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的餐品陆续上了,应唯真一个人吃不完,干脆叫来了蒋梦和于淼。蒋梦刚谈完公事过来,喝了酒,并不怎么吃得下东西,只再点了一杯蜂蜜水醒酒:“看起来这次和情敌的交锋你大获全胜,否则胃口怎么这么好。”应唯真一边吃着甜点一边自我调侃:“那是必然的,人家端着名门闺秀的架子,我这一身市井无赖气质,她怎么可能吵得赢我。”蒋梦轻笑一声:“不知道你家那位会不会来赴约。”她说着视线扫向窗外。应唯真手里举着叉子,斩钉截铁道:“他不会来的。”蒋梦诧异地看向她,不解道:“既然你知道他不会来,你为什么还来这一趟,完全没有必要啊。”应唯真自嘲道:“也不全是特意来宣示主权的,就是来套套话。”“套到了?”蒋梦一脸玩味地问道。“套到了,所以我准备跟他求婚,”她云淡风轻地回答。对面两人皆回了她一个震惊的表情,于淼嘴里正吃着意面,都忘了咬断,惊愕地叼着意面,几秒钟后,才回过神,三两下咽了口中的面,迫不及待道:“真姐,求婚这种事,应该由男方来。”“我没有耐心了,”应唯真靠在椅背上,眼神闪过一丝自嘲,“没有耐心慢慢去引导他主动求婚,宋千夏说我没有和他结婚,所以我没有资格说她插足。”蒋梦蹙眉,有些心疼地询问:“婚姻这么重要吗?你可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她交过很多男朋友,但从未考虑过结婚这件事。“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就是因为得不到啊,但是有一天月亮掉进了我的怀里,我贪心地想要把他据为己有,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应唯真沉默一会后,才开口道。蒋梦知道,应唯真向来是这样,她不在意求婚这件事由女生主动,她从小的生活环境,注定她养成一个“想要什么就要主动去争取,才能得到”的性格。“行吧,你知道的,我和淼淼永远站在你这头,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蒋梦笑道,一旁的于淼闻言,也附和地使劲点头。“没错,真姐,我们都支持你,女生主动也没什么的,嫦娥都要自己奔月呢,何况咱们凡人,该出手时就出手!”于淼举着叉子,嘴角还沾着酱,非常热血地说道。应唯真被她逗笑,放下手中的餐具,认真道:“还真有要麻烦你们的,梦姐,你帮我联系一下,借一条适合的裙子,然后需要再找个设计师,定制一对戒指。”蒋梦的人脉广,这事让她帮忙联系再合适不过,她撑着下巴,思索片刻:“衣服好说,戒指定制还真得找找看。”应唯真点点头,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就拼这一次,如果不行,那……。”声音很轻,蒋梦没有听清:“你说什么?如果什么?”应唯真摇摇头,冲她笑了笑。桌上的餐品吃得差不多了,于淼擦了擦嘴,满足道:“金钱的味道太好吃了。”话题被转移,应唯真披上外套:“既然吃饱了,那我们就撤吧,这餐让我们感谢宋大小姐请客。”三人出了餐厅便分道扬镳,应唯真独自开车回了家。到家时,苏韫闻不在,她换了家居服,窝在懒人沙发上搜索着求婚分享帖,想要看看别人是怎么求婚的,无一例外都是男生准备的惊喜。蒋梦的效率特别快,当天晚上就帮她借到合适的礼服,有几件可以挑选,需要上身试穿后决定。“我男朋友认识一位珠宝设计师,我看了他的作品,是个还挺有想法的设计师。”还给她发来了几幅作品,是一位小有名气的设计师,有当红艺人戴过他的作品。“那约个时间去拜访一下吧,”应唯真觉得这个设计师的作品,还挺符合她的审美。蒋梦帮忙预约好拜访设计师的时间,之后再去敲定了礼服,定制的戒指收到时,已经过去半个多月。然后她特意去找了一趟周逾。周逾刚好在出差,等了两天后,才回到沪市,他的办公室在沪市的金融中心,周逾的秘书下楼来接的她,因为是专属电梯,不是公司高层没有权限乘坐。进门时,周逾站在办公室的吧台边上泡茶,然后示意秘书小姐端一杯果汁进来。“坐,找我什么事啊,妹妹。”应唯真下意识先打量了一圈办公室装修,和周逾私下里吊儿郎当的性格不同,办公室的装修十分简单干练。深色的办公桌上只放着一台台式电脑和一个笔记本电脑,然后是一支钢笔,再无其他,而办公室里唯一一盆绿植则放在吧台边上。“好奇呀?没关系,随意参观,公司韫闻也有股份,”他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手上捧着茶杯。