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无忧一怔。她的怔愣落在霍玉眼底就是被吓傻了,咬牙把腰弯得更下,伸手把独孤无忧扯上马背。“驾!”他挥动缰绳。华贵裙摆在空中荡起央央衣袂。刺客们追出来,看到独孤无忧被救走,脸色纷纷一变。“弓箭呢?”他们低吼。立刻有人掏出弓箭,跃上屋檐边追边瞄准疾跑的马。上京不准疾马。这么一闹,别说滕王阁人人自危,就是路上的百姓都惊恐不安。“啊!”霍玉牵着马,专门往人少障碍物多的路走。他的方向明确――大理寺。“咻!”箭射空一支又一支。“特奶奶的,去,来几个人去封住去路!”一人没好气的吼,眼底尽是凶光,“剩下的和我去包围他们,那个女的一定得死。”刺客从屋檐跳下,逼得霍玉不得不调转马头,最终转入一个没有出口的穷巷。霍玉紧紧勒住缰绳。脸色有些难看。死路……“跑啊,接着跑啊。”刺客老大冷笑,“倒是会英雄救美,可惜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都给我上!”随着他一声令下,刺客们人狠话不多纷纷扑上。还有一部分选择射箭,要把他们射成筛子。无路可退。霍玉眼睛通红,有愤怒却没有后悔,他挡在独孤无忧面前,瘦小的身板充斥着力量,抽出腰间长剑试图进行最后挣扎。袖子被一扯。霍玉还没回头。脚下突然踩空。“噗通。”两个人的身影从巷子里消失!箭射落了个空。“人呢?!”刺客老大脸色骤变,粗声粗气的跑过去检查机关,却怎么都摸索不到。该死,好好的一个人竟然从眼前消失了!有人大喊:“官兵来了,我们快撤。”众人咬牙,脱掉身上衣物收拾好刀剑,化身成普通百姓。青月六神无主,哭得眼睛红肿:“公主,我家公主遇刺了!”“你别慌,我们会帮你找到的。”官兵离开后,一批暗卫浮现在巷口。望着霍玉二人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果然如玄奇大人所料,独孤无忧有后手……虽说霍玉少爷的相救是个意外,但也逼出了她的一些底牌。比如这个暗道。……“砰。”霍玉结结实实的摔进暗道,给独孤无忧当了个肉垫。独孤无忧也摔得不轻,但有卸力,不算严重。“嗬嗬。”霍玉撑着脱臼的胳膊,焦急的询问她。似乎觉得吓到她,又闭上了嘴。他焦急的翻找火折子。“咻。”昏黄灯光亮起,是独孤无忧点燃了火折子,她衣裳和发丝有些凌乱,但遗世独立的嫡公主气度在那里,平静淡定。她问,声如寒珠:“你没事吧?”霍玉迅速拉开距离,涨红着脸,一个劲摇头。他捏住脱臼的肩膀,一掰。“咔擦。”“我们找出口吧。”独孤无忧道。霍玉点头,捡起地上的剑在前方开路。这条暗道很长。走了没多远,就出现两条岔路。霍玉纠结,看向独孤无忧,用剑在沙地上写下一行字:公主,您想选哪条?“左边。”独孤无忧也不知道选哪条。这条暗道是前朝太子挖掘的,她只得到一半图,并不知道通往哪儿。今天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她也不会跳下暗道。本来,她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谁料出现了个变故。独孤无忧无声叹息。两人往左边走去,通道似乎越走越下,隐约还能听到爬虫声,蠕动得格外令人恶心。霍玉觉得独孤无忧一介公主,肯定忍受不了异虫,索性手起刀落把路上的蛇虫全部斩杀。隐隐光亮传来。霍玉一喜。有光!还有风!刚要往前去探,黑暗中,一只嶙峋瘦手悄然出现。霍玉倏的把剑反身刺去。苍老的手猛一锁!独孤无忧的脖子被捏住,伴随着桀桀笑声:“嘿嘿嘿嘿~再刺,这美人的命就别想要了。”霍玉的剑硬生生停在一寸处。他双眼猩红,愤怒的盯着把自己藏在独孤无忧身后、只露出一只苍老手背的矮小老人。比起他的怒火。独孤无忧很平静,看不出一丝害怕。“你想要我们做什么?”“聪明啊。”老者阴森的笑,“桀桀,这也是天不绝我,老头我要求不高,帮我离开上京!”冥魂卫给他设陷阱,试图对他瓮中捉鳖。也是他贪,上当了。还好他早有准备。废了好几个身份,骗走那些追踪之人,但也暴露行踪,不得已躲到这条暗道里来。