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岑给自己倒了杯茶,赞赏地点头:“是不错,知道体贴父母的,都是好孩子,叔叔家有个哥哥,比你大几岁,也是个十分懂事的,他是个好哥哥,你们应该会相处得来。”应唯真听到这里,筷子一顿,面上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冷笑,这个林江岑明知道她和苏韫闻早就认识,还这样说,分明是故意给她难堪。林江岑当然不在意她有没有回应,只继续说着自己想说的话:“哥哥订了婚,下次你来家里,介绍你和哥哥嫂嫂认识认识,这位嫂嫂跟你也算是一个圈子的,是位导演,你们认识认识,以后工作上她也帮帮你。”他说的不就是宋千夏嘛,难怪那位宋千夏看她总带着一副正室打量小三的态度,让人看了就想给她两耳光。应唯真的脸色已经完全落了下来,林江岑真正的下马威原来在这里。她就知道这餐饭就是鸿门宴,陈瑾非要带她来吃这餐饭,就是为了让她过来听林江岑敲打的。中心思想就是呢,我看不上你做我儿媳妇,你要是识趣的话,麻利地跟我儿子分手,我还能看在你听话的份上,承认你这个继女身份,到时候工作上给你一点助力,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应唯真把筷子一放,懒得多说半句,直接抬脚走人。这戏看多了,她是真反胃,难怪苏韫闻不喜欢他爸,虚伪的男人,想必和苏明淽的感情也是十分波折,不然陶行鸯也不会提都不提这个女婿,可见不是什么好东西。林江岑见她如此不识趣,脸色也阴沉了下来。陈瑾看着林江岑的脸色,也有些害怕起来,想也不想,直接追了出去。应唯真已经快走到大堂了,被追上来的陈瑾拉住,乞求道:“真真,你这样太不礼貌了,他怎么说也是长辈,你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跟我回去吧,你听话,你继父不会亏待你的,他会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疼,林家有钱有势,你的工作也会因此顺风顺水,这样不好吗,你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应唯真懒得跟她多说半句,直接抽出自己的手,继续走。陈瑾一个箭步拦在她面前:“真真,你就当可怜可怜妈妈,妈妈在林家真的不容易,林家家大业大,林家那些妯娌各个都出生世家豪门,妈妈家世背景单薄,原本就是高攀了林家,你这样让妈妈在林家更立不了足了。”应唯真不耐烦地随口回道:“你能不能立足关我屁事,立不了,那就离婚啊。”陈瑾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可是真真妈妈爱他啊,妈妈不能离开他,你就和你继兄分手吧,你们是不会有结果的,他父亲不会接受你的,这要传了出去就是一桩丑闻,继兄和继妹在一起这是乱伦啊,妈妈是为你好。”“韫闻不管做错了什么事,他总归是林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这世上父母子女哪有一辈子的矛盾,万一有一天他们父子讲和了,到时候韫闻和你分手,你怎么办,你又怎么自处?”“妈妈不会害你的,我这个母亲做得再怎么不称职,至少在这个事上,是真真正正为你着想,你还年轻,没有什么感情过不去,你现在和他分手,过些年遇到别的人,这些事,也就过去了,真到感情深的时候,到那个时候你又该怎么走出来!”她一字一句说得是语重心长,一边垂泪一边劝她‘迷途知返’,若是没有之前总总,难说应唯真还真有可能信她,是真的为自己着想。还说什么爱,林江岑要是没有钱,她陈瑾能爱他?应唯真懒得跟她继续掰扯,浪费口水和精力,她绕开陈瑾往餐厅外走去,陈瑾还要拦住她,拉住她的手臂,想让她跟自己回去,应唯真也没理,只抽开手臂,想躲过陈瑾的肢体接触,谁知道陈瑾就被她甩得直接摔倒了。她像个苦情剧的女主角一样,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朝应唯真的背景哭喊:“真真,你不要走,你听妈妈的劝,和你继兄分手吧,你们不会有结果的。”应唯真充耳不闻,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回了台里。餐厅里的路人听见动静,对着这一幕指指点点,小声地议论着。陈瑾见她竟然真的就这么狠心,直接走了,扶也不扶她,顿时哭不下去了,见周围的人都看过来,只觉得丢人,掩面匆匆回了包厢。吃了一餐让人消化不良的饭,应唯真一下午都觉得胃不舒服。没等正常下班时间,就直接早退回去了。回到家冲了一包缓解的胃药,胃才慢慢舒服过来。她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等到傍晚太阳下山之际,苏韫闻才回来。