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手中轻了一小半的大环刀,阮宏义心中发凉,怦怦直跳,听着后面传来戴以宏的追杀声,头都不敢再回,好在身下的马匹已经被控制了下来,双腿用力一夹马腹,朝着自己手下汇聚的方向冲了过去。 看到一剑将阮宏义的大环刀劈为两半,戴以宏自己也吃了一惊,心中振奋之下,手中拖着长剑,继续朝着阮宏义奔逃的方向追去。 阮宏义的手下们只是远远看到自家老大跟对方对拼了一记便退了回来,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看到那人居然还敢单枪匹马地追来,一个手持钢刀的流寇从阵中迎了出来,口中大喝道:“大胆!哥哥,我来助你!” 骑着马匹与这人飞快地擦肩而过,回到自己阵中,阮宏义怦怦直跳的心才稍稍平复了下来,一拽缰绳刹住马匹,回头望去,发现自己的手下已经迎上了戴以宏。 “哇啊啊,吃我一刀!”这名流寇身形壮硕,口中哇哇乱叫,双手持刀,高高挥舞起来,随即全身用力,以胯为轴,钢刀化作一道白线,斜斜向着下方砍去。 戴以宏大步跑来,看着这名流寇迎出,脚步丝毫未停,由大步转换为细碎的小步,双手将长剑低低持在腰间,与对付阮宏义一般,将长剑斜斜向上一撩,当的一声,剑刃便与钢刀在半空之中碰撞到了一起。 两人都是近乎用了十成的力气,又各自带着冲势,力量极大,手腕虎口巨震,对拼一下之后,便各自退了两步。 戴以宏虽然还有余力继续攻击,但是他刚刚一剑将阮宏义的大环刀劈为两截,心中在意这次对拼的效果,便撤出身形,一边防备敌人,一边死死盯着其手中的钢刀。 冬日的天气十分干燥,阮宏义刚刚驱使马匹跑过,戴以宏与这名匪徒又相向疾行,荒地之上尘土飞扬,只能隐约看到对方的人影。片刻之后尘土散去,戴以宏目光凝视到钢刀之上,脸上现出意外的神色。 并未如同阮宏义的大环刀一般断为两截,匪徒手中所持的钢刀只是刀刃之上被劈开了一个豁口,上下卷了起来。这并非证明钢刀比阮宏义的大环刀还要坚韧,刚刚大环刀被一剑劈为两截,主要还是借用的马匹冲起来的力量,仅仅依靠两人的臂力,还是很难将这种钢刀一下砍断的。 即便如此,这名匪徒还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手中的钢刀半晌说不出话来,震惊地问道:“你这是什么宝剑?怎地如此霸道?” 手腕一抖,在空中挽出一个剑花,戴以宏冷漠说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作为即将死在这柄剑下的第一人,我便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此剑名为猛虎剑,看招!” 戴以宏疾行两步,伸直手臂朝着对面的匪徒刺去。不再将注意力凝聚在宝剑的锋利程度之上,而是全心全意施展起招式,这名匪徒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匪徒仓皇格挡了两剑之后,终于躲避不及,口中凄厉地大喊一声,被戴以宏当胸刺中,一剑穿透了他的左胸,一截剑尖从后背透了出来。 噗的一声,这名匪徒的手腕一松,几处卷刃的钢刀便掉落在了地上,随即双手颤抖着轻轻扶住自己胸前的长剑,双目的眼神涣散,喉咙之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呃呃声,双腿一软,双膝便跪在了地上。 戴以宏侧过身子,单手用力一拔,将猛虎剑从躯体之中拔了出来,从容躲开了伤口喷射而出的血液,手腕一震,将剑刃之上残留的几滴鲜血抖了下去,随即继续迈步向前,朝着阮宏义的方向继续行去,留下失去了支撑的尸体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此时无论是尾随阮宏义一起前来的匪徒还是在此地劳作的百姓全都围在了附近,看着戴以宏两招便将对手刺死在地,全都鸦雀无声。看着从容走过来的戴以宏以及尾随过来的戴以宽,阮宏义紧皱眉头,开口大声问道:“戴兄弟,我与你戴家无冤无仇,为何你们一言不合便下死手?” “此处乃是我戴家的恩公李道长的田地,我兄弟二人也正是为了保护李道长而来。你若想要动李道长一根汗毛,与我兄弟便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看着戴以宏脸上坚毅的神色,阮宏义心中暗道倒霉,知道自己今日踢在了铁板之上,心中开始大骂给自己传递消息的肆鸾道人。看着远处身穿道袍的李正庭,再想到老道士玄明道人,阮宏义心中似有明悟,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说道:“且慢,今日都是误会,我之所以前来此地,便是从谷虚道观的肆鸾道人之处得来的消息,说此地有大笔的银两和无数的仙酒,并非冲着李道长而来,今日之事不如暂此揭过,如何?” “你说什么?