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喷喷地吃完了中午饭,王井则恋恋不舍地交还了手中的农具,离开了荒地,向着县城的方向行去。 他本来只是市井之中厮混的一个泼皮,受席府管家德福所托混到施粥的灾民中刺探情报,若是有机会便趁机起哄,煽动灾民们闹事,结果十来天的时间过去了,不仅没有找到闹事的机会,自己还被荒地施粥的伙食所吸引,在这里踏踏实实地干起了活,若不是今日发生了杀死流寇这样的大事件,王井则都想不起自己奸细的这个身份。 “每日的猪肉炖粉条可是真香啊!”在席府偏门等待之时,王井则还在咂摸嘴回忆午饭的味道,牛家庄的做饭大婶们不仅将猪肉做的美味无比,肥而不腻,饭菜之中似乎还加了一些奇异的调料,鲜美无比,让人吃下去回味无穷。 “进来吧!”王井则闻声望去,没想到是德福亲自出门接他,进了偏门一路行走,七拐八拐也不知过了多少道门,终于来到了一个僻静幽深的偏殿。 德福没有带其他的下人,走到门前伸出指节轻叩了两下,说道:“老爷,人到了。” 似乎听到里面嗯了一声,德福便回头冲着他招了招手,随即轻轻地推开木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这个偏殿似乎不常有人来,屋内显得有些清冷,绕过屏风,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之上,手中捧了一个暖炉,眼神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井则虽然只是市井之上地小角色,但是每日游手好闲,消息却是极为灵通的,席家的家主席兴德虽然不常常抛头露面,但是自己也曾远远地瞄过几眼,结合德福恭敬谦卑的态度,王井则心中暗暗确定,眼前这名中年男子便是席兴德。 “你便是王井则?将你所见所闻详细说说吧!” 王井则没想到竟然是席兴德这样的大人物亲自出面,不敢怠慢,赶紧一五一十地将这些天的所见所闻细细叙述出来,并且将今日搏杀之事讲述的绘声绘色。 听完王井则所说,席兴德心中更加的烦躁,眉心之处更是皱成了一个川字。 上次姜银生吃瘪之后,因为摸不清李正庭的底细,席兴德不愿再正面冲突,而是让德福在附近大加宣传,引了许多吃不上饭的灾民前去客栈吃粥。毕竟李正庭施粥分文不取,如此多的灾民每日的消耗便是一个恐怖的数字,相信用不了多久,李正庭施粥的计划便会撑不下去。 原本以为这几百名灾民几天之内便会将李正庭吃垮,没想到李正庭不仅支撑了下来,还拿出了许多坚固锋利的农具开荒,这些天来干的热火朝天,自己暗自的操作竟然反倒帮了李正庭一忙。 “这些时日,你可见过有大队的车马来往牛家庄?”席兴德对一个问题疑惑已久,看着面前王井则听到问题茫然地摇了摇头,他转头问向德福:“几百号灾民,每日消耗的稻米甚巨,可是从来没见过有运粮的马车进出,这些稻米是从何而来?难道真的如同传言所说,这些稻米是姓李道士的法力所化?” 席兴德在李正庭那里不仅仅有王井则一个眼线,李正庭每日消耗的稻米已经食材都是他从网购空间之中购得,自然无迹可寻,席兴德想不通,便只能往鬼神的方向去猜想了。 自打李正庭忽然冒出来之后,席兴德身边便发生了许多怪事,不说旁的,就他自己亲身经历的就有数桩。 上元节诡异的灭火,在场的百姓都口口相传,是李正庭驾驭龙王吞吐云雾将火势扑灭;无法无天、凶名在外的刀疤脸一夜之间便被李正庭吓破了胆,至今不敢为非作歹;就连自家的黄脸婆,最近不知为何也变得妖艳了起来,不仅皮肤白皙了许多,身上还带了一股淡淡的幽香,久未亲热过的老两口近些时日竟然也开始频繁地同房了,据说就连这都与那姓李的道士有关系…… 难不成他真是星君下凡不成? 席兴德越想越觉得可能,再想到自己之前屡屡与他作对,心中不禁生起一阵悔意。今日一早自家的夫人便带着儿子席文去往了谷虚道观,为即将赴京赶考的儿子去求取功名,既然李正庭有真法力,不如让他们明日再到牛家庄去求上一求? ……………… 天光早已大亮,阮宏义带着一众流寇在田间小径之中穿行,向着自家的山寨走去。 强盗这种无本万利的买卖阮宏义已经做了多年,在心中也早已形成了自家的行事准则。 也许江湖之上存在那种劫富济贫、盗亦有道的侠盗,但是对阮宏义来说,他自己心中的准则有三点,那就是安全,安全,还有tmd安全。 他这种流寇过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活,所图的不过是钱财而已。今日面对数百的灾民,阮宏义带领着十几个多年的老手下,以及临时聚集起的几十流民,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甚至相比之下,自己这一方还更胜一筹。 那为何他不愿意,也没有与灾民们硬拼呢? 他是来打劫的,不是来行军打仗的,欺软怕硬才是王道。更何况此地除了几口大锅便是数百苦哈哈的灾民,根本没有肆鸾道人所说的仙酒仙药以及数不清的银两,自己血拼一番的意义何在? 这一趟也是邪门,不仅毫无所获,还遇到了走镖世家的戴家兄弟。若是实打实地比拼武艺,谁也不能说就一定能吃定谁,只是戴以宏手中的宝剑太过吓人,堪比传说中的青釭宝剑,可谓是削铁如泥,自己多年的手下王麻子猝不及防之下,三两招便干脆利落地送了命。 忽然手边一个名为老五的手下骑着马凑了过来,低声说道:“大哥,王麻子的那几个小妾……” 想到了王麻子留在山寨之中的三个娇滴滴的小妾,阮宏义心头忽然一阵火热,面色却露出几分的沉痛:“兄弟死得惨啊,尸骨未寒,家中却还有几个未亡人。不能让弟兄死不瞑目!这样,他寨中的三个小妾我挑一个,剩下的两个你们自己商量着分了,可好?” 听到阮宏义慷慨激昂的话语,周围几个骑马的流寇也凑了过来,口中纷纷附和。 “大哥仗义!” “王麻子,你安心走吧,汝妻吾养之!” “想什么美事呢?大哥说了,就两个,让咱们自己商量,我跟你商量了吗?” 一话激起千层浪,几个流寇一阵笑骂,有人顿时按捺不住起来:“哥哥,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寨子吧!” 阮宏义一举手,止住几人,说道:“急什么!古话说贼不走空,我们也不能白来一趟!他肆鸾道人胆敢谎报消息,拿我们当猴耍,白白折了王麻子,那我们便杀上门去,让他看看我们的厉害,好好地再出一回血,走!” 说完,挥动马鞭狠狠一抽,一马当先,向着谷虚道观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十几名流寇发出怪叫,也驱动身下的马匹跟了上去,剩下一众流民面面相觑,迈动沉重的脚步,唉声叹气地尾随而行。 -- 作者有话说: 求五星好评,求书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