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庭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走上前去,伸手将倒在地上的几个伙计扶了起来,让小芳扶着孔宏亮回到了客栈之中清洗伤口抹些伤药,随即挺起胸膛,站到了刀疤脸的面前。 “你就是掌柜的?姓李的道士?” 刀疤脸伸出两根手指,用力地捅了捅李正庭的胸口,似乎是感受到了疼痛,李正庭皱起眉头,啪的一下将刀疤脸的手打开,神情淡漠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李正庭平淡的语调之中似乎蕴含着强大的自信,在与刀疤脸的对视之中丝毫不怵,甚至让刀疤脸感觉到一股将要压倒他的气势,而他只有在偶尔面对某些大人物的时候才会有这种感觉,似乎是对自己怯懦的心理有些羞恼,刀疤脸伸出胳膊推了李正庭一把,将他推的后退了几步,色厉内荏地说道:“没看到几个爷爷过来喝粥吗?你的伙计把我烫伤了,这个事怎么算?” 真是恶人先告状,这一伙泼皮先把孔宏亮烫伤了不说,现在居然还想向李正庭要个说法。 心中明白这一伙人是来故意闹事的,李正庭努力平复心情,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理会眼前的刀疤脸,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围观的百姓。 这些百姓的表情或麻木,或担忧,还有的人眼中透露着些许的愤怒,但全都没有动作,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围观。 李正庭的这副身躯本来就十分的瘦弱,如今又感了风寒,若是拳脚相向,别说十几个泼皮,恐怕任何一个泼皮韩旭都不是其对手。 放弃了亲自下场的想法,李正庭伸出手指,指着面前的刀疤脸,冲着围观的百姓说道:“谁能将他打倒,我便奖励十斤上好的稻米!” 话音刚落,人群便开始蠢蠢欲动,一股嘈杂的窃窃私语声化作嗡嗡的声音骚动了起来。 “十斤上好的稻米!一家人省着吃可以吃半个月了!” “拿到粮店换成粟米,岂不是可以吃一个月!” “噤声!小心有命拿没命吃!” “怕他作甚!这些泼皮之中又没有人认得我!” ……………… 感受到骚动的气息,刀疤脸感觉气氛不妙,赶紧给手下使眼色,让他们出面制止,镇住这些百姓。 正当此时,李正庭向前两步,站在了翻倒的桌子之上,单手高高举起,众目睽睽之下,一袋半人高的白色稻米凭空出现,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尘土飞扬之间,李正庭加大了嗓门,继续喊道:“前五名壮士,平分此袋稻米!” 随后又一袋稻米凭空出现,李正庭的声音再次响起:“后五名壮士,平分此袋!” 也许是李正庭这一手凭空取物震住了众人,百姓之中发出了一片惊呼,一些星君下凡、活神仙的话语便零零散散传了出来,站在一旁的刀疤脸更是看的真真切切,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了李正庭,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 “我来教训他们!” 就在此时,忽然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边走边说:“李道长不收我们分文便将如此珍贵的上好稻米拿出来给我们施粥,有人为此事眼红,找几个泼皮前来捣乱,我便第一个不答应!吃了李道长几天的白粥,若是在此时不敢作声,那还算人吗!” “你!”这名男子附近的一个混混赶忙上前,抬起手便要打他一个耳光,没成想这个男子气力大得惊人,一手攥住这名泼皮挥过来的手腕,另一只手反打回去,啪的一声打在他的脸上,将泼皮打的踉踉跄跄后退几步,眼冒金星,倒在了地上。 “好你个刁民,翻了天了!你叫什么?今日我便要让你全家鸡犬不留!”没想到这些灾民真的敢动手,刀疤脸心中惴惴不安,一面强撑着放出狠话,一面挤眉弄眼地看向自己的手下,希望有认识他的泼皮可以上前威胁。 