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封建愚昧的思想真是要不得啊。可二丫的扫把星的名头已经深入人心,一时半会想要扭转是不大现实的。“扫把星,还不滚?”穆云溪懒得搭理穆晚蝶,脸上挂着笑,神情淡定的当着众人的面将自己找人帮忙起新屋的事情说了一下。“大家若是有愿意帮工的,到时候都可以来。我夫君说了,工钱该怎么给就怎么给!”这个季节恰好是农闲的时节,村人基本都闲在家中。李叔先前还愁着要怎么给孙子存学资,听到穆云溪这样说,当即就应了下来,“二丫,算你李叔一个。”“还有你王叔呢!”王婶也连忙推荐自家男人,“他的瓦工活可是出了名的细致!”“还有我……”穆云溪笑着一一应下,“好好,到时候通知大家。”“还有,若是有能干力气活的,都可以介绍一起来。”“人嘛,多多益善。”她想要赶在冬日之前完工。“二丫,你还真是好福气。”王婶羡慕的看着她,“嫁了个这么富贵的相公!”从全村最穷摇身一变成了全村最富!“王婶,什么富贵不富贵?”穆云溪摇头叹道,“我相公从前在主人家当差,主人家宽厚,怜他家中无人孤苦无依,给他卖身契的时候赏了他一些碎银子,让他回乡能起间新屋有个安身立命之所罢了。”当差?卖身契?穆晚蝶听了半天脸色变了,她好不容易看上的人从前只是个富贵人家的仆从?她想起了他的风采和气度,摇摇头表示不信,“你骗人,余墨哥哥怎么可能只是个仆从!”“怎么不可能?”穆云溪有些好笑,“难不成你以为他是什么帝都来的公子哥?”“还有,他可不是你的余墨哥哥,”穆云溪不忘纠正她,“以后啊,你得喊姐夫!”姐夫两个字让穆晚蝶的脸色瞬间就苍白失色,嘴唇都忍不住哆嗦起来。是了,不管余墨是什么人,如今他都已经成了她的姐夫……穆晚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自家的。她一进门,就扑进房里,抱着枕头呜呜的哭了起来。那样的一个人,怎么就只是个仆从?可倘若他不是个仆从,怎么可能会娶二丫那样的乡下丫头?“蝶儿,”穆家祖母匆匆进去哄她,“好孩子,莫哭。那个余墨哪配得上我家的姑娘?”“你没听你祖父说,你兄长有考状元的才能。等他成了状元郎,你就是状元郎的亲妹妹。”穆家祖母还指望能替她寻一门好亲事,日后能扶持娘家,当即不遗余力的哄着她,“我蝶儿这般美貌善良,以后进了帝都,只怕家里的门槛都要被媒人踏破!”“祖母定要为你寻一个家世相貌才能样样出众的好男儿。”“不比余墨差?”“那个余墨给人家提鞋都不配!”“噗嗤”一声,穆晚蝶忍不住破涕而笑,依偎进了她的怀里,撒娇道,“祖母,你定要为蝶儿寻那样一个好男儿。”只是心头想到那惊鸿一瞥的初见,穆晚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可惜了那么好的皮囊,原来只是个下贱的仆从。穆云溪一路是哼着欢快的歌调回了自己的破茅草屋。“余墨,盖房子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明日起,便动工。”她进屋喝了一大碗的白水,嘻嘻笑道,“你就等着住新房吧。”余墨漠然的嗯了一声,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反正他伤好了便离开,破屋新房对他并没有多大的区别。新屋说起就起。第二日,村人便来帮忙打地基。起新屋的事,余墨是不关心的。穆云溪也没指望他一个伤患能帮上什么忙,干脆就让他自己寻了个地方养伤去了。人多力量大,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亮堂堂的三间大瓦房就已经盖好了。院子比以前扩大了一倍,她特意规划了花园菜园,又在院子中移植了一棵桂花树。树下砌了石桌石椅。屋子里新添置的生活物件,一一俱全。穆云溪带着余墨逛着新屋,指着其中一间卧房笑道,“你以后就住这间。”总算不用再同居一室了!余墨沉默了半饷,才道了一句多谢。穆云溪摆摆手,又带着他往厨房去,“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就多做点好吃的。”余墨哑口无言,甚至有种想笑的冲动。晚餐是出人意料的丰盛。糖醋鱼,红烧鸡块,清炒素菜,三鲜汤。穆云溪将自己买好的酒拿了出来,一人倒了一碗,“来,余墨,今晚一醉方休!”新屋盖成,她心头似乎就多了些莫名的感觉。环顾四周,忽然有了种家的感觉。“余墨,你知道吗?”穆云溪不自觉的就已经喝多了,又哭又笑,“我以后终于可以好好的洗澡了。”来到这个地方最大的痛苦是没有办法好好的洗澡。“以后也不用去拎水。”她嘟嘟囔囔的抱怨,“你都不知道那一桶水有多重!累死我了!”“没水龙头的日子真是不能过!”这些酒后的醉话,余墨是听不大懂的,他只是沉默的坐在那里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酒。原本已经醉的差不多的女人,却是忽然抬了头,眼神亮晶晶的盯着他,“余墨,你是真的存在的吗?”什么真的?什么存在?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下一秒原本还趴在那的人忽然就凑了过来,小手肆无忌惮的在他的脸上按捏起来。“你的皮肤真好。”她傻乎乎的冲他笑,“用的什么护肤品?”她的手遍布老茧,一点也不柔嫩,捏在他脸上却让他心头不由得颤了颤。“唔,这是在哪做的护理……”她整个身子都趴了过去,肆意的揪着他脸上的皮肤,“你说呀!”“放肆!”余墨腾地起身,怒目呵斥她,“大胆!”这村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调戏他!穆云溪砰的一声摔了个狗吃屎,顿时委屈的哭了起来,“我就问问,又不划你的卡做护理。”这男人怎么这般的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