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俐请郑乾的这顿饭吃得很有价值。郑乾年纪轻，哪里经得住王俐的软磨硬泡，给她指了条明路。

    “付行长有个儿子你知道吧？刚从英国留学回来，一直在家待业。他找工作高不成低不就的，就想自己创业。付行长两夫妻最疼这个儿子，也许你从他那可以拉到投资。”

    从饭店出来，王俐想了又想，还是拉下脸给姚鸿语打了个电话。

    那头姚鸿语接到电话受宠若惊，“老婆，你今晚回来吃饭吗？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鸭舌和鸡翅。”

    听出他语气里的卑微，王俐语气也软乎了许多，“回来。你下午去一趟水果店。”

    “你想吃什么水果吗？我去买。”

    “不是，送人。你就挑最贵的买，礼盒装那种。”

    “哦。好。”姚鸿语甚至不敢多问她买来送谁？要做什么？只要王俐不再生气，这个家就能太平。

    而他所求的不过就是这个家能平静。

    一吃完饭，姚鸿语立马去水果店挑选水果，他记得王俐的嘱咐，直接拿了一盒最大最漂亮的问老板怎么卖？

    “1299。”

    姚鸿语大吃一惊，看着手里的水果，除了颜色艳丽一些，看着新鲜，也并不是什么新奇玩意儿。“怎么这么贵？看着也没多少东西啊！”

    “数量不多但都是进口水果，单这一盒车厘子都得399。”

    姚鸿语没舍得下手，指着旁边稍小的那盒。“那这盒呢？”

    “那个998。”

    姚鸿语喃喃自语：“这也太贵了……这年头水果都吃不起了。”

    老板见他犹豫的样子，主动问道：“你是买来送人的吧？这样，我拿个礼盒给你，你可以自己搭。价格多少都自己控制，送人也有面子。”

    姚鸿语松了一口气：“这样好。我要最大的那个礼盒，老板你帮我搭。价格在……500左右吧。”

    “成。我给你装满，包你送人有面子！”

    老板拿了些便宜又占位置的香蕉，苹果，礼品瓜先把礼盒填满，再选了几样贵但少的水果塞边角，硬是凑了一大盒。

    “看看这样成吗？一共470。”

    姚鸿语看了一眼柜台上1299的礼盒，和自己这盒相差无几，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大盒水果拿回家获得了王俐的赞赏，王俐“赏脸”让他陪自己饭后一起去付行长家。并且再三嘱咐让他少说多听，别再给她丢人。

    姚鸿语猜到又是为了贷款的事。他虽然心里不赞同，但已经不敢再多说一句。王俐在赚钱的事上一贯是肯钻的，也没出过岔子。或许自己这回该再支持她一次。

    姚鸿语夫妇站在付行长家门口按门铃，保姆小陈过来开的门。陈阿姨在付行长家做了七八年，跟姚鸿语早就混熟。见是他，热情地开门，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小姚，好久没看到你啦。你又回来给行长开车啦？”

    “不是，陈姐。我们来看看行长。”

    门内传出付行长的声音。“是小姚吧？进来。”

    陈姨接过姚鸿语手里的水果，拿进去展示给付行长看。“小姚他们还提了好大一盒水果来呢。”

    “嘁。”客厅沙发上传出一声哼笑。

    姚鸿语这才注意到宽大的欧式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是付行长的儿子—付航。大概是见多了来送礼求办事的人，付航属实看不上这一盒水果。

    王俐也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屑，赶紧笑眯眯解释：“知道您什么都不缺，上门实在不知道买什么。这水果都是进口的，老板说味道可甜。给您老打打牙祭。”

    “来就来还破费。小陈，这水果你拿去洗了，大伙一起吃。”

    王俐作势去拦保姆，“您别客气。我们来看看您就走。”

    “不是说有正事要跟我说吗？还特意让我把小航留在家里。来，边吃边说，你们坐。”付航坐在沙发正中间一动不动，付行长用脚尖踢了他小腿一下，“没点眼力见？靠边坐。”

    付航不情不愿往旁边移了一下，王俐和姚鸿语这才落座。

    “其实今天来主要目的是想和付公子谈下合作。”

    “哈？和我合作？农副产品什么的，我可做不来。”付航故意拿话羞辱他们，自己说完自己咯咯笑个不停。

    付行长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才收敛一点。

    “付公子说笑了。听说付公子是在英国留学回来的，荣泰西装您一定听说过吧？”

    “当然。起源于英国的老牌子，做全定制西装，每个高档百货都有他们家店。怎么？想山寨人家？”

    “不是山寨，我要和您谈的生意就是拿下荣泰的全省总代理！”王俐侃侃而谈自己的生意蓝图，付行长听得认真，原本吊儿郎当的付航也越听越认真，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你是说，荣泰想进驻国内，你已经谈下省里的总代理权？”

    “不算完全谈下，但也八九不离十。就是这肥肉太大，我一个人啃不下来。”王俐看向付行长，知道他能听懂。

    “我听小郑说，你已经在我们银行办下来贷款。怎么资金还有缺口？”

    “不怕您笑话。我的抵押物价值不够，贷款只批了三百万。找朋友东拼西凑了些，但还是不够，我这不……。”

    “还差多少？”

    “两百万……”

    付行长皮笑肉不笑，看向姚鸿语。“小姚一直不说话，你有什么想法？”

    王俐推了一下自己老公，示意他帮忙说句话。姚鸿语慢半拍回答：“啊对。这钱我们一定会还的！付行长，您知道我这人轻易不张嘴。我既然张了这个口，这钱只要我一天没死，我就一定会还上。不对，就算死了，我都会让我儿子继续还。”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本来好好的事被你说的要死要活，真不会说话！”王俐教育姚鸿语，付行长哈哈大笑起来。

    “我就喜欢小姚这耿直的性格。踏实！”

    “行长，做生意的事姚鸿语他不懂。这不是简单的借钱，是投资。除了还本，是有长久利息和分红的。具体我晚点会做一份详细的投资回报分析书给您看。”

    付行长犹豫，正准备说什么，恰好此时陈阿姨端着一小碟樱桃和哈密瓜切盘上来，放到茶几上。

    付行长瞥了一眼，有些不满，“怎么就洗这么点东西招待客人？咱们平时都不在家，那么多水果你省给谁吃？”

    陈阿姨被数落有点委屈，犹犹豫豫看向姚鸿语，“小姚，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啊？那礼盒里好多水果都烂了。而且除了这点子樱桃，也没有别的进口水果。看着是挺漂亮一大盒……”

    姚鸿语结结巴巴，不敢正面回答：“不……不会吧。”

    付航往沙发背上一靠，又换上那副瞧不起人的模样，“以次充好最可耻。还说什么荣泰总代理怕不是框钱的由头吧！”

    王俐瞪着姚鸿语，想让他辩解两句，那目光像要吃人。姚鸿语眼神闪躲，不敢说话。

    还是付行长替他解围：“小姚心眼实，肯定是被人忽悠了。小事小事，就当花钱买个教训。”

    王俐顺杆爬，剜了姚鸿语一眼：“你在哪买的？我回去就找他算账！”

    因为一盘水果，王俐的借钱大计被打断。再想开口已经失了时机，只能坐坐就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