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在整理好东西后,两人便出发去往露营地,这次苏韫闻换了一辆更适合户外露营的路虎揽胜,空间很大,后备厢和后座都放上了他们露营用的东西。正是秋高气爽时节,露营地已有几户驻扎,开房车或是搭帐篷。见有新来的,热情地相互打招呼。苏韫闻将帐篷连着车后备厢搭起,应唯真则将露营用的东西整理出来。前期准备做完了,两人一起在折叠椅上坐下,休息了好一会,应唯真开始起身准备午餐,带了牛肉和面,有隔壁开着房车旅游的邻居送了他们一小把蔬菜,两人一起一个煎牛肉一个煮面,很快把午餐做了出来。露营地有着不同于城市的安静,空气清新,旁边的小溪还能钓鱼,借了渔具后,两人便拎着椅子去了溪边坐着。应唯真支了一张小桌出来,摆了水果和饮料。两人便靠着守在鱼竿边上坐了一下午,午后的阳光很温柔,一点也不晒,照在身上温度刚刚好,应唯真便不小心睡着了,原本还是靠在苏韫闻的肩上,睡着睡着,就趴到了他的大腿上去。等到醒来时,太阳已经在准备落山了,应唯真揉了揉眼睛:“鱼竿一下午都没有一点动静吗?”苏韫闻伸手帮她理了理睡乱的头发:“有,但是怕吵醒你,就让它跑了。”应唯真遗憾道:“那太可惜了,租渔具的钱白花了。”两人回了帐篷,开始准备晚餐,刚准备好,露营地便开始下起了雨,一开始是小雨,渐渐雨势便大了起来。“晚上你睡车上吧,下雨夜里凉,”苏韫闻在后座加了一个气垫,将后座的位置扩宽,完全可以躺下一个人。应唯真不肯,她翻出一个毯子:“我带了两床毯子,夜里肯定不会冷的,睡在帐篷里,听雨点敲打在帐篷上的声音,不觉得很惬意吗?”苏韫闻怕她着凉,正要劝说。应唯真又道:“我们一起睡,你抱着我,我就不冷啦。”苏韫闻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应唯真却不依不饶,走过去和他对视:“干嘛,你嫌弃我啊?”她气势汹汹地质问,被苏韫闻弹了一下额头。他不好意思接话,便默认了她的安排。应唯真从车上拿出一个小投影仪,简单洗漱后,爬上了帐篷里搭的床:“我找了部电影,一起看,你快洗漱。”苏韫闻没有习惯跟人一起睡,有些手足无措,却见应唯真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洗漱,虽然没有催促,却让苏韫闻无端生出一种压力来。等洗漱完,终于不得不上床休息时,脸颊都红了,帐篷里开了一盏小灯,光线很昏暗,倒是看不出他红了脸。应唯真却一点羞涩都没有,用手机连接了投影,将画面投到了帐篷顶上,帐篷的顶虽斜面,但好在多面的尖顶,足够投影仪投射。她拉开苏韫闻一只手臂,十分自然地靠了上去。露营地很安静,雨声甚至能盖过电影声,应唯真小声地凑在苏韫闻耳边说道:“闻哥,你觉得我们现在像不像一对新婚夫妻在度蜜月。”苏韫闻露出一个浅笑,手臂收紧,将她揽住,却没有回答她的闲话。应唯真心中失落,她觉得苏韫闻好像并不喜欢聊有关婚姻的话题。陶行鸯之前和她说过,担心苏韫闻被父母所影响。眼下看来,陶行鸯的担心不是无的放矢,苏韫闻确实抗拒婚姻。包括之前应唯真和他说的有关同居的对话,苏韫闻的态度就仿佛,从未展望过和她的未来,对他们的感情,他只看当下。他说她是自由的,或许潜台词可以这样解答——这段感情随时都可以结束。应唯真的父母感情也不和,所以她渴望能够拥有一个安稳的家,家里有她爱的人,那个人从她19岁那年起,就具象化了。她在靠近苏韫闻的每一刻,都是以结婚为目的接近,她希望自己有一天,也可以是苏太太。可是苏韫闻却随时做好了,他们有一天会分手的打算。这样让她怎么能有安全感。……雨是半夜停的,下过雨后的夜晚,温度也变低了。应唯真睡梦中感到凉意,下意识往苏韫闻的怀里挤了挤,手伸过去,扒住他的手臂,嘴里含糊着叫他:“闻哥。”苏韫闻被她吵醒,半梦半醒间,听见她喊自己,下意识应了一声,手臂收紧,将人抱住。只半个晚上,他便适应了和人共枕眠。他闭着眼,察觉到她肩头的凉意,一手将毯子拉上,将人完全裹住。清晨是被帐篷外,其他露营者的声音吵醒的,下过雨的露营地,空气愈发清新,夹杂着绿叶和泥土的气味,偶尔听见一两声鸟叫。苏韫闻小心地下了床,昨晚因为下雨,不方便外出,便没有洗碗,他带着牙刷毛巾,还有昨晚用过的餐具,去了露营地的公共水池边。等回来时,应唯真也起了,坐在折叠椅上,看着天空发呆。苏韫闻带了一小壶热水回来,给她兑了洗脸水,又帮她洗了毛巾递给她,应唯真却没有接,只冲他仰起脸。苏韫闻便体贴地帮她擦脸、挤牙膏,然后坐在边上煮粥,食材有限,只能煮白粥。因为下了雨,过了一夜的帐篷比晴天更脏,回去的路上,苏韫闻直接把帐篷拿去店里清洗了。等回到家时,已经中午了,上午收拾营地加赶路,已经没有精力做午餐,便点了外卖。这次的露营结束后,休假也同时结束了,她征用苏韫闻的车回台里上班,大家伙在休息几日后,也需要把精力再次投入《传承》中去。上班后,先开了个会,讨论后面其他主题的拍摄。雕漆篇正在剪辑,因为篇幅较长,会分上中下播出。