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有人送信过来,赎金降为了一万两?” 武烈军中,宋宪一脸震惊,“这阮宏义也太没有原则了,怎么这么轻易地便降低赎金了?你要一万两,席家还能给我多少?真他娘的没骨气!” 看武烈军迟迟没有动静,席家派人来问,字里行间透露着想要送礼的欲望,宋宪暗示了一万两的数目,来人不敢做主,只得回去禀报家主,只是还未来得及回信,便听说赎金降了。 “看来这阮宏义也怕竹篮打水一场空,统领,怎么办?我看席家拿出一万两赎人也不是很难,若是他们真的从了,那我们岂不是一文钱都捞不到?”利令智昏,先前胆小如鼠的副官此时见到到手的银钱要化为泡影,也不禁着起急来。 “他想得美!传令下去,点上一百名弟兄,即刻开拔,我们先把通往山寨的路堵上,没有我们的同意,谁都不能上山!即便是他席家想要拿钱赎人,没有我的同意,他也是休想!” 山寨之中,李正庭将救下来的人质分为了三波。 一波为肆鸾道人的家眷,已经让他们一家人团聚,只是为了后续的计划,他们一家人只能缩在一间房屋之中,不能示人。 第二波为席家的家眷,此时被戴氏兄弟仍旧五花大绑地看押,让本来以为劫后余生的两人重新跌入了谷底,看到穿着迷彩服的戴氏兄弟杀人不眨眼的样子,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第三波便是早已被虏到此地的其他百姓,大部分是被百般凌辱的女子,李正庭将他们收拢起来,让涌和子亲自照顾,只是与其他人一样,暂时不得随意走动。 玄明道人则被李正庭派了出去,偷偷给席家送了个信,告诉他们,赎金已经降到了一万两,限他们两天之内将银钱送到,否则万事皆休。 结果没等来席家的银钱,却等来了全副武装的武烈军。 此时李正庭也体会到了阮宏义的心情,便是这些人真的要钱不要命,席家偌大的家业,竟然连一万两都不肯出,忿忿地将人质锁好,李正庭带着戴氏兄弟来到了山寨最险要的关卡处。 其实李正庭错怪了席家,别说是一万两,就是三万两也已经准备好了,听闻赎金已降便不再犹豫,赶紧将银钱装好,一伙家丁严阵以待地护送到了山脚之下。 只可惜武烈军早来了一步,将上山唯一的道路占住,即便席家有心有银钱赎人,也无法将一车银钱运到山上去。 “敢问几位官爷,在此有何贵干?我们乃是长水县的席家,想要借道上山……” 事关重大,即便不愿意亲身涉险,席兴德还是带着德福押运着银钱一道来到的山脚,没想到正撞上严阵以待的武烈军,只是武烈军严阵以待的乃是向上进山的方向,对于山上可能出现了流寇,却没什么人在意。 面对德福的询问,胆小如鼠的副官此时却威风凛凛了起来:“军中有要务,前来剿匪,闲杂人等一律退避!” 说完瞄向席家车队之中一个沉甸甸的马车,心头一片火热。 “去去去!没听到闲杂人等一律退避吗?快滚开!”看着德福递过来一个拳头大小的包袱,副官将其一把打掉,粗暴地将德福推走,回头嚷嚷道:“他娘的,打发叫花子吗?” 说完,一路小跑来到了宋宪的身旁,低声神秘说道:“还好我们先到一步,统领真是神机妙算,我看他们带了一个颇为沉重的马车,恐怕里面装的全是沉甸甸的银子,要不然我们一不做,二不休……” 看着副官手掌化刀,向着下方虚虚一砍,宋宪心领神会,也是颇为异动,想了想问道:“刚刚上前来接洽的是何人?” “应该是席府的管家德福,之前在酒桌之上曾经机缘巧合的见过,虽然并不熟悉,但是认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宋宪点了点头:“这么大一笔银子,恐怕席兴德也一起跟来了,若是将他也杀掉,恐怕事情会闹的不可收拾。先等等,看看他们懂不懂事,若是真的不把咱们放在眼里,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传令下去,让兄弟们打起精神来,给我牢牢盯死席家这群人!” 