十来名泼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人认识这名出头的百姓,其中一个泼皮低声说道:“此人似乎是牛家庄的人,此地本来是牛全有的地盘……” 看到这名泼皮如此的不堪一击,又被出头的男子用言语一激,周围的百姓之中接连站出了数人,口中呼号着便奔跑着冲了上来,各自挑选对手,与这些泼皮厮打了起来。 这些泼皮本就欺软怕硬惯了,面对这些发了狠的老实人,心中自然胆怯,一两招之后便被打的抱头鼠窜,各自向着村口的方向,慌不择路地奔逃起来。 街头斗殴本就全凭气势,若是有一方开始逃窜,那自然是兵败如山倒。 刀疤脸见势不妙还想放几句狠话,冷不防被一个百姓从背后放倒,瞬间便冲上来了几人,在他身上狠狠地踹了起来,其中还有一名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一边向着刀疤脸的身上猛踹,一边咬牙切齿地喊道:“叫你捏我家小宝,叫你砸翻粥锅,叫你来李道长这里闹事……” 老实人发起狠来,就真没有这些泼皮无赖什么事了。不过百姓终究还是百姓,对官府以及戒律在心中还是有着深深的忌惮,没有谁真的敢下死手,所以这些泼皮虽然看上去凄惨无比,但是基本上都能互相搀扶着自行离去,除了被李正庭扣住的刀疤脸,以及另外一个年轻的泼皮。 此时的刀疤脸已经没有了当时的嚣张,侧躺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为了一团,双手抱头,一双眼睛不时透过手臂中间的缝隙滴溜溜地旋转,看到自己逃不掉,干脆躺在地上装死。 “这位壮士,敢问如何称呼?”此时大局已定,李正庭倒是不着急处置刀疤脸,将其晾在冰冷的地上,反而向着第一个站出来的中年汉子行了一礼。 这个汉子看到李正庭向他行礼,着实吃了一惊,顿时变得手足无措了起来,赶紧闪身让到了一旁,也躬身说道:“李道长,我叫牛南,正是牛家庄的男丁。” 这个名叫牛南的汉子能在泼皮无赖的淫威之下为李正庭几人仗义执言,甚至不惜以身犯险,着实的难能可贵,虽然牛南每日吃着李正庭施的粥,但是能在此时挺身而出,可见他的人品过硬,值得信赖。 将倒在地上的桌子扶起,李正庭重新站在了上面,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居高临下地喊道:“刚刚哪些壮士先一步出手?自觉到前面领稻米?” 这场争斗到了最后演变为了一边倒的大群殴,有近半的百姓都参与了围殴泼皮的行列,李正庭不可能给每一名百姓都分发十斤稻米,便开口让最先参与的百姓自行认领,将难题甩了出去。 果然,人群之中只有七八个人站了出来,脸上一副骄傲的神情。许多百姓参与了群殴,但充其量就是痛打落水狗,之前情势紧张之时他们都一声不吭,此时自然没有脸面在众目睽睽之下上前领取稻米。 这个名为牛南的汉子自发地打开了稻米的袋子,在李正庭一旁,帮忙分发这几人的稻米,动作利索,仅凭手感便可在布兜之中装上十斤米而分毫不差,看的李正庭啧啧称奇。 很快,两袋稻米便分发完毕,众多百姓仍围在客栈前面的空地之中。今日一早刀疤脸便带着泼皮前来捣乱,大部分的百姓还未能吃上一口饭,腹中早已饿的饥肠辘辘,人群之中不时传出孩童哇哇大哭的声音,再稍大一点的孩子抻着家中大人的衣角,低声呢喃:“娘,我饿……” “乡亲们,李某感谢今日各位仗义援手,我这就安排伙计重新搭起炉灶,咱们重新架锅,继续熬粥!”听到李正庭还要继续施粥,至少今日不会挨饿,下方的人群眼中一亮,只听李正庭继续说道:“也请各位乡亲放心,此事我一定会找出幕后地主使,不会让此事连累各位!” 听到李正庭地话语,人群之中顿时有几人喊了起来。 “李道长说的什么话,他们砸的是你的锅,更是我们喝粥的锅!” “他们胆敢再来一次,便要打断他们的狗腿!” 听着群情激愤的话语,李正庭微微一笑,知道此时的话都做不得数,当务之急还是审讯这两人,找出真正的幕后主使,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才能一劳永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