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抗拒结婚,就不要说出违心的话,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否则,即便结了婚,这段婚姻也不会幸福,若是有一天感情磨灭,到时你便会后悔此时的决定,若是一个没有担当的人,便会将做出错误决定的原因,怪罪到女方头上,这不是我想看到的,也不是我想要的,你迟来的决定,我不能答应,你走吧。”应唯真视线落在被子上,她捏着自己的手指,平静地说着这些话。苏韫闻沉默,却并没有起身离开。应唯真也没有赶他,只将他无视。于淼不知道他们谈的如何,但只看这病房中的气氛,也知道二人并没有和好。她给应唯真兑热水洗漱,苏韫闻却接过脸盆要帮忙。她迟疑地看向应唯真,不知道该不该把脸盆给苏韫闻,应唯真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却并没有回应,她看着手机,面无表情的。于淼纠结两秒,还是松开手,将倒水的活让苏韫闻去做。陶行鸯却恰好在此时打来视频电话,接通后,屏幕上弹出陶行鸯担忧的脸。“真真,听说你受伤了呀?”应唯真已经调整好情绪,如同在简市一般,乖巧地和她打招呼:“外婆,没事,是小伤,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可得好好养,你们小年轻,都挑食,要不是缺钙,骨头哪那么容易受伤,要多补钙,喝骨头汤,你要是在简市,外婆就给你炖骨头汤喝,买那筒子骨,用文火慢炖,这汤才营养好喝,最适合骨头受伤的病人了……”陶行鸯絮絮叨叨地和她闲话家常。应唯真第一次在住院时有长辈关心,听得很是认真:“外婆都把我说馋了。”“阿闻不是赶过去了吗,我叮嘱他了,让他好好照顾你,他匆匆忙忙赶过去的,要不是我刚好打电话,都不知道你受伤的事……”陶行鸯似乎不知道他们分手的事,笑着告诉她,苏韫闻对她的担心。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苏韫闻打了热水过来,端到病床边,连毛巾都是他拧干递给她的,又给她接刷牙的漱口水,等从厕所倒水回来时,刚好碰上蒋梦拎着早餐过来,她昨夜是住在附近的酒店里,因为陪护床只有一张。蒋梦也不懂照顾人,只知道以形补形,于是买的粥是排骨粥,还买了排骨汤。导致应唯真一上午总是想上厕所。最开始是于淼扶着她去的,苏韫闻想抱她去,她不肯。但因为于淼昨日晚上是在病房陪护,陪护床睡着并不舒服,应唯真便劝她去蒋梦订的房间休息去了。然而蒋梦工作繁忙,在病房也带着电脑,远程处理公司艺人的事。应唯真不好意思耽误她的工作,也没有向人求助,自己单着腿蹦去了厕所,等出来时,却发现苏韫闻正站在门口,手边推着一辆轮椅。她觉得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于是理所应当地坐下了。苏韫闻找来的轮椅还是电动的,她自己就能摇着车到处走,于是本就坐不住的人,终于可以摇着轮椅出病房了。她去了医院楼下看老大爷们下棋,穿着统一的条纹病员服,几个老头坐在一块儿,安静地下着象棋,只有在走到局势大好的时候,会大喝一声:“将军!”见应唯真一直在边上围观,一位老大爷便友善地询问:“小姑娘,你也喜欢下象棋吗?”“要不要来一局?”应唯真下得不好,只是懂象棋的规则,但围观久了确实有些手痒,于是在老大爷们的热情邀请下,半推半就地便凑到了棋盘边上。交手几步后,应唯真便陷入了僵局,她撑着下巴,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对面坐着的大爷,大概也猜到应唯真的实力不是很好,只是看她在一旁围观那么久,觉得她应该很想加入,所以才带她一起玩。因此见她才开局没多久,就抓耳挠腮,也没有嘲笑催促,就慈祥地笑着等她,捧着手中的保温杯,慢悠悠地喝着泡了枸杞的茶水。“出车,”她的身后投下一片阴影,苏韫闻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应唯真知道他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不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旁的。她听他的指挥出车,对面的大爷也没有在意她多了个军师,放下手中的杯子,直接用炮吃了马。应唯真挠了挠头发,迟疑地看了一眼苏韫闻。“车平到六路,”苏韫闻再次出声。大爷再次挪动另一个炮。应唯真直接摆烂了,看向苏韫闻,示意他来下,苏韫闻便从她身后伸手挪动了一个仕。于是下棋的人从应唯真换成了苏韫闻,他站在她的身后,一只手还撑着轮椅上,时不时弯腰移动棋子。他的注意力放在前方的棋盘上,却还会在意盖在她腿上的毯子是否滑落,走完一步棋便顺手将毯子掖好。下完一局,大爷们便拉住苏韫闻不让他走,其中一位大爷,还将自己的凳子让给苏韫闻。苏韫闻没有答应,反而先看向应唯真。“哎呀,下棋还要看女朋友的脸色,”让座的大爷调侃了一句,“小姑娘不是也很感兴趣,反正她是个臭棋篓子,你替她下就是。”