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棵执意回归正轨开始上班,庄叙拗不过,第二天两人再次起了个大早,徐子棵有些忐忑,起床前先在脑海里把昨天看的工作笔记默了一遍,好在都还记得,他这才松了口气。“前面拐个弯儿是不是就到了?”徐子棵咽下最后一口咖啡,指着前面问庄叙,“我坐你的车去公司是不是不太好啊?”“这有什么好不好的?”庄叙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被人说闲话呀,”徐子棵刚车窗打开一条缝,看街边或提着包或踩着高跟穿梭的人群,“以前我住宿舍应该都是我自个儿来上班吧?”前面路段有些拥堵,庄叙减了减速,回答得有所保留,“住我那儿的时候肯定是一起上班喽。”徐子棵故意忽略庄叙话里的重点,紧张的问,“那我在部门有没有被同事排挤呀?”“排挤?”庄叙一愣,“为什么要被人排挤?”徐子棵恨铁不成钢,在座椅上拍了一巴掌,“你是不是傻呀,我坐老板的车上下班,同事看见了还以为我是空降部队来的呢,那还不得排挤我呀!”庄叙扑哧一声乐了,想伸手在他脸上揉两把,又怕徐子棵避开了自己尴尬,遂握紧了方向盘,抖着肩膀笑着说,“你就放一万个心吧,空降部队没有降到基层的,”说罢又补充道,“况且要真被你那些同事知道了咱俩的关系,只会大力讨好你,哪有空搞什么排外呀。”徐子棵一听觉得有那么点儿在理,但细一琢磨又觉得别扭,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那些同事领导看中的也不是他的能力呀,是他的后台。“不行不行,”徐子棵忙摇头,“趁还没到,靠边儿停了吧,我就在拐弯儿这儿下。”“怎么了?”庄叙不解,“拐过去就到了。”“我不能让人知道我有这么大座后台!”徐子棵义正言辞的道,“我得让同事和领导看到我的个人能力,这万一哪天要是咱俩分手了,我一没能力二没了后台,岂不是立马就被扫地出门了。”庄叙脸色微变,把车停在了路边,蹙着眉看向徐子棵,“分手?”徐子棵开门的动作一顿,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我也就……”他见庄叙脸色不怎么好看,忙道,“就这么一说,凡事都得考虑长远一些,这没什么的吧。”“所以你已经在考虑分手的事了?”庄叙语气微变,盯着徐子棵眼睛都不带眨的。徐子棵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就像以前中学的时候偷扯前桌头发被老师点名让回答问题似的,庄叙的眼眸又黑又深,像一潭黑泉,看久了似能把人给吸进去。“也没考虑……”徐子棵觉得他跟庄叙压根儿没在一个频道上,“男人跟女人谈恋爱还有分手的时候呢,何况……何况咱还是俩大老爷们儿。”庄叙不依不饶,“大老爷们儿怎么了?你这是性别歧视。”“蛤?”徐子棵一有懵逼,“这跟性别歧视有什么关系,我就是觉得……”他看着庄叙,觉得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比较好,“我对你吧,真找不回那种喜欢的感觉了,我觉得总有一天,咱俩得……完。”“你昨天才说要试着重新喜欢我的。”庄叙满脸委屈,“才过了一晚,你就跟我说分手。”“没说分手,我是说如果,如果……”徐子棵一怔,瞪大了眼,“我说过这话?”庄叙薄唇一抿,“你是不是要说你不记得了。”徐子棵猛点头,“我真不记得了!”像是为了加强不记得的成份,他又点了两下头,“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庄叙一讪,“就是不想认了呗。”“我是那样的人吗?”徐子棵有些急,“我是真不记得了。”“借口,”庄叙说,“你就是仗着我相信你,拿这个理由来搪塞我。”徐子棵:“……”好像还真是。“好吧,”半分钟手徐子棵妥协,“就当我说过吧……”“说了就得去做,”庄叙打断他,“做不到就努力,努力后还是做不到,”他顿了顿,缓缓叹出一口气,“那我也认了。”徐子棵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挺日常的一个话题怎么就扯到这种悲情的程度上来了,庄叙妥协的语气和委屈的表情让他莫名觉得自己像个睡了人姑娘还不承认的负心汉。“你别这样,”徐子棵在他胳膊上拍了两下,“我也就是随口……算了,”徐子棵无奈的叹了口气,觉得这事儿自己的确不怎么站理儿,“你就当我没说吧,我下车了。”庄叙没再出言挽留,坐在车里看徐子棵下了车后背着包往公司的方向走,脸上的委屈慢慢隐在了微笑呢,而后心情不错的吹了声口哨,发动车子开了出去。徐子棵背着包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庄叙嘴角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深。徐子棵看着庄叙的车从自己身旁驶过,一颗心很是复杂,先不去考虑庄叙刚说的话是否属实,可他的确只记得昨晚两人在外面吃饭的事儿了,而出门前,庄叙也的确跟他说过晚点去看房子。可他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关于看房子的半点儿记忆,更别提后面怎么回的酒店,又是怎么睡着的了。就当他昨儿对庄叙说了那样的话吧,可他这失忆症显然一时半会儿的是好不了了,而且还有愈发严重的趋势,这还怎么谈恋爱?徐子棵就这么既郁闷又忐忑的走到了公司大门口,结果站到电梯口的时候才猛的想起来,他压根儿不记得自己在哪个楼层哪个部门上班了!他郁闷的翻出手机,手机的通讯录里只有两个人,庄叙和高勇,还是那天晚上一块儿吃串儿的时候趁着点菜的功夫现存的。他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庄叙的电话,结果电话刚响了一声,肩膀就被人从后面大力拍了一下。这一巴掌力道之大,扇得他差点儿把手机给扔了,好不容易控制着没喊出来,扭过脸,正好对上一个美女的笑颜。那美女一头长发扎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精神面貌好得跟打了鸡血似的,伸手在徐子棵刚被拍了一巴掌的地方捏了两下,“徒弟弟,你可算是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