“闻哥,晚上吃什么?”她听见玄关的动静,懒散地出声。苏韫闻换了鞋,走到沙发边上,神色严肃:“你今天去见林江岑和陈瑾了?”应唯真翻身坐起,见苏韫闻神色不虞,也不高兴起来:“你这副质问的表情什么意思啊,我难道还会去主动见吗,我跟陈瑾关系又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苏韫闻表情放缓了一些,在她身边坐下,牵起她的手,解释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话还没说完,应唯真就不爽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你不是这个意思,那你什么意思啊,一回来就跟审犯人似得黑着一张脸质问我,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有没有在你那个亲爸面前受委屈,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你还给我脸色看?”应唯真被他一气,好不容易缓和的胃,又隐隐不舒服起来。苏韫闻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沉默几秒,收拾了自己的情绪后,面色也柔和了下来,他朝应唯真又坐近了许多:“我正是因为知道林江岑是什么人,知道你去见他后,才着急,怕你受了委屈。”“那个人自私冷血,他对任何人,包括枕边人、子女都只有算计,他想让我回林家,不过是怕自己没有继承人,手里的基业会被其他林家人拿走,但凡他有第二个儿子,他都不会把我当回事,”苏韫闻说起生父,厌恶之情溢于言表。“我不希望你跟林家接触,就是怕你被利用了。”应唯真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看他:“我有那么蠢吗,而且,上次我问你跟宋千夏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不说实话,你们分明有婚约,但你却跟我说你们不熟!”苏韫闻按了按额角,无奈道:“婚约在我眼里本来就不算数,那是当年林宋两家老一辈定下的,不过是商业联姻罢了,我已不是林家人,自是不会去履行那个婚约,何况我和宋千夏的确不熟,我与她之前真的没有怎么说过话,就是普通的点头之交。”“是吗,我看她看你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应唯真阴阳怪气地顶了回去,“喊你阿闻哦,我都没听别人这么喊过你,独一无二的称呼,还好久不见,那副旧爱重逢的口吻什么意思啊?”应唯真其实在林江岑说宋千夏与苏韫闻有婚约的时候,还没有那么生气,现在这个年代,婚约算得了什么,又不是古代。只是在苏韫闻又冲她冷脸的时候,气一下子就冲了上来,他凭什么跟她甩脸。就算她不在乎,苏韫闻也不能不告诉她,她作为女朋友,难道不能有知情权吗,越想越气。那个宋千夏还喊他‘阿闻’,听得就牙酸。加之胃不舒服,情绪越发不好。苏韫闻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实在是冲动,不由后悔,在听到应唯真和林江岑见面后,立时便慌了,担心她吃亏,担心她被欺负,又气愤于林江岑的行为。“真的没有,我当时没说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她在我眼里就是个不熟的人,”苏韫闻叹了口气,再次解释。“你不在意和她的婚约?”应唯真眼神深沉地看向他,“事实上,你和谁的婚约都不会在意吧。”她不想再同苏韫闻说话,直接起身回了房子,砰的一声甩上了门。她躺在床上玩手机,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敲响了。“真真,出来吃饭吧。”应唯真没有理他,门外安静了几秒,而后房门再次敲响,见她不回,苏韫闻直接推开了门,端了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小米粥,和一小碟小菜。“是不是胃难受?”苏韫闻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他前面进厨房的时候看见垃圾桶里的胃药袋子,于是煮了粥。应唯真还是不理他,苏韫闻只得起身:“你吃晚餐吧。”说着走了出去,离开前,还帮她关好了房门。应唯真打定了主意,不想和他轻易说和,她必须要让苏韫闻知道,她应唯真就算是个恋爱脑,也是有点脾气的恋爱脑。然而还没等应唯真和苏韫闻和好,再次发生了让她头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