此时席家的马车之上,席兴德听着德福的话语,也是皱紧了眉头。 “他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此时来到此地,恐怕表面剿匪,实则卡住此地咽喉,向我们收取过路费啊。”席兴德掌管席家多年,一眼便看出了事情的本质,心中暗暗骂娘,看向德福问道:“肆鸾道人还没有联系上吗?” “听派去的人回信说,前两日肆鸾道人想要用道观的银钱赎回他的妻女,结果被道士们齐心赶走了,现在已经不知所踪。” “废物,都是废物!你陪我到武烈军中走一趟,此次没有带多余的银钱,我去允诺他们,事过之后再奉上三千两,买个平安,否则他们见财起意,将我们全部斩杀于此,再推给山上的流寇,那便真的冤死了!” 说完,席兴德扶住德福伸出的手臂,便要走下马车,忽然仿佛听到了破空的嘶鸣声,随即不远处的武烈军中便响起两声惨叫,军士骚动的声音也立时传了过来。 “怎么回事?阮宏义杀下来了?” 席兴德满脸的惨白,刚刚射出弓箭的戴氏兄弟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射杀流寇之时,两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刚刚只是射死了两个武烈军的军人,两人连握弓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了起来。 “恩公,真的要与武烈军开战吗?”戴以宽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问了出来。出于对李正庭的感激与敬重,两人对他的命令丝毫不打折扣地执行,只是长久以来的观念让他们不敢与官府直接冲突,更别提直接杀死军人了。 李正庭奇怪地问道:“你们不是恨他们恨得入骨吗?去年你受伤是不是就是他们干的?” 戴以宽点点头:“是他们,只是他们是官,我们是民……” “不用害怕,此事只要我们不留下马脚便不会有事,况且他们身为守卫一方的军人,却为非作歹多年,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们了。你放心,只要按照我说的做,我保你们没事!” 多日来李正庭的神奇表现让戴氏兄弟无条件的信任,此时疑虑尽去,便重新凝聚心神,继续向着山下的武烈军射去。 “敌袭!敌袭!”武烈军一片混乱,宋宪与副官也躲在了一颗粗壮的树干后面,喘着粗气说道:“这阮宏义真他娘的不识抬举,竟然敢主动攻击我们!弓箭手,给我射!射死他们!” 军中自然配备有弓箭手,听到宋宪的呼喊,立时站起身来,取下背着的弓箭,茫然看向了树木茂密的山上。 人呢?流寇呢? 十丈之内,这几个弓手看的清清楚楚,绝没有流寇的存在,可是刚刚射来的箭矢无论是准头还是力道,绝不可能离此地太远! 正在几个弓手茫然寻找的时候,一人的余光忽然看到远处的山头有一道寒光闪过,定睛一看,发现有两个穿着怪异的人正朝着这边张弓搭箭,赶紧伸手指了过去,口中大喊:“在那里!” 几人应声看去,只看到两道黑影急速飞来,随即刚刚大喊的那名弓手身体如同被重击一般,猛地倒向了身后,一竿乌黑的箭矢直接射透了他的胸膛,随即没入到了土地之中,消失不见了。 剩下的几名弓手如同见了鬼一般,将手中的弓箭一扔,立刻四散逃开,既便如此,还是有两人躲避不及,再次被乌黑的箭矢洞穿,钉死在了地上。 见到这些箭矢如同长了眼一般,宋宪心神大骇,失声说道:“见了鬼了!阮宏义的弓手怎地如此厉害!” 眼看着又有两人躲避不及被箭矢射透,武烈军的军人再也按捺不住,连手中的武器也不要了,连滚带爬地一哄而散,向着山下奔逃而去,无论宋宪如何何止都止不住。 “统领,这下怎么办?”副官本就胆小,现如今胯下已经湿透,竟然被吓得失禁了。 