秘书小姐此时敲门进来,在应唯真的面前放下了果盘和果汁,应唯真道谢后,她便笑着出去了。等办公室再次关上门,应唯真才开口道:“我想准备一个惊喜,你能不能帮忙把闻哥骗过来。”她没有告诉周逾是要求婚。周逾闻言,一个激灵,差点没把茶水泼出来:“惊喜!?”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闪躲,见他反应这么大,尴尬地点头,然后将餐厅的地址告诉他,又补充了一句:“你有空吗?”周逾忙不迭道:“有的,有的,见证兄弟的感人时刻,我怎么能没空。”说着得意地松了松领带。应唯真松了口气,苏韫闻的朋友实在太少了,如果周逾没有时间的话,她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了。同周逾说完计划后,她便直接回了家,没有去电视台,到家时,苏韫闻正在准备晚餐,餐厅的地上散落着几个商场的购物袋。她换上家居服,进餐厅帮忙,将他买来的东西放进冰箱。“你们之前不是说这两日要出差?”苏韫闻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应唯真整理东西的手一顿,原本是要准备出发,去拍摄《传承》第三篇章的染布内容,但是因为她的突然事件,团队要先走一步,她想把求婚这件事完成,再去找团队会合,所以她和团队请了几天假。“对,是要准备出差了,推后了两天出发,”她回答道,又试探性问道,“你这两天忙吗?”苏韫闻含笑着回答:“我忙不忙你不是知道,反正咖啡店和公司都请了人打理。”确认了他这几日没事后,应唯真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的决定很仓促,但却很想快点给自己一个答案。隔日,蒋梦接应唯真去了造型师的工作室,在化妆台前坐了三个小时,才做好妆造。礼服是一条缎面的长裙,面料的光泽如珍珠一般,往那一站,便好似一朵盛放的百合花。餐厅很安静,因为包场,整层餐厅没有一个人,餐厅的工作人员为了方便婚礼策划师布置场地,搬走了很多套桌椅。这里的视野也很好,透过窗能看到江景,霓虹灯在她眼底映下璀璨的色彩。听到电梯声时,蒋梦和于淼轻手轻脚从另一个门出去。应唯真转过身,看向门口时,正对上苏韫闻的视线,他站在门口,周逾的身影在他身后一闪而过。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应唯真想笑,可是对上苏韫闻平静无波的眼睛,她觉得自己的笑容有些僵硬。“闻哥,”她轻声问道,“我今天好看吗?”苏韫闻抬脚朝她走来,嘴角渐渐弯起,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很漂亮。”他眼底有惊艳闪过。“这条裙子,是VV今年春夏的婚纱系列,我也觉得我好适合,我们结婚我就穿这件好不好?”她穿了一双七八厘米高的高跟鞋,却依然要仰头看他,一双眼睛如水晶一般澄澈。“你可以娶我吗?”她又期盼地问了一句。说完,摊开手,掌心躺着一对银白色的戒指。苏韫闻低头看向那对戒指,戒指上的钻石折射了餐厅的灯光,璀璨万分。应唯真没有听见苏韫闻的回答,她心里仿佛生出一个钻头,正一点一点在她心上开一个口,那个口在沉默中渐渐变大,空洞的她都能感受到穿堂风当胸而过。尽管室内开着空调,可她依然觉得身体在逐渐泛冷。她从未觉得一秒钟如此漫长过,仿佛能听见秒针跳动的瞬间,那瞬间被无限拉长,令她觉得自己几乎快要站不稳。许久,她才听到苏韫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真真,结婚并不是人生必须执行的事情,有没有婚姻,我们都还是我们。”这声音,竟给她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应唯真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一开口声音竟已沙哑,她强忍住哽咽:“既然婚姻不重要,你为什么不敢娶我呢?”苏韫闻握住她的手,他将对戒戴上,又将女戒套上她的手指,戒圈冰凉,她的手亦没有温度。“婚姻会消磨人的感情,绑住人的手脚,这个你不是清楚吗,陈瑾为了离婚,不惜净身出户,甚至将你留在了余市,我不愿你成为陈瑾,如果没有婚姻,你我的身上都可以少一个枷锁。”他语气缓缓,像是在轻哄,应唯真觉得他的心和戒指一样冷,也和戒指一样硬,即使在她的掌心捧了那么久,也依然捂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