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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报复,桐衫在时装秀声名鹊起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手为前情敌准备婚礼礼服】。在婚礼现场,她不出意料地遇到了终止钢琴巡演来“抢婚”的杨斐。高中时,她为生计早早担起了家庭重担,跑到琴房偷偷做起了裁缝,而他为了陪她,找了个借口在她的缝纫机旁为她演奏钢琴。少年少女不敢表达的心意最终酿成一场误会。她逃离故乡,为了有一天能与他比肩,而他看着她留下的一堆碎布,不知哪个才是给他的衣裳。多年后再相见,他问她:“嫁衣,你敢不敢做?”如果我爱他就要给他做件衣裳,牢牢地把他锁在身旁。

作家 溯汀 分類 出版小说 | 14萬字 | 32章
【十九】鸢尾
想法来不及得到验证,白阿姨手里的电话一直传来急促的呼唤声。
桐衫把白阿姨身体的重量压向自己,接起电话,放在耳边:“你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你好,请问白阿姨在你旁边吗?她还好吗?能不能麻烦你带她来一下医院?”
声音清冷干净,让人联想起清脆的琴音。
桐衫难以相信,试探性地问:“是你吗?”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电话那边却一下子没了声音,听筒里只剩下彼此略带急促的呼吸声,桐衫知道他听懂了。
她抬头,天花板白得刺眼,找了找理智,问:“你在哪个医院?”
桃子站在一旁十分摸不着头脑,靠近看上去十分奇怪的桐衫,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明明是那个阿姨出了事,为什么老板在一旁红了眼睛?
医院的走廊清冷潮湿,高跟鞋走在上面有明显的回声,桐衫和白阿姨赶到的时候,白安安刚被推进手术室。
自杀。手术室外的小护士这么和白阿姨解释。
桐衫在一旁十分错愕,胳膊被白阿姨捏得很疼,她一直以为白安安会活得很久,毕竟祸害都是遗千年的。
一抬眼,杨斐穿着黑风衣站在门口,手放在身侧,指尖明明灭灭。
桐衫刚想走近他问清楚,没想到白阿姨比她还快,几个大跨步从她身侧闪过朝杨斐那边扑去……桐衫心惊不已下意识地想去挡,没想到那妇人却一把抓住了杨斐旁边一个三十多岁胡子拉碴的男人,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捶打起来。
桐衫顿在原地,心放下一半,她看着那个男人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来。
“你来了。”杨斐上前胳膊挡在桐衫身侧,把她带远了一点。
桐衫盯着杨斐的手,问:“你好像有很多事我都不知道。”
杨斐低头看了看手指尖仍在燃烧的香烟,长臂一伸拧灭在旁边的垃圾容器上:“是他的,我抢下了,医院不能吸烟。”
杨斐眼睛生得很好看,睫毛很长,看着人凭白就生出些无辜。
争辩这个好像不是时候,桐衫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斐叹了口气,简单说明了情况,那个男人是白安安的丈夫,有着与老实长相不符的行为:家暴。结婚前完全没有预兆,这个毛病是结婚后才发现的。开始时白安安认为这种行为也许只是偶尔,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时候她已经脱不了身了。
“她怀孕了。”
事情的结果几句话就可以说清楚,但是这个事情的起始却让桐衫花了不少时间才弄明白。
白安安丈夫的家暴像是一种潜伏的精神疾病,好时对她百般好,坏时也一点都不留情。
白安安忍耐了大半个孕期,今晨,长期的抑郁使她产生了自尽的想法,直到被邻居发现打了120送来抢救。
桐衫忽然想起白安安婚礼那天,他们坐在一处,她问白安安是不是想再婚,白安安笑了,阳光下异常温柔,像朵淡紫色的鸢尾花。
她说,怎么可能,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和他结婚,就是想跟他一辈子的。桐衫记得她当时笑得幸福,现在回想怎么也想不起来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有没有抚摸自己的小腹。
“那你呢?”桐衫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注视着杨斐:“你为什么在这?”
前晚还说喜欢她,早上还亲了她,结果现在在白安安的手术室门前,这算什么?桐衫的情绪到达一个顶点,对他可能做出的任何辩解都想好了对策。
“那孩子不会是你的吧?”
