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鲜血从指尖无声滴落。安安一只手攥紧衣袖,紧张的盯着水碗。心砰砰狂跳。水里的两团血互相触碰,在试探之后,疯狂相融!!“砰。”小刀落在地上。安安脸色苍白,哪怕做足准备,依旧不敢置信。不,不是的……澹台冥怎么会是他们的亲生父亲,他不是!安安聪慧,从澹台冥和陆筝的表现就能猜到很多。澹台冥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娘亲也不想让他知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有他们?甚至他都认不出娘亲!安安愤怒,亦不知所措,他从未有现在这般委屈抗拒、这般想逃离上京回到村子里去。“扣扣。”门被敲响,落雨沉静的声音响起:“小公子,是出什么事了吗?”她听到了东西落地的声音。“没事。”安安冷静的把血水倒在披风上。“我的披风脏了,落雨姐姐,可以帮我拿去洗一下吗?”须臾之间,安安做出决定。既然他不要他们,他们也不要他!从前没有爹爹他们也过得很好,这种总欺负娘亲、让娘亲受伤的爹爹他宁愿没有。落雨以为披风上染的是陆筝的血,见安安苍白着小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硬邦邦:“小公子不用担心,有令沢大人在,姑娘不会有事的。”安安红着眼睛点头。……冥魂卫出动,搜查整个行宫。王下令,必须找出藏有画上东西之人。画是闻人音画的。画的蛊坎。一番搜查,最后在猎场里找到蛊坎。“查,今晚有谁来了猎场。”玄奇传令下去。万俟敏依旧穿着白日的烈火大胆装束,脸上没多少血色,见玄奇带人搜查闺阁连枕头都不放过,美目里闪过恼怒:“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漠北公主见谅,陆大夫中蛊险些丢去一条命,王大怒命我们彻查,您和闻人公主相交甚好,嫌疑很大,请好好配合。”玄奇面无表情。嘴上说着客气的话,手却毫不留情,直接把床劈成两半,检查有没有暗格。其它冥魂卫知道玄奇大人一肚子火,纷纷翻箱倒柜。万俟敏脸色难看:“她一个大夫能中蛊?”险些丧命就是还没死……该死,那贱人命怎么那么大。弑骨蛊根本无解。除非……她猛的看向闻人音,眼底闪过恨意。居然敢坏她好事!闻人音脸色苍白,惭愧解释:“蛊无色无味,常人根本分辨不出来,敏敏,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你只是找我要了普通幼蛊……我,我给你的也不是防身用的,是进了人体只能活一息的食蛊。”“你放心,我已经用王蛊给陆筝解蛊了,你只要让他们搜查就好。”万俟敏冷笑,早知道闻人音胆小、成不了大事。她找她要蛊只是走个过场。谁知道她居然不惜用出王蛊。更没想到王兄为了陆筝,闹出这么大动静……万俟敏藏住眼底的狠辣之色,还好她没亲自动手。“大人,只找到这个。”冥魂卫将搜出来的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有几只黑色蛊虫踊跃。闻人音弱弱道:“这就是食蛊。”玄奇看到蛊虫就恶心,直接拔剑一剑斩之。“走。”行宫处处有冥魂卫值守,很快,就有蛛丝马迹被查到。去过猎场的,是一名厨子。玄奇浩浩荡荡的带着属下走向灶房。“开门。”下属敲门。里面没有动静。下属欲再敲,玄奇直接抬腿一脚。“砰。”门被踢得不停徘徊。众人齐齐朝屋里一看,纷纷变了脸色,不约而同朝玄奇看去。玄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黑漆漆的屋子里,地上倒着一把椅子,厨子上吊自杀了。玄奇:“去,彻查他的家人。”……“公主。”婢女单膝跪在万俟敏面前,“厨子的家人已经全部被送到黄泉。”万俟敏冷笑。没完成她的事,就送他们去团圆。“没留下蛛丝马迹吧?”“没有。”婢女道,“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用的是哲北部落的刀法。”万俟敏满意,以王兄的脾气,肯定会铁骑踏平哲北部落。到时候看大兄把她嫁给谁。美中不足的是,让陆筝那个贱人活了下来。“命真大。”她咬牙切齿,“贱人一个!说什么不肖想王兄,都追到行宫来了……真以为本公主拿她没办法?”“你,过来。”婢女附耳过去。……“大人,半个时辰前,这家人已经被尽数灭口。”下属回答。玄奇心情沉重。半个时辰前厨子甚至都没死。