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王氏灰溜溜的出了二牛家,身后的门就砰的一声被关上。对上周围人好奇的眼神,穆王氏眼睛一转,连连叹息起来,“作孽啊!”“穆大娘,里面是怎么了?”“怎么了?”穆王氏又重重叹息了一声,“早知有今日,十六年前,我就一把掐死那个扫把星,也不至于眼睁睁的看着她祸害人了!”祸害?“大娘说错了吧?”许阿梨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赶了过来,“二丫之前还救了小圆子呢。”“你懂什么!”穆王氏脸色一沉,“要不是二丫随意靠近村子,圆丫头能落水?”“这怎么能怪二丫?”许阿梨不能认同这番歪理,“这世上哪有什么扫把星!”“梨丫头,你说这话是何用意?难不成她克死双亲害得我穆家不得安宁,”穆王氏凶狠的目光瞪着许阿梨,“都是我老婆子胡编乱造?”许阿梨还想说话,却被人猛地一拽,“死丫头,瞎说什么!跟我回去。”“娘,今日真不关二丫……”许阿梨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妇人拖走了。穆王氏得意的在她身后喊道,“蠢丫头,要不是你时常招惹二丫,怎么会到今日都嫁不出去?”和二丫凑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穆王氏呸了一声,然后对着围观的人群说道,“大家都知道我穆家早在多年前和二丫恩断义绝,她如今做出了什么事,可和穆家没有半点关系!”“圆丫头要是死了,可赖不上穆家!”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的,也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说不准二丫还真的能救活小圆子。”毕竟之前在河边,小圆子都断气了,还被二丫救了回来。“救活?”穆王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你们都疯了吗?”“那个扫把星要真是能救活圆丫头,我就给她磕头认错,亲自将她接回穆家供着!”穆云溪在屋里,根本就听不到穆王氏这一番言论。她掀了小圆子的被子,又将她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一一脱了。瞧着这光景,二牛忙拉着自己媳妇去了院中。“你拉我作甚!”胖婶根本不信穆云溪能救圆丫头,“你鬼迷了心窍相信这个扫把星!”二牛伸手捂住了脸,他鬼迷了心窍,竟信了二丫。可如今大夫都不给治了,除了信二丫,他还能信谁?穆云溪给小圆子脱得只留下贴身的亵衣。小圆子全身都在发烫,也不知道烧到多少度了。她迅速的在商城换了体温表和退烧药,这下商城币是一个不剩了。先是量了体温,已经达到三十九度二。她忙倒了水,将退烧药倒了进去,然后一点点喂进了二丫嘴里。这一夜,穆云溪都守着小圆子,时不时的给她用凉水敷敷额头,擦洗擦洗四肢后背。二牛夫妇也不敢睡,一直在院子里焦急的转着圈圈。直到天明时分,小圆子才退了烧,恢复了神智。“小圆子,你还记得怎么落水的吗?”穆云溪问她。小圆子迟疑了一下,然后咬了咬嘴唇,沙哑着嗓子,“自……自己……跌进去的……”小小的孩子垂下了长长的睫毛,神情有些忧伤,“二丫姐姐,对不起。”她瞧见是娘亲想要推二丫姐姐,着急之下挡了一下,就被娘亲推了出去。“好孩子,”穆云溪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神色温柔极了,“你好好歇着。”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只希望胖婶这一次能幡然悔悟,不要辜负了小圆子对她的爱才好。穆云溪屋子里走了出来,“小圆子已经醒了,烧也退了,没什么大碍了。”穆云溪冲着二牛笑了笑,“叔,你进去瞧瞧吧。”听闻女儿醒了,二牛顾不得道谢,忙冲了进去。看着女儿伸着小手揉眼睛,他的眼泪蓦然落了下来。“爹,”小圆子睁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神情格外困惑,“你怎么哭了?”二牛扑过去,将那小小的身子搂紧,嚎啕大哭,“我的好女儿啊,你可算是没事了。”老天知晓,他得知女儿没救的那一刻,是怎样的绝望。小圆子伸出小手,懂事的擦着二牛脸上的眼泪,“爹爹莫哭,圆儿以后不让爹爹担忧了……”穆云溪却是瞧了一眼胖婶,似笑非笑道,“婶子怎么不过去?莫非是害怕?”圆丫头醒来之后,胖婶先是欣喜,然后整个人都如同坠入了冰窟窿里一般,冷到了极点。“我,我怎么……会……”胖婶的脑海里面不断浮现出自己推穆云溪不成反而害圆丫头跌入水中的那一幕,浑身都不由得打颤,话都说不大清楚,“我……我不怕……”嘴里面说着不怕,可脚却不敢往屋里抬。圆丫头知道是她推的。万一,那个死丫头向二牛告状……她这些年来肚子都不争气,只生了个没用的丫头片子。这也罢了,二牛这个蠢货偏将这丫头片子当做眼珠子般疼着宠着。平日里便容不得她打骂半句,这要是得知是她将圆丫头推下水,哪怕是错手,恐怕也恨不得拿那杀猪刀捅死她……“娘亲,”小圆子冲着胖婶笑,“圆儿没事了,娘亲莫怕。”这孩子……胖婶的眼眶蓦然一红,冲进去也抱住了小圆子失声痛哭了起来。“圆儿,娘亲以后必定好好的疼你……”穆云溪悄无声息的离开这里,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后山。“余墨,”穆云溪一眼就瞧见倚在门前的男人,“你起的这么早?”余墨没吭声。“你该不会是一直在这等我吧?”穆云溪随口开了个玩笑,谁知眼前的男人突然就炸了毛,“痴心妄想!”瞧着余墨气呼呼的甩着袖子走了,穆云溪还有些发懵,“不是就不是,生什么气?”然而走进屋里,看着桌子上摆着的清粥小菜,穆云溪还是感动极了,“余墨,你真是个好人。”余墨冷哼一声,好?这世上可没人敢说他是个好人!“不过是剩下的,你要吃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