应唯真又抽空去了一趟蒋梦的工作室,最近新签了一位刚毕业的演员,正忙着带新人。蒋梦的工作室,应唯真有一点股份,并不多,她从不插手工作室的决策,只需要她出现的时候,出现一下,证明她这个股东的存在即可。今天就是去认识一下新人的,顺便给新伙伴办迎新。到工作室时,蒋梦正在忙,等应唯真两人在办公室里打完一局游戏后,她才终于忙完。“哟,苏太太,怎么不叫你先生一起来参加迎新?”应唯真被她调侃得不好意思,扭捏道:“我家那位,不喜欢人多的场合。”蒋梦给了她一个鄙视的眼神:“同居生活感觉怎么样啊?”应唯真十分爽利地回答:“完美。”于淼忍不住开她玩笑:“哎,梦姐,你别问陷入爱情中的女人这种问题,这个时候,她看什么都是完美的。”被应唯真恼羞成怒地推了一把。蒋梦八卦心起,暧昧地挤在她边上坐下:“你们走到哪一步了?”应唯真捂着脸,露出一双泛红的耳垂:“就亲了一下。”蒋梦惊讶地捶了她一下:“这就完了?”应唯真点点头:“闻哥他是很知礼的人,不会做什么逾越的举动,是很尊重我的。”蒋梦一脸鄙视,摇着头道:“现在又不是古代,哪有情侣同居还分房睡的。”应唯真闻言,脸色有些苦恼:“我倒是想做点什么,这不是怕他拒绝吗,到时候我多丢人啊。”蒋梦啧啧两声:“你这话说得跟房间里有第三个人似得,丢人还能丢到第三个人知道?”应唯真脸更红了,小声道:“那我试试。”蒋梦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认真地开口:“姐妹,我送你一句话,人生在世,及时行乐。”说着从包里拿出一盒套塞给她,冲她挤挤眼,笑得意味深长:“姐们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应唯真被蒋梦的直接,逗得脸充血了一般。平静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蒋梦在附近的餐厅订了包厢,大家一起步行过去吃饭。除了工作人员,还有工作室签约的另一位演员,也特意赶了过来,还十分高兴地给师弟准备了礼物。蒋梦还叫来了新男朋友,看起来比蒋梦小好多,应唯真便偷偷问于淼,没想到竟然还在读大学,和工作室新签约的演员是校友,两人就是在学校认识的。应唯真惊叹蒋梦的男朋友年纪越来越小。“梦姐,你不是喜欢成熟型的吗!”于淼不等蒋梦解释,便一脸兴奋地和应唯真八卦:“是男大主动追的表姐。”应唯真好奇地握拳,做话筒状采访蒋梦:“梦姐,是什么让你改变了自己喜好,答应了弟弟的追求?”蒋梦高贵冷艳地瞥了她一眼:“当然是被弟弟的朝气与活力感染,也是为了精益求精的态度。”应唯真一脸崇敬地拍了拍蒋梦肩膀:“梦姐,你真是我们的好榜样。”蒋梦撩了撩头发,嘚瑟道:“姐什么魅力,你们好好学学。”应唯真秉承着好学、爱学的态度,再次向恋爱大师求教:“梦姐,如果我带闻哥去郑老师家做客,能不能勾起他对婚姻、对美好生活的展望,我想让他早点跟我求婚。”蒋梦一脸正色,清了清嗓子:“这个办法呢,我觉得吧,它是有可行性的,对照组的存在,能够激发人的攀比心以及代入感。”郑钰是应唯真大学时的老师,她与丈夫两人自退休后,便经常结伴旅游,两人做了几十年的夫妻,郑钰和丈夫严观一直是家里有什么事都一起做,两个人无论什么事都有商有量,互敬互爱,感情十分深厚,几乎没有红过脸,一直是学校的模范夫妻。应唯真以前被郑钰邀请过去家中吃饭,她喜欢养花的爱好,就是郑钰带起来的,她记得那时,看着郑钰和丈夫两人,一起在阳台上打理他们的小花圃,背影挨挨挤挤,聊着家常,手上动作却默契十分,让她极为羡慕,那时候她就想,如果她也能像郑老师这样,那就好了。虽然给了她建议,但蒋梦还是不能理解,应唯真这么想结婚的心理:“你们可以再多谈两年,如果真的合适,再选择结婚不迟,同居可以放大人身上很多缺点,万一你们无法忍受对方,到时候难道再随随便便离婚吗?”“婚姻不是一个简单的词,它是一道很漫长的命题。”应唯真沉默片刻,才郑重其事地开口:“你知道塞格林的《破碎之心的故事》吗,那句最经典的——‘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莱斯特小姐。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应唯真低垂着眼眸,用着主持人特有的清晰、温柔的声线,低声念着这段经典。“但,对我而言,爱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生几个孩子,独独不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她双手交握,似是给自己力量,嘴角含着笑意:“我不计较得失的,只是想一直做他的妻子,婚姻是对感情最基础的保护,我既有和他共度一生的勇气,也有随时分开的底气,虽然我并不会给予他分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