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纤语尚在回味女孩的话，大哥跑出来跟她打了个招呼：“小仙，我还有点急事需要先走。爸这边就麻烦你和童童照顾了。” 不等姚纤语回答，姚鸿语已经急急跑走。 王俐那边刚结束一个局，她把还有可能借的到钱的朋友一次性通通请出来吃饭，看有没有奇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过了今晚，代理合同就要拿给别人。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来吃饭的人，一听到她开口借钱一个个插科打诨，卖惨哭穷。竟没有一个人肯拿钱出来。 也不怪他们势利，这年头钱袋子都紧。要从别人口袋里掏钱就跟要命一样。 一顿饭吃完，王俐两手空空地从饭店出来。姚鸿语那边也指望不上，姚金龙直接被气到中风入院，这钱十有八九今天是拿不回来了。 下午通电话的时候，姚鸿语一直在电话那头道歉，她都顾不上和他生气。现在别的款到不了位，即使这十万块钱拿回来也无济于事。 她甚至有一瞬间生出借高利贷的想法，但40%的复利让她立马冷静下来。生意刚开始都有回本期，按这个利率，她拖不过回本期。 手机上接到杨楠的信息，追问她筹款的情况。王俐盯着信息一筹莫展，想着无论如何应该打电话和杨楠交个底，不辜负别人一片信任，可手指在键盘上迟迟拨不出那个号码。 手机屏幕亮了，是姚鸿语打过来的。 王俐正在纠结给杨楠打电话的事，想也没想挂断了姚鸿语的电话。 过了没两分钟，屏幕又亮起，这次是付行长的电话。王俐欣喜地按下接听键。 对方言简意赅地表示，自己愿意借两百万给她。他用的词是“借”，而不是投资。利息24%，是法律允许范围内的最高息。附加条件是，如果生意亏了，本金需要在一年内还给他。 这是个不平等条约，但比起高利贷已经是非常优惠的条件。 王俐非常高兴地接受。因为这是她绝地求生的唯一机会。 “真是太感谢您了。之前您一直没有回复我的消息，我以为你对我们的生意没有兴趣……” “我确实没有兴趣，我儿子一直想跟你们合作。但老实说，我并不看好这盘生意。所以迟迟没有回复你。今天要不是鸿语找到我百般恳求，我是不会借你这个钱的。” “姚鸿语？”王俐有些震惊。 “怎么？是不相信你老公会来帮你讲话，还是不相信我会为了他借你钱？” 其实两者都有，王俐没想到连付航都说服不了他父亲的事，姚鸿语的话能顶用？ “我这人看人很准的。鸿语是信得过的人。现如今欠钱的都是大爷，但姚鸿语不一样。钱借给他，我相信他砸锅卖铁都会想办法还给我。之前我看得出，他并不赞同你这门生意，是被迫跟你出来应酬。所以我也没想要借钱给你。不过今天他亲自跑上门来，言辞恳切求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这回他愿意为你背书，我自然就信你。” 王俐没想到付行长的理由就是如此直白简单。她之前把什么人情世故，投资收益都分析得透彻，却没想到人家看的只有“人品”二字。 “谢谢您。真是帮了我大忙。” “我们之间是生意，要谢就去谢谢你老公吧。” 结束和付行长的通话，王俐立马打给姚鸿语。 此时姚鸿语已经开车在来接她回家的路上，王俐娇嗔：“你今天威风咯？偷摸做成这么大的事不告诉我。” “我刚打电话准备告诉你的，你挂了我电话。” 王俐不好意思地抠抠额头，“总之我欠你一个大人情。今晚好好回报你。” 她语气暧昧，暗示意味十足。姚鸿语那边专心开车，完全没有领会到。 “两夫妻有什么欠不欠的，我马上到了。你走到马路对面等我，饭店那边要掉个很大的头，浪费油。” 王俐哭笑不得，姚鸿语这大直男真是玩不得一点浪漫。罢了。她当初不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吗？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请你去吃夜宵！就吃你最喜欢的那家川菜馆。” 说到吃，姚鸿语这才感觉到饥肠辘辘。他这一整天跑医院，跑付行长家，中饭晚饭都没时间吃，饿到麻了，“好。但那家很火，不一定有位置。” “先去再说嘛。” 两人正兴致勃勃讨论着夜宵，一辆黑色奔驰停在王俐面前，车窗摇下来，副驾驶坐着的是杨楠。 “笑得这么开心？看来融资的事搞定了？” “嗯。刚搞定，还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 “早就猜到你搞得定。合同我都带在身上。”杨楠看了一眼手表，“趁现在欧洲总公司还没下班，找个地方对合同？” 王俐犹豫了一下，电话还没挂，姚鸿语那头把两人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你去吧。合同是大事。而且凯凯还在邻居家，我待会直接回家吃点蛋炒饭就行。” “那好，等合同签完我们回家庆祝！” 马路对面，姚鸿语的车已经缓缓停下。他看见杨楠从副驾下车，为王俐拉开后排的车门。两人并排坐进后座，有说有笑。 看着她由衷的笑颜，姚鸿语有点出神。 其实在他们两第一次相亲见面之前，他就见过王俐。是母亲带他到王俐打工的饭馆外面给他指了一下。 王俐很热情，总挂着一张笑脸，做事又麻利，在饭馆里如一阵小旋风，转到这又转到那。不管她在哪一桌，那一桌一定是欢声笑语。 彼时年轻的女孩脸上挂满了笑容，即使暂时困苦，仍对未来充满希望。是个浑身充满活力的小姑娘。 李莲珍见他看得出神，心知有戏。问他喜不喜欢这个女孩子？姚鸿语讷讷点头，说喜欢。 后来他们顺利结婚生子，她做起小生意，生意越来越好，按道理日子该是越活越有奔头。可不知何时开始，王俐很少再笑。在家总是板着一张脸，多说两句就会不耐烦。 她依然锐意进取，只是多了一份急躁和火气。他和他的家人都嫌她脾气越来越差。 姚鸿语不禁会想，如果王俐嫁给的杨楠这样的人。生活上养尊处优，事业上也能给她提供帮助。王俐是不是不会变成如此模样。 是他让一个乐观积极的女孩慢慢被生活消磨掉笑颜，他心底油然而生一种亏欠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