宋宪眼见形势不对,低声喊了一声跑,整个人也窜了起来,混入军士之中,向着山下逃去。 “等……等等我啊!”副官被吓得浑身瘫软,已经动弹不得,只能瘫坐在原地哀嚎。 眼看武烈军一击即溃,李正庭制止了戴氏兄弟继续射击的动作,拿起喇叭喊道:“回去转告席家,不要再抱幻想!一日之内将赎金运来,否则撕票!” 见到往日里威风的武烈军被自己几箭便射的溃散,戴氏兄弟内心对于军队的敬畏也轰然崩塌了。正当几人准备返身回到山寨之时,山下忽然遥遥响起了一阵喊声:“山上的壮士!我们席家已将银钱送到!还请壮士归还大娘子与公子!” 李正庭一阵诧异,一开始以为是席家趋势武烈军打头阵,后来想了想才猜到此间的关节,拿起喇叭喊道:“将银钱送上来罢!” 山下人应了一声,随即便看到一辆沉重的马车沿着山间的小路晃晃悠悠地爬了上来,除了车夫便只有一个家丁,还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护送在旁边。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即便只是这一小段山路,马车也走了不短的一段时间才来到了关卡前。 看着李正庭三人穿的迷彩服以及脸上戴的白色面具,德福心中一阵扑通,心脏简直跳到了嗓子眼,心中对席兴德又是一阵痛骂,他不敢亲自前来,又不放心这些银钱,便令管家德福护送上来,德福无奈只得听从,只是心中对席兴德充满了怨恨的心理。 看着席家三人离开马车远远躲开,李正庭上前检查了一番,发现马车之中装的满满的银元宝,怪不得上山如此的沉重,回头冲着戴以宏说了一句“将席家的贵客送过来吧”,随即再次钻入马车,使用网购系统将这一车的银元宝全部收入到了空间之中。 李正庭在客栈虽然有白酒和化妆品两个稳定的收入,但是给几百人施粥,以及开荒也是一笔很大的支出,再加上此次杀上山寨所购买的复合弓以及一根上百的箭矢,系统之中所剩余的金钱余额已经见底。此时将一万两银子收入到系统之中,系统的余额便一下来到了三百多万,即便是李正庭也看的心头一阵狂跳,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没过多久,戴以宏便将郝氏以及席文深一脚浅一脚地押了过来,眼睛之上还蒙上了一层黑布,在崎岖的山路上走的极为艰难,脸上已经摔得青一块紫一块了。两人不知道为何被带出房屋,以为自己将要被处决,郝氏便走便嚎啕大哭,而席文已经瘫软在地,被戴以宏硬生生地一路拖行而来。 “你们要杀便杀我吧,将我的人头送给姓席的那老不死的,他一定会拿银钱换我家文儿的命的!” 隐隐约约听到郝氏的哭声,德福双眼顿时便模糊了,嗷的一声嚎叫起来:“大娘子,少爷,德福来晚了!” 听到德福的声音,两人顿时来了精神,瘫软的席文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站了起来,喊道:“德福,是你来救我们的吗?官府是不是派人将这些流寇都杀光了?” 呲啦一声,李正庭打开手中的无线大喇叭,嗯的一声清了清嗓子,席家几人顿时中止了感人的戏码,如同受惊的鹌鹑一样缩起了脖子,再也不敢吭一声。 将两人交还到了德福的手中,李正庭拿着大喇叭冲着几人说道:“下去之后告诉武烈军,一会我便要下去巡山,若是看到任何一个官府的人,一个月之内,必定杀上你席府,满门上下一个不留!回去之后长点眼,下次别让你阮爷爷再抓到你们了。滚吧。” 德福连哎几声,顾不上给两人松绑,只是将二人头上的黑布解了下来,让他们能看清下山的路,便扶着二人一路小跑地落荒而逃了。 “恩公,这马车之中的银两我们收到哪里?此处再往上车便上不去了。” 李正庭摇了摇头,“银两我已经通过道法收走了,将马牵上,我们也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