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唯真捧着红酒去找开瓶器,又在厨房找出四个高脚杯,正要洗净,被苏韫闻拦下。他挽了袖子进厨房,先从橱柜中找出一个醒酒器,又找出四个比她手中更大更深的高脚杯:“用这套,更适合红葡萄酒。”准备完后,在餐桌边坐下。应唯真一点不客气地将酒杯递给苏韫闻,让他帮自己倒酒。苏韫闻原本是准备先醒一下酒再喝,见她迫不及待,不由失笑,应唯真像一只小狗一样,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红酒。“少喝,”苏韫闻递回酒杯时,顿了顿,补充道。应唯真当作没有听见,小酌一口,满足地喟叹一声,原来五位数的红酒是这个味道,好像……也没什么特别。饭后,杨家登门,知道应唯真在隔壁用晚餐,特意来道谢的。杨师傅两口子牵着杨桃过来了,小姑娘靠在外婆身侧,怯生生的。杨夫人轻轻推了推她,温柔地哄道:“小桃不是说要送真真姐姐东西吗?”杨桃沉默着,一言不发地走到应唯真身边,将手里的盒子塞给她,又小跑回外婆身边,抱住外婆的手。杨夫人摸了摸她的发顶,歉意地看向应唯真,解释道:“她被吓得不轻,这几日都做噩梦。”应唯真怎么会介意,这两日外面都看不见玩耍的孩子,谁不害怕这事。杨家走后,应唯真和于淼起身告辞。她走到院中,笑盈盈地回身,冲着正站在餐桌边,收拾餐具的苏韫闻道:“韫闻哥,你开车送一下我们呗。”陶行鸯闻言,拍了拍苏韫闻:“那你去送一下吧,两个小姑娘晚上回去是不安全。”苏韫闻进厨房洗净手后,抽了张纸巾,面无表情地擦干手上的水珠,不紧不慢道:“她们胆子大的很,大晚上还敢去酒吧,这么点夜路不算什么。”话虽如此,扔掉纸巾后,还是抬脚往后院停车处走去。他将车从后院开出,转到前门,应唯真得逞地捂着嘴偷笑,拉开副驾驶座车门上去,于淼每到这种时候,都十分安静,和空气一般安静。车子行驶中,应唯真好奇地打量着车中构造,车上除了一包抽纸外,再无其他。应唯真从包里翻出一个平安符,将它挂在了后视镜上面,苏韫闻抬眼扫过,平静道:“这里挂东西,影响视线,妨碍安全驾驶。”她的手还没有从平安符上抽回,就顿在了原地,依依不舍地又取了下来。“这个我特意给你买的呢,”应唯真遗憾地说道,爱惜地抚了抚流苏。车子平稳停下,已经到酒店了。应唯真抱着包下车,于淼也从后座出来了,道谢后,正要上楼。苏韫闻又出声喊住她:“不是说那个是特意给我买的吗,怎么带走我的东西?”应唯真的手心里还握着那个平安符,闻言,手紧了紧,将布制的平安符握得有些皱。她将手递到他的眼前,慢慢地展平手心,朱红的平安符躺在她的手心上。苏韫闻接过,将它挂在了手机支架上。应唯真立马便欢喜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车子走远,于淼才疑惑地发问:“这个不是你之前买手串,店家送的吗?”应唯真扬着下巴,得意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是发现他车上没有摆件饰品,故意留下这个的,这样有其他异性坐他的车,就不敢轻举妄动了。”于淼很捧场,鼓着掌赞叹道:“真姐,你脑子转真快。”应唯真拨了拨手上的碧玉手串,清透的墨绿衬得她手腕愈发莹白,她笑道:“这个手串买得值,商家的赠品,送得刚刚好,必须好评!”……苏韫闻开车回到家中时,陶行鸯正坐在客厅看电视,手中熟练地带动长针编织彩线。她头也不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问道:“送真真到酒店了吗?”苏韫闻低声应道。“听老杨说她们那个节目拍摄的进程已过半,估计再过不久,真真她们就要打道回沪市了,还挺舍不得这妮子的,”陶行鸯惋惜地开口。“我给您请一位阿姨吧,能照顾您的生活,也能陪您说说话,”苏韫闻思考几秒后,又一次提起这个建议。陶行鸯摇头:“不需要,我还没有老到需要人看护,你顾好自己就成,老大不小的人了,别人像你这个年纪,都做父亲了。”苏韫闻沉默应对。