，也没揭穿，虚心受下了。没几分钟服务员就端了八个土碗菜上来，分量都挺足的，外加一大盆饭。“例汤在门口，旁边有碗，不喝的屋里有豆浆，”服务员将东西放下后算了钱，将票搁在了饭盆儿底下，冲他俩道，“微信还是现金？”徐子棵这回没再慢半拍了，忙放下背包掏钱包，嘴里念着，“我来我来……”他这边刚拿出钱包，那边赵雅倩已经快速扫了桌上的支付宝二维码把账张付了。徐子棵：“……”“等你开了单再请我吧，”赵雅倩不甚在意道，“请我就吃点儿好的，别再来这种地方了。”徐子棵只好嘻嘻哈哈的点头，又想起刚刚才跟那个客户分开，犹豫道，“刚刚干嘛不干脆请那个客户一块儿吃饭呢，也比买咖啡强。”赵雅倩似没想到他会这么想，愣了一下笑道，“你要把这份儿执着劲儿放客户身上，那老曾肯定喜欢死你了。”徐子棵尴尬的笑了笑，赵雅倩又道，“你以为我真买的是他的咖啡呀？我买的是客户的面子，这单合同虽然签了，但款项还没到位呀，客户随时都有不往后跟的可能，虽然买他咖啡和请他吃饭都算是示好的一种，但买他的产品会让他进一步觉得你是个真心喜欢咖啡的人，也让他更愿意跟你继续合作。”徐子棵是真没想这么深，他对做生意这一套套也没经验，只在他大哥身上看到过一些，一般他大哥也是请别人吃吃喝喝就完事儿了，没想到放这儿来就是两码事儿了。正琢磨间，兜儿里的手机唱了起来，徐子棵摸出来一看来显，匆匆扫了眼对面已经开吃了的赵雅倩，犹豫着接了起来。“你没在公司？”庄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徐子棵明知道赵雅倩压根儿对庄叙跟自家大老板是一个人这事儿不太知道，却还是心虚的将声音调小了些，把手机贴紧耳朵仔细听着。“跟师父出来见客了。”徐子棵说完又看了眼赵雅倩，估计是听到他的话，赵雅倩抬眼往他脸上扫了一眼。徐子棵顿时有些紧张，忙问，“有什么事吗？”庄叙被噎了一下，沉默两秒后道，“我刚打电话到你座机那儿是别人接的，说你出去了，就问一下，本来是想叫你一块儿吃饭的。”徐子棵都忙忘了，他跟庄叙偶尔中午会一起吃饭，今天出来得急也没想到中午就不回去了，也没想起来给庄叙一个电话。徐子棵顿觉不好意思，“我忘记了跟你说了。”庄叙倒挺大方，“没事儿，晚上咱在家做吗还？”徐子棵想了想今天自己的工作，犹豫道，“下班早就做吧，晚了就随便吃点儿。”庄叙那头明显有些失落，但还是应道，“行吧，你在外面也记得要吃饭，可别随便应付，本来身体都才恢复。”徐子棵一边听着电话里的嘱咐一边若无其事的扫过对面的赵雅倩，嗯嗯啊啊的应着，又猛的想起前面他说打座机过去是别人接的，忙紧张的偏过头小声道，“你以后找我别再打座机了，怪吓人的。”庄叙不解的问，“座机不是更方便吗？你不是说你们手机上班时间不能用？”“就是不能接听私人电话，微信还是可以回的，”徐子棵想说我回个微信谁知道我是私聊还是跟客户聊，又没人来翻看我的聊天内容，但碍于赵雅倩在，他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又道，“反正你别再打座机就是了，有什么事儿发微信，我看到了就回你。”庄叙觉得很委屈，座机多方便啊，而且还可以随时知道徐子棵的动态，像今天中午，他要是不打座机，都不知道徐子棵跟美女出去见客了。不过这话他可不能说出来，听徐子棵的语气似乎挺反对他打座机的，眼下还是先顺着吧，毕竟他撒了个弥天大谎，为了以后收拾摊子的时候容易些，他得什么都顺着徐子棵才行。庄叙答应得爽快，徐子棵悬着的一颗心也落回了实处，他现在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商务，如果让他的同事们知道自己跟大老板的关系后，肯定会觉得自己是靠脸啊身体啊什么的才进的公司，进公司不说还只是个小商务，那多没面子。庄叙又嘱咐了几句，徐子棵嗯嗯啊啊不怎么耐烦的挂了电话。赵雅倩在他挂电话的时候就盯着他笑，盯得徐子棵汗毛倒竖，紧张得把手机插回兜儿里硬是插了好几下才找准口子。“怎……怎么了？”徐子棵强装淡定的问，心里却已经做出了不好的猜测，赵雅倩不会已经知道她说的那人是庄叙了吗？而庄叙就是君玮现在的大老板？这么一胡猜他的心情就跌到了谷底，心里把庄叙骂了千百回，早不打电话晚不打电话，偏偏这个时候打。又觉得自己也有疏忽，要是真把他俩的关系看得重要的话，跟赵雅倩出来谈单的时候就该跟庄叙说一声，哪怕只是发条微信。两相一矛盾，孰是孰非他自个儿都弄不明白了。“女朋友？”赵雅倩盯着他看了半晌，笑眯眯的问。“不是……”徐子棵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尴尬，他跟庄叙的说话内容挺正常的呀，难道是他的表情出卖了什么？徐子棵又回味了一下，觉得他刚才接电话的时候除了紧张外基本没什么其它表情了，那就更不可能被猜出奸情了呀，赵雅倩是从哪儿看出来的？“我懂，”赵雅倩给他碗里夹了块粉蒸肉，一脸八卦道，“暧昧期是最朦胧的，朦胧点儿好啊。”徐子棵有些无语，解释道，“真不是……”“不是？”赵雅倩见他一脸郁闷，也蹙了蹙眉，难道自己猜错了，又一抬眼，正好扫到徐子棵身后踌躇的倩影，笑道，“那这位总是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