应唯真扬了扬下巴,掷地有声地开口:“他不是我男朋友!”大爷笑眯眯地继续调侃:“追求者呗,我们都懂,谁还没年轻过,你这样的漂亮小姑娘,那肯定是不缺追求者的,小伙子,听大爷的,下棋,这像我们这种喜欢下棋的男人呀,都是居家好男人!”应唯真瞪大眼睛看向大爷,一副“大爷,您怎么还自夸起来了”的表情。大爷得意扬扬地继续自夸起来:“你看,我们一不爱抽烟喝酒,二不爱麻将扑克,就喜欢闲暇的时候下下棋,都什么时候下?那都是等洗完家里的碗,出来扔厨余垃圾的时候,顺便到楼下的大树底下,和老伙计们一起打发打发时间,这人年纪大了,觉轻,做完家务活啊,就得下下棋,打发打发时间。”应唯真竖起大拇指:“大爷,那您是疼老伴儿的。”大爷傲娇地哼了一声:“那可不,这女人吃了生儿育女的苦,这家务不就得我们男人多干点,少做家务,老婆就心情好,心情好啊这身体自然就健健康康……”“老余确实是这个,”其他大爷们都纷纷竖起大拇指。苏韫闻便和几位大爷下了几盘棋,等到该吃午饭了,大家才恋恋不舍地收起棋盘。“小姑娘,你们几号病房的,明天我们下棋,过来喊你们一起啊,”大爷们再次友善且热情地邀请。应唯真将病房号告知。大爷们又道:“小伙子,你不会走吧,献殷勤可不能半途而废啊,这小姑娘出院前,你得天天报道才行,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可有得是男生瞅准机会呢。”苏韫闻点头,礼貌地冲着大爷们笑了笑。应唯真却摇着轮椅,不等他,自己先回了病房。病房里蒋梦还在办公,听见动静,也只从电脑屏幕上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于淼已经从酒店休息回来了,还打了饭菜,应唯真的午餐是单独给她点的病号营养餐。“苏先生,不知道你吃什么,随便给你买了点,”于淼将其中一份推给苏韫闻。应唯真在蒋梦的帮助下坐回了病床,闻言,插话道:“晚餐不用给他点了。”于淼不解地看向她,应唯真补充道:“他下午就回沪市。”于淼点头,苏韫闻正在收轮椅,手一顿,立马道:“我暂时不会回沪市,小于,以后这个打饭的工作交给我吧。”“呵,”应唯真冷笑一声。于淼看看这位,又看看那位,思考几秒后,最终决定不再说话。晚餐便是苏韫闻去买回来的,这位是不差钱的,挑了县里最好的餐厅,加钱开了小灶,单点的营养餐,每天一日三餐还会送到病房。有钱好办事,省事又省力,餐厅单独做的,也比医院食堂的味道要好。但应唯真依然没有给他好脸:“我不吃葱,你把它挑了。”应唯真是没有忌口的,不管是吃食还是生活中,也从来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非常好养活,跟杂草一样。同居过苏韫闻自然对她是了解的,但一点异议也没有提出,安静的将餐盒拿到一边,去挑小葱。于淼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道:“真姐,你现在也太凶了吧,我感觉苏先生好像有点怕你!”应唯真眯着眼睛看向于淼:“你哪边的?还为他打抱不平。”于淼举起一只手宣誓:“永远拥护我真姐。”应唯真被她逗笑,小声道:“他不接受一点考验,就想取得我的原谅,没门!”于淼贼兮兮地笑道:“我就知道真姐你是故意的。”应唯真掀起眼皮,懒散地看了她一眼:“有吃就行,别管我是不是故意的。”于淼听她这么一说,立马就明白了,应唯真偏到饭点的时候开口说话,可不就是故意指使人做事呢,就算没有小葱,怕是也会挑别的事儿。她偷偷看了一眼苏韫闻,见他专心致志地当着挑葱工,心中暗想,支使一下人也好,省的以为应唯真不会伤心似的,光追着人转,没得把人惯贱了,想求和总得摆出态度来不是,光上下嘴皮子一碰,好话谁不会说呢。第二日,应唯真让于淼扶她去洗头时,于淼便很上道地直接拒绝:“真姐,让苏先生帮你吧,我等会儿还有事,去买点东西。”苏韫闻早在她有下床的准备时,便已经守在一旁要扶她,但应唯真却无视了他。见于淼不接话,应唯真只好冷着脸,让苏韫闻帮忙。苏韫闻兑了热水,让应唯真躺在陪护床上,帮她洗头发。他端着小凳,先用梳子帮她把头发梳顺,然后撩了点水给她试水温:“这个温度可以吗?”应唯真闭着眼,大爷一样躺着,淡声道:“烫了。”他兑了冷水进去,又给她试水温,应唯真故意为难他,于是再次道:“冷了。”苏韫闻哪里看不出应唯真故意没事找事,但却半点没有生气,反而她视自己如无物时,才让他心中难安。他兑好水,一点点淋湿她的头发,苏韫闻不是第一次帮人洗头发,苏明淽住院时,他年纪也不小,每日放学后,都会到医院陪伴母亲,虽然有护工照顾,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他都会主动为苏明淽做。苏明淽因为病重,头发枯黄,也掉了很多,洗的时候,要用梳子一点一点梳顺。应唯真虽没用过贵价的洗护用品,但因为从不烫染,只在造型需要时用用卷发棒,所以发质一直还不错,没有什么干枯毛躁,但他依然梳得小心,动作轻柔,怕扯痛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