陶行鸯见他面露抗拒之色,心疼地开口:“韫闻啊,外婆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孤零零的,等哪日我眼睛一闭,就剩你一个人,到时候该怎么办呢,这可多孤单啊,多孤单啊……”她语气轻缓,话到最后,不由重复着,像是自言自语般,眼里已然浮现一层水光。苏韫闻神色却没有半点动容,语气冷漠至极:“一个人挺好,我习惯了一个人生活,自在,我只是放不下您,否则也不会回到简市,您放心吧,我不会孤单,婚姻对我而言是束缚,我不需要这样的束缚。”陶行鸯一时失言,半晌,她擦掉眼角的泪花,掩住眼底的失落与心疼:“好,好,我就盼着你好,只要你觉得这样高兴,外婆就也为你高兴。”苏韫闻沉默,他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在厨房窗口旁时,视线落在了后院停着的车上,夜色深沉,围墙外的路灯光落在车身上,投射出乳白色的光晕。他神色微动,眉间轻蹙,几秒钟后,他将手中杯子重重搁在了灶台上,大步朝后院走去。车灯闪烁两下后,他再度拉开车门,从车上将不久之前应唯真留下的那个平安符拿出,关好车门后,他直接回到二楼房间,拉开书桌抽屉,将平安符扔进了抽屉深处。……应唯真刚洗完澡,正准备给苏韫闻发两条夜聊信息,字未打完,许岭的电话就跳了出来。她一紧张,下意识直接点了接通,脑海里却在飞速地思考着,大晚上他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真真,在休息了吗?”许岭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听上去心情还不错。“许总,晚上好,”应唯真清了清嗓子,先同他打了声招呼,“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许岭没有发现应唯真对他的称呼已经从“岭哥”变成了“许总”,态度也变得疏离了。只继续说着今晚这通电话的主题:“蒋梦办事能力越来越好了,是刻意没有去澄清的吧,利用反转再炒一波热度,后续的反黑也跟进得很及时。”应唯真“呵呵”笑着,许岭不知道这起事件的推动,是她亲自指挥蒋梦去做的。早前,因为得知许岭喜欢清纯、没有心机的异性,她便刻意在许岭面前表现成这样,好吊着许岭,继续从他身上获取资源。所以往往有事,蒋梦都会站出来顶在前头。许岭对她的动向很关心,因此对蒋梦的工作能力一直很嫌弃,曾经提出让她签约到致星娱乐,离开沪台,和蒋梦解约,给出的条件亦十分丰厚、自由。但应唯真并没有动心,沪台她不可能走,蒋梦虽不是圈中最厉害的经纪人,却是和她最合拍的那个,她会尊重应唯真的所有选择,即使是错的,也会陪她去试错去成长,这是许岭安排的金牌经纪所不能给到她的。她知道,男人对你感兴趣时,自是愿意将好的都捧到你的面前,只为了讨你欢心;对你失去兴趣时,将给你的都收回,也不是什么难事。因此当时以知遇之恩为借口,婉拒了许岭。“不过这事,若是交给我的人处理,能处理得更完善,我可以请警局官方出面辟谣,”许岭语气依然带着不加掩饰的高高在上,“不过能控制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蒋梦的工作室根基还是太浅,女人的黄金时期也就这么几年,若是你来致星可以走得更远,蒋梦还是耽误你了。”应唯真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题,只礼貌地转移话题:“还有别的事吗?”许岭忙道:“对了,我要跟你说的是,之前关于你耍大牌、压榨助理的相关话题,是吴姿让人做的。”应唯真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冷笑,吴大小姐的话,一点也不意外,她向来嚣张跋扈。“好的,谢谢你告诉我,”应唯真客气地向许岭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