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刺杀……他不知道是冲着陆筝来的,还是冲着王来的,根据以往经历来看,很大可能是冲着王来的。陆筝反而像是被牵连。“是谁动的手?”下属:“从痕迹看是哲北部落的刀法,不排除是刻意模仿。”再多的就没有了。又是哲北部落……草原近几年来很不安分。“今日猎场驻守的人罚三十棍,自己去领罚。”玄奇冷冷下令,“把你们的警惕心都提到十二分,再有下次我也保不住你们!”众人一震:“是!”众人各归各位。玄奇忽然抽剑,直指闻人音。“你干什么?”累了一晚上的令沢皱眉,“证据找到了吗?确认是她做的?如果滥杀无辜,澹台冥会罚你去万蚁窟的。”玄奇面无表情:“只有她会蛊,杀了她,我自会去领罚。”他决不允许今日的事再发生。况且闻人音精于蛊道,说不定已经发觉王的异常,防范于未然的方法就是让她永远闭嘴。令沢一阵头疼。关键是,是他们喊闻人音过来的。“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实在不行把她关个一年……”玄奇冷笑,令沢心慈手软没关系,他来。一把扯开令沢,握紧利剑朝闻人音刺去。闻人音:“你杀了我,令沢也会死!”令沢:“???”剑尖停在离闻人音脖子两寸的地方。玄奇脸色难看:“你说什么?”闻人音脊梁上全是汗,冲懵逼的令沢羞涩一笑,干净俏皮的脸上明明是天真无邪,说出来的话却充满恶意:“就在刚刚,我给他下了同心蛊。”“两者宿主连体,一死全死。”她没说的是,这是苗疆夫妇才会下的蛊。无法解除。若非迫不得已,她绝不会下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蛊。令沢:“……”难怪他刚才觉得脖子有点微疼,还以为是太累了。玄奇以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令沢,眼神嘲笑。看,这就是你要救的人。拦了半天,现在好了,不用拦了。令沢:“……”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真的。“闻人音!”他咬牙切齿,后槽牙咯吱作响,“我好心帮你,你居然算计我,没想到你这么狠毒!”闻人音笑,眼底满是纯净。像极了不谙世事。“没人告诉你,苗疆女子不可信吗?”她笑得羞涩,“反正你想帮我,现在就帮上了呀。”令沢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他不想用这种方式!“当真无法接触?”他问。闻人音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她摘下头顶簪子往手腕上一划。令沢顿时痛呼:“啊!”玄奇震惊的看着这一切。“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有同心蛊在,我想做什么不利于你们的事都是不行的。”闻人音道。令沢:“……”所以他是成了人质吗。双方人质?想他令沢一世英名,居然栽在了心软上。该死啊!!“她交给你了。”玄奇总不能真杀了闻人音,索性眼不见为净,“反正是你要救,全了你的心意。”令沢:“……”屁嘞!闻人音和令沢对视,两人在夜色下大眼瞪小眼,最终令沢咬牙:“你最好老实点,别轻易受伤,也别去澹台冥面前随意蹦哒,否则我保不住你。”闻人音:“泠草种子给我。”她刚才看到了泠草种子。令沢不情不愿的把种子分了一半给她。“你怎么还不走?”他瞪眼。闻人音:“你确定让我一个人走?我不确保自己会不会受伤,再者我坏了对方的事,说不定今晚就会被杀死。我一死,你也会死。”令沢:“……”麻蛋。令沢咬牙,不情不愿的跟到闻人音院子里。闻人音:“到我屋里打地铺。”令沢吐血,还打地铺,他不要面子的吗?外面这么多冥魂卫守着,鬼都飞不进来。闻人音:“除非你想……”“够了!”为了小命他忍。不就是地铺吗。他打。等明天陆筝醒了,他一定要第一时间去问陆筝能不能解开这破蛊,还他人身自由。令沢抱着两床被子进到屋里,满脑子都是气愤和好心喂了狗的糟糕心情,并没有注意到屋里的薰香。刚躺下,他觉得有点热。又不好随意脱衣裳。只能忍着。“叮当。”清脆铃铛声由远及近。令沢:“你有什么事……”声音戛然而止。闻人音一头青丝披散在身后,干净无暇的脸还有水汽,肌肤白嫩如雪,赤裸的腿脚和手腕上系着漂亮铃铛,雪白的脚已经踩上被子。她歪头对他笑。令沢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