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

作为报复,桐衫在时装秀声名鹊起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手为前情敌准备婚礼礼服】。在婚礼现场,她不出意料地遇到了终止钢琴巡演来“抢婚”的杨斐。高中时,她为生计早早担起了家庭重担,跑到琴房偷偷做起了裁缝,而他为了陪她,找了个借口在她的缝纫机旁为她演奏钢琴。少年少女不敢表达的心意最终酿成一场误会。她逃离故乡,为了有一天能与他比肩,而他看着她留下的一堆碎布,不知哪个才是给他的衣裳。多年后再相见,他问她:“嫁衣,你敢不敢做?”如果我爱他就要给他做件衣裳,牢牢地把他锁在身旁。

作家 溯汀 分類 出版小说 | 14萬字 | 32章
【十五】月光
夜深了,上千人的音乐厅内也和外面的深夜一样笼罩在昏暗里,片刻后,随着第一声清脆的琴音响起,舞台上空有了第一束微弱的白光,如月色般,照在杨斐的手上。
他的手指修长而匀称,宛若白玉制成的竹节,灵活又有力量,仿佛为钢琴而生。
琴声如水缓缓流淌,“月色”也被触动,渐渐笼罩西服笔挺的杨斐和他身前与衣服同色系的黑色钢琴。
优雅而沉静。
听者好似真的看到一幅朦胧的月色。
刚刚还咋呼的朱莉看到这一幕也被镇住了,眼神不离舞台,凑近桐衫,小声问:“杨斐弹的什么曲子呀,好美。”
“是德彪西的《月光》。”
“果然,只有月光这样的名字,能配得上这首曲子。”朱莉感叹一声,也不再说话,任自己像周围人一样沉浸在音乐营造的月色里。
四十分钟前。
在朱莉的要求下,演奏会当天桐衫并没有和杨斐一起走,而是被朱莉带去化了个美美的妆,被迫试了无数身裙子之后,像小鸡崽一样被丢在了车上。
太阳已经落山,夜空中挂上了点点繁星。
南山坐在副驾,支起胳膊手托腮,通过后视镜看着精心打扮后的桐衫。
她本来长得也很好,鹅蛋脸,细眉圆眼,平时披散着头发,也许是心性如此,总是散发着稚气,如今把头发盘起,露出曲线优美的脖颈,白色绸裙并不贴身,可露出的大腿和肩膀都能看出她的好身材。
她看着有些紧张,一点也不像秀场里的淡定从容,眸光微闪,紧张地咬了下红唇,耳垂上坠着两颗圆润的白珍珠微微摆动,更衬得肌肤如雪。
南山的拇指不自觉擦了下自己的下唇,心想要不让司机开回去吧,哪个傻蛋会不接受这个女孩的表白?或者他把桐衫抢走吧,让杨斐那个傻蛋再等五年。
黑色轿车停在音乐厅门口的红毯上,南山为桐衫开门,她有些尴尬地看着车门口的朱莉和南山:“不至于挨我这么近吧?你还怕我跑了?”
南山邪气地笑:“朱莉是怕你跑了没错,我巴不得你跑,表白是小姑娘才做的事,”
桐衫不解,脱口而出:“那成年人应该做什么?”
话刚出口,桐衫就意识到不对,南山笑得那么邪气,这其中可能是十八禁的意思。
果然,南山指了下刚刚成年的朱莉,漆黑的眼睛看着桐衫,用中文告诉她:“少儿不宜呀,确定要说吗?总之,桐衫,如果你想做什么事我都可以和你做。”
朱莉见南山指着她,立刻露出好奇的样子,看着桐衫白皙的脸染上一抹红,就更是好奇,问桐衫:“怎么突然讲中文,他和你说什么了?”