“别想骗老头我,这姑娘一身布料可不便宜。”老者边说,边让一只蛊虫爬进独孤无忧脖子里,独孤无忧只觉得脖子刺痛,耳边是阴森威胁,“如果出不去,这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可要给我陪葬了。”霍玉怒:“嗬嗬嗬嗬!”独孤无忧垂着眼眸。“你们也别想有其他人能解开这蛊。”老头骄傲,“我知道苗族公主在上京,但是嘛……嘿嘿,她的王蛊已经没了。”那弑骨骨是他养的。被什么消灭的他一清二楚。事情到如此地步,霍玉就是不想妥协也只能妥协,他深吸一口气,在沙地上写下一句话:我会送你出京,但她你必须放了。公主遇刺,何等大事。老者笑得森然:“可以,但你必须得中蛊,我才能放心。”霍玉想也不想。他毫不犹豫的伸出手。独孤无忧的眼神终于有了些波动。“还是个真丈夫。”老者笑得古怪,借着黑暗让一只蛊虫跳到他身上。人质已经有了,老者就不再管独孤无忧,把她打晕在暗道里。霍玉怒,解下外衣小心翼翼的铺在地上。又在地上写:我要不能让毒虫靠近的药粉。老者翻了个白眼,催促:“她体内有我的蛊,一般毒虫都不敢靠近她,再者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总之快走!别浪费时间!”这条暗道是老者自己躲进来的,他很清楚该怎么出去。出口让霍玉惊呆了――永宁侯府?!“没想到吧?”老者笑声诡异,“你小子也算走运,这可是前朝的暗道,快,去和永宁侯府借辆马车。”霍玉:“……”其实吧……就……也是踢到铁板了。“霍玉少爷?”惊呼声响起。霍玉一僵。老者早就藏了起来。林嬷嬷惊讶于他的突然出现:“您怎么进来的……是不是大小姐回来了?”除了陆筝,她不觉得有谁能带霍玉进来。霍玉很想否认,但如果否认了,他怎么解释突然出现的事,又以什么名义借马车。霍玉羞耻的涨红了脸,用剑在地上划拉:可以借辆马车给我吗?“当然可以!”林嬷嬷对霍家的人无条件信任,吩咐院子里的人去牵马车,“大小姐呢?”霍玉眼神飘忽。林嬷嬷以为他是还在和陆筝闹别扭。“大小姐变了真的挺多的。”林嬷嬷感慨,“老奴相信您能感觉得到。”马车已经牵到后门。霍玉强壮镇定的离开,和几个从外面回来的下人擦肩而过时,听到他们心有余悸的讨论。“滕王阁出大事了,独孤无忧被刺杀了!”“听说死了三四个百姓。”“活该。”……“原来是北楚的那位公主。”老头浑身干瘪,眼底的狠辣几乎不掩饰,他舔了舔舌头,“难怪料子不错,又落到暗道来了,我还以为……”霍玉看向他。以为什么?老头嘿嘿直笑:“你还是想想等会儿怎么出城吧。”霍玉眼里闪过嘲讽,他不信他真舍得弄死他。北楚公主遇刺,人还失踪了。皇帝大怒,不敢牵连摄政王府,却可以发落忠心于澹台冥的党羽。巡城司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所有出城的路都被封死,但凡出城的人都要严查。“路引!”城门守卫一丝不苟的巡查。驻守队伍排了近三里。马车但凡出现就被注意。前面的一辆马车不仅被掀开搜查,甚至连车底都没放过,就连车垫子都插了两刀。“过吧,下一个。”霍玉心头发沉,看向老者。要不你下次再出?老者也觉得不妙,这阵仗未免太大了……像是有人准备好的般,咬牙:“老头子我不管,我死,你们也会死。”再不离开上京,不出三天他就会被冥魂卫抓去。他曾经远远见过澹台冥的手段,心狠手辣如他,也是一辈子都不想回首的噩梦。那个男人不会问原因,只看结果,从掘地三尺找他就能看出来。霍玉烦闷。“扣扣。”“案例巡查,开门!”守卫粗暴的声音响起。霍玉心情沉重。现在是想调头也来不及了。他迟迟不开门,守卫们察觉到不对,对视一眼,纷纷靠近马车。他们的手轻轻放到刀柄上。“等等。”平静的女声响起。陆筝行至马车旁,素朴衣裙遮掩不住内敛风华,淡淡一笑:“他是帮我出去办事的,能否行个方便?”今天当值的守卫刚好认得陆筝。他犹豫。凌将军是钟情陆筝,可这刺杀一事也不是小事。“陆小姐,能不能让小的搜查下……”“哒哒哒。”马蹄声响起。玄奇身穿冥魂卫专属盔甲,冷冷道:“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