可是她和杨斐从来都不是一个段位的对手。
“她是我妹妹。”
“哈?”……
桐衫初高中的时候确实有很多男生喜欢认妹妹,干妹妹一大堆,最后大多都发展成了暧昧关系。
杨斐弹了桐衫一个脑瓜崩,打断了她的想法。他说,他和白安安是一个户口本上的兄妹关系。
中考那会儿,杨斐爸爸的生意正好,买了个大大的房子,转了一圈觉得空荡荡的,思来想去可能是缺了个女主人,没两个月,带来了白阿姨和白安安。
白阿姨成了他后妈,而白安安就成了他没有血缘的妹妹。
杨斐倒也没在意,父亲生意那边运转的还好,这些人也不用再靠他弹琴养活。他只需要继续弹他的钢琴,离开家也是早晚的事。
而白安安十岁时,父亲嗜赌成性,白阿姨决定和他离婚。几年间这样的“家”也不算少,如果杨父发展不好,这里也不过是个中转站。
他们高中开学也很不巧被分到一个班,各自安分地过了三个月。那天晚上白安安从舞蹈班翘课被发现后被狠狠地骂了一顿。
白阿姨对她要求一直很高,认为舞蹈绘画都是将来女孩子嫁人的筹码。可白安安不喜欢芭蕾,脚趾因为舞蹈动作压得变形,她委屈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哭,哭泣的间歇,隐约听到楼下的钢琴声。
杨斐在一楼。
起初是规规矩矩的名曲,后来变成流行音乐,再后来乱七八糟什么动画片主题曲都有了。白安安不傻,她听得出,那是她那个平时不怎么理人的“哥哥”笨拙的关心和安慰。
本该得到的父母的爱得不到,来自这个她不怎么熟悉的假哥哥的安慰,让她一瞬间开心起来。
哥哥喜欢桐衫,安安那时就知道了,但她觉得桐衫是个很讨厌的女孩,把自强不息挂在脸上,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家境窘迫。
她擦了擦眼泪,光脚踩着木制地板,走到回旋楼梯中段,倚在扶手上,打断杨斐。
“嘿,想让我帮她赚到钱吗?那得让我开心才行。”眼睛红红地望着不远处钢琴前的杨斐,吸了吸鼻子,又笑开,“送我朵花吧,我要淡紫色的鸢尾。”
……
医院外。
“我也只比你早来一个小时。”杨斐靠在墙上解释,“离家之后就和家里不联系了,早上白安安突然给我打电话,情绪也不对,我觉得奇怪就回去看看,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现在这样了。”
告别电话?前天白安安给桐衫打的也是吗?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灯熄灭了,白阿姨的哭声在同一时间停住。
走廊一片寂静,医生走出来,脚步声踩在所有人心上,他摘下口罩,开口,笑了:“母女平安。”
婴儿很健康,白安安看了几眼之后就被医生抱走了,征求过白安安的意见之后,她的丈夫没能进来看她,只在门口发誓说准备接受心理治疗,接下来是否离婚都看白安安的决定。
无论如何,新生命总是新的开始。
杨斐帮着处理各种住院手续,白阿姨在外面派发红鸡蛋,好似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病房里,白安安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额角微微有汗,意外地显得柔美亲和。
她看到桐衫,把她叫到旁边,小声说:“阿桐,我嫉妒过你。”
桐衫睁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你确定?”
桐衫高中的时候可和现在不一样,那时的她自卑,弱小又贫穷,远比不上每天穿着漂亮衣服的白安安耀眼。
“一个嗜赌成性的爸爸,一个不断在嫁人逼你学各种嫁人技能的妈妈,再加上贪婪的后爸,凑在一起简直是世界大战。虽然你没有父母,我却羡慕你有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奶奶,有一门可以养自己的技能。不用被父母逼着选专业,不必被父母逼着嫁给他们选的人,能为了自己活。”
桐衫对这样的白安安很不适应,想岔开话题,又误碰另一个雷区:“你会离婚吗?”
白安安没有正面回答:“十七岁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现在是一个孩子的妈妈了,我想变强大,试着自己做一些决定,成为那个小家伙的榜样。”
说起女儿,白安安忽然笑了,看过来的眼神温柔又坚定。
长大真好啊。
桐衫看着她的眼睛,一股湿漉漉的情绪从心底往眼睛里直冲而去。
不幸的童年是漫长的蛰伏期。
在这段时间里,无论是看起来风光的杨斐,一直穷困的桐衫,还是没能力自我选择的白安安,他们互相羡慕,又各有各的苦楚。
而今寒冬过去,虽然并不意味着前路平顺,但他们在忍耐中变得坚强,有了突破了眼前的困境的力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割舍不了的东西,或许这样,终有一天他们能过上了自己喜欢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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