桐衫高跟鞋不方便踢南山,只能愤愤地白他一眼:“没什么,他申请主动扣工资。”
表白真的是件很耗心力的事情,为此来之前桐衫特意吃了三个鸡腿,导致入座后肚子就开始疼。
跟朱莉和南山打了招呼,一个人去找洗手间,然后就晃着晃着晃到了后台。
来之前朱莉告诉桐衫,说她之前太主动了,总是赖在杨斐身边。这次,尤其是在演奏会前这么重要的时候一定不要出现在他面前,这样他才会有落差才会不适应,然后就会意识到她的重要了。
桐衫点头觉得此话有理,但出了洗手间,腿还是不受控制地往有他的地方走。
一眼,就偷偷看一眼。
这么想着,就绕到了后台,却没能如愿走到杨斐的休息室,而是在十几米的地方被杨斐的小师妹拦住了。
她和前天一样穿着鲜红色的裙子,款式庄重许多,挡在桐衫前面看着她:“和我聊聊吧。”
师妹是业界瞩目的新秀,三年前她拜斯派克为师,成为斯派克的关门弟子。
不同于杨斐的内敛,师妹向来外放热情,初见那天杨斐在练琴,师妹被这位闻名已久的师兄吸引,怕打扰他愣是连招呼都不敢打。从早上一直等到晚上杨斐练琴结束,师妹坐在远远的地方,反常地安静,像只乖顺的家猫。
“他是天才,也是我见过最努力人。”走廊灯是暗橘色的,师妹倚在门外的扶手边,低垂眉眼,竟然显出些落寞来。
天赋加超人的努力注定了杨斐的成功,而刚入师门的师妹,成了杨斐成功的直接见证者。
“你无法想象他在众多钢琴家里有多优秀,他的成就甚至完全可以忽略年龄。”
桐衫不敢说对师妹眼里的崇拜有切身的体会,可她在日本的那五年,唯一能慰藉她的就是杨斐的消息,报纸上对杨斐的报道她专门做成了一个大册子,后来为了看懂新闻内容,桐衫的日文才突飞猛进。
“你喜欢他多久了?”师妹问桐衫。
“八年了,你告诉我这些的意思是?”是想让她离开波兰,向她宣示主权?
“我想告诉你我师兄这么优秀,把他托付后,你要好好珍惜呀,你以为我要和你抢啊?”师妹抬起头,笑了,又恢复了往常的骄傲,“我还年轻啊,青春又那么宝贵,浪费三年在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身上已经很多了,得不到我也不后悔,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你这样的傻子。”
聪明漂亮又知进退,不是杨斐也一定会有很多别的优秀的人喜欢她。这不短短几分钟,桐衫也喜欢上了这个爽朗的姑娘。
师妹摆摆手:“我没别的意思,也不是故意拦你,演出前师兄不让别人打扰的。其实师兄也没我想象的那么聪明,傻到这么多年一直没交过女朋友,害我以为自己有希望,其实是一直在等你吧?”
桐衫脸憋得通红。
师妹上前拍拍她的手,朝桐衫眨眼睛:“我记得以前我好像帮师兄接过电话,知道了你的名字。”
“你叫,白安安?”
……
一曲月光终了,掌声四起。
音乐厅的灯光已经完全亮起,桐衫却呆坐在座位,沉浸在师妹的话里迟迟回不过神。
白安安,脑海里这个名字不断地被重复,当然是她,还能是谁呢?这三个字轻易就能打败桐衫,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
身旁的朱莉推了推桐衫,鼓励道:“不过是南山跑了就刺激不成杨斐了嘛,没事还有机会的。”
刚刚在演奏会上,南山收到一条短信,周身气场都不对了,朱莉明显感觉到了他的紧张,他匆匆和桐衫朱莉道歉告辞,也没说缘由,成为了整场音乐会唯一一个中途离席的人。
桐衫难过的劲儿还没过,摆摆手说:“不是因为那个。”
而舞台上杨斐西装笔挺,魅力无限,当桐衫望向他的时候,他的目光也望着她的方向。
朱莉也看着杨斐,说:“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他了。”
桐衫却不知如何反应,只继续看着杨斐的方向,沉默一会,说:“朱莉,我脖子疼。”
“什么?”杨斐和脖子有什么关系?
朱莉不知道脖子疼是桐衫喜欢杨斐的后遗症。
爱一个人会让你开心,想付出,想为他变得更好,似乎好处无穷,可五年并不是一个短暂的数字,仰望一个人太久,日积月累也会产生颈椎病,也会想要偶尔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活动一下筋骨。
会继续喜欢杨斐吗?
当然啊,无论何时桐衫都会这样说。
只是今天,她脖子疼得格外严重。
“没什么。”
这种疼她自己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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