肆鸾指引你来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人群之中忽然爆发出一声疑问,涌和子一脸震惊的神色,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阮宏义这样的江洋大盗居然能和谷虚道观联系起来。求助一般地看向了身旁的玄明道人,只见他脸色虽然阴沉,却没有太过震惊,一种不好的感觉顿时充斥了他的心头。 看到人群之中又冒出了一个道士,阮宏义也十分的意外,看到戴以宏神色迟疑,不再上前,心中已经打定主意撤退的他大笑两声,调转马头,貌似潇洒地大喊一声:“今日都是误会,兄弟们,跟我走!” 说完,用马鞭狠狠地一抽身下的骏马,加速向着来时的方向奔驰而去,经过几个骑马的心腹之时还低声说道:“快走!” 几个心腹不明所以,但看到阮宏义神色严峻,同伴又干脆利落地被两招刺死,顿时心领神会地调转马头,连死去流寇的尸体也不要了,直接随着阮宏义疾驰而去,身后跟着的几十个浩浩荡荡的散兵游勇神色呆滞,有的还没见到施粥的大锅便稀里糊涂地又转身跟着逃窜而去了。 众多百姓看到凶名在外的阮宏义竟然被己方的壮士吓得屁滚尿流直接逃走,全都不由自主地欢呼了起来。 “江洋大盗?就这?” “这名壮士好生威猛,不会是李道长从天庭带来的天兵天将吧?” 此时李正庭在戴以宽的护卫下才迟迟走了过来,顾不上正四处挥手享受百姓欢呼的戴以宏,急行几步走到了躺倒的尸体面前,一脸懵逼的神色。 虽然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之时便是从棺材之中钻出来的,后来在客栈之中也见过不少病死的病人,但是这种被一剑刺死死于非命的尸体还是第一次见,更何况这名匪徒还是被当胸刺在了心脏之上,黑红色的血液喷洒的到处都是,这让第一次见到这个阵势的李正庭心中怦怦直跳,双手都不禁微微颤抖了起来。 “恩公,幸不辱命,斩杀流寇一名!”戴以宏被村民的欢呼吹捧的有些飘飘然,看着走过来的李正庭,双手抱拳一拱手,脸上有些得意的神色,还是戴以宽看到李正庭苍白的脸色,用胳膊肘怼了他大哥一下,伸手扶住了李正庭的肩膀:“恩公,没事吧?” 李正庭看着地上死状凄惨的尸体,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力攥着自己的胃,好在早上没来得及吃饭,此时才没有出丑当场呕吐出来,将头转向一旁,喘了两口气,才问起戴以宏刚刚发生的情况。 听到戴以宏的叙述,李正庭皱眉说道:“他真是这么说的?是肆鸾道人指引他到此地的?”望向人群之中,看到涌和子与玄明道人神色各异,心中便信了几分,只是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李正庭便向着人群之中的牛南招了招手,等他一路小跑而来吩咐说道:“你安排两个人,将这具匪徒的尸体运到村中的破庙,找一口棺材,下午随我去一趟县城。” 牛南哎的一声应了下来,叫来两人,取了一块破布,往尸体上一卷,便两人抬着向着村中走去。 见到乡亲们仍然议论纷纷,李正庭趁人不注意走到一处早已准备好的帐篷旁边,背着其他人的目光,将之前抽奖所得的和自己刚刚在网购空间之中买到的几百斤红薯一下子倒了出来,随即走到了一处高坡之上,用力拍了拍手,喊道:“肃静!” 此地大部分的乡亲们对于李正庭是星君下凡深信不疑,故而他在此地有着绝对的权威,看到他有话要说,原本乱哄哄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刚刚的流寇只是一个意外,乡亲们也看到了,他们已经落荒而逃,还请乡亲们在此放心继续劳作,我保证大家平安无事!” 听到李正庭的保证,乡亲们再次欢呼了起来。用手势将欢呼声压下去,李正庭继续说道:“在各位的努力之下,荒地已经开垦完毕了,今日我准备了几百斤的红薯,一会儿每人到此领几块,切成婴儿拳头大小,当成种子播种下去。” 网购商城之中有现成的红薯幼苗售卖,但是李正庭经过思考之后,还是买了数百斤的红薯,而非幼苗。 一是此时天气尚冷,若是直接播种幼苗,有全部冻死的风险,二是李正庭开荒种红薯,目的便是给此地的百姓做一个示范,让他们的亲身经历告诉自己,红薯这种植物可以在条件恶劣的荒地之上耕种,即便没有水源,仅靠降雨的水分也可以长得很好,并且产量极高。这样一年之后他们才会自发的种植红薯,李正庭今日所播种的这些红薯的收成也会作为种子分发给此地的百姓,相信过不了几年,红薯便会在中原附近大规模地种植起来。 现实之中,红薯在明朝后期才传入中国,清朝初期才开始大规模的种植起来的。抗寒抗旱,产量极高的红薯在年景不好的灾年便是百姓们饿不死最重要的口粮,这也是中国的人口从明末的一亿变为清朝四亿最主要的原因。 都说崖山之后再无中华,李正庭阴差阳错地穿越到了宋朝,又得到了网购系统,便想尽自己的能力改变宋朝与汉人的结局。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若是汉人的人口得到大规模的增长,想必面对北方的游牧民族之时也不会再那样的不堪一击,这也是李正庭在这位卑言轻之时能做到的为数不多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