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华踉跄两下,脸色异常难看。陆筝:“……”满地碎片,她麻了。陆筝看向带着玄奇气势汹汹走进来,周身环绕着冰冷戾气,高傲俊容上森寒一片的澹台冥,他盯着楚南华,仿佛在看一个自寻死路的死人,目光蔑视又冷戾,如编钟撞击般高贵奢丽声音溢出薄唇:“敢暗算摄政王的人,孤看你是皮痒!”慢悠悠跟来的令沢险些一个趔趄。你这嘴真是硬啊。一定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是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出那就是块普通玉佩。楚南华深吸口气,深谙得苟且苟的道理,却也不甘就此低头,在陆筝面前丢了面:“摄政王看错了,本王并非想偷袭陆姑娘,那等下作之事本王做不来。”陆筝诧异。指桑骂槐,就不怕今天小命丢在这儿。还真是骚气。澹台冥脸上寒霜更甚,冷笑:“不是偷袭,那就是私相授受?”被盯的陆筝:“……”看她干什么,骂他的又不是她。陆筝拧眉。她的动作,落在澹台冥眼里,就是不悦他和楚南华对峙,哪怕澹台冥十分清楚陆筝不可能和楚南华有任何关系,但想到刚才她注视楚南华,却对自己表露出不喜,一股名为嫉妒的怒火在胸腔熊熊燃烧。摄政王本就是霸道自负的人。对一样动心上了心,就必须全身心得到。不知何时起,开始不允许任何人分走陆筝的关心。澹台冥就是这样一个霸道惯了的人。楚南华的存在,令他心里的酸涩和火气蹭蹭上涨。当日在崇华殿,就该要了楚南华的狗命!惹怒了没认清自己一颗心、但的确在恋爱中男人的楚南华还不知道即将各种面临凌迟之刑,他皱了皱眉,温和的声音里不悦很重。“摄政王言重了,本王知你看我不顺眼,但女子名声何其重要,她是锦儿姐姐,也算是本王姐姐,本王不过是想赠送些银钱给她使用,别牵连她。”陆筝:“……”好重的一股茶味。兄弟,崇华殿那二十棍莫不是打在你脑子上了?陆筝一脸无语。澹台冥怒极反笑,冷笑声带着睥睨蝼蚁的危险,逻辑清晰:“你知孤看你不顺眼还敢来孤面前乱晃?知道名声重要还私底下见她,孤看你是没脑子!陆筝名声差孤不介意,但你的举动令孤很不爽。”“给孤跪下!”低沉高傲的声音如同命令,浑身威压尽数朝楚南华逼去,强劲内力逼得楚南华不得不弯下脊骨,楚南华脸色大变,运起内力抗衡。哪怕他用力抵抗。可还是避免不了结果。“咔擦。”骨折的声音。澹台冥无声冷笑,残酷将内力加重。楚南华终于受不了,膝盖一软,“噗通”朝陆筝跪了下去。“给她道歉。”陆筝:“……”今日无语哪家强,今日第一是楚南华,第二绝对是澹台冥。陆筝知道自己名声差,但从澹台冥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是滋味,什么叫他不介意?一股施舍味和谁俩呢。还让楚南华下跪和她道歉。陆筝呵呵哒,索性离开这是非之地。你们爱咋咋地!澹台冥皱眉,异瞳翻涌着能看透一切的凌厉杀意,冷笑着警告一脸屈辱的跪在地上的楚南华:“给孤记住,陆筝,不是你能肖想的!”令沢:“……”你怎么就不在陆筝在的时候说这句话呢?现在说有屁用。“我再次收回那句话。”令沢恨铁不成钢,“这已经不是路漫漫了,是无路可走了!”除非澹台冥哪天学会低头示弱和好好说话,否则这事成不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成不了。闻人音直勾勾盯着被侍卫扶起来,正擦拭嘴角殷红鲜血的楚南华,左臂衣裳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掩下眼底的疯狂,笑容天真:“澹台冥会开路的。”那样霸道强势的男人,只要动了心思,即便前方是铜墙铁壁,也是拦不住的。令沢头疼。澹台冥要的东西从来都要得到。也是因为这样,令沢才叹息。陆筝可不是会轻易低头的人,他们两个就像海水碰上烈火,如果无人退步,定会两败俱伤。偏偏,澹台冥是先动心的那个。最糟糕的是,他还不会好好说话!令沢眼珠子一转,带着满脸不虞的闻人音先在酒楼雅间点了菜,让闻人音好好吃饭,自己则去找有名的说书人。闻人音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眼底却掠过阵阵精光。王蛊死了,想再养一只很难,但楚南华的血……唔,她要怎么接触到楚南华呢?半时辰后,令沢笑眯眯走上来。怀里揣着本蓝皮书卷。闻人音:“你是不是说过,想要什么东西都能给我?”令沢狐疑,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我拥有的,都可以。”“那我要楚南华的血!”“……”令沢险些被嘴里的酒呛死。他呛得脸红,直接拒绝:“你要他的血干什么?不行!他好歹是端王,我不可能把他绑起来放血,会给澹台冥带去麻烦。”皇室要是不顾一切发起疯来,澹台冥未必能抗住,除非他决定造反。闻人音抿唇,脸上闪过委屈,低头闷闷夹菜。令沢心虚。他不忍:“你换个吧。”闻人音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只有他的血能助我养王蛊,你知道的,没有王蛊,我会受损很严重,养的蛊虫都会失控。”王蛊对苗族之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令沢沉默片刻:“我会想办法。”不知是不是有心事的原因,令沢觉得这饭越发吃不下去,闻人音委屈的小脸在眼前放大,令他心虚不安,干净的声音闷闷软糯:“是我为难你了,对不起,你脸上有东西,我帮你擦掉。”微凉手指碰上他的脸。如同火折子般,触碰过的地方都燃起热意。痒痒的……极其难耐……令沢的呼吸重了起来:“……”他努力想压抑自己的冲动,暗骂自己是畜生,开过荤后就压抑不住兽、性。他躲闪起身:“我们先回府去想想办……”闻人音乖乖起身,被桌子一绊,整个人朝地上摔去。令沢眼疾手快的试图拉住她。却被闻人音拉到地上,在惊呼声里两人交叠在一起,闻人音头磕到地上,疼得两眼泪汪汪,咬唇痛呼,极其好欺负的模样:“令沢,你压到我了~”充满清澈的委屈喊声。让令沢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铉断了。鬼使神差的,他低头吻上下身女子娇美的唇瓣,见闻人音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心生罪恶感,伸手挡住。嘶哑的声音喃喃道:“别看。”……陆筝丢给几个说书人几张银票:“两天,把今天永宁侯府发生的事情,让整个上京都知道。”银票面额极大。足够让说书人们冒着风险答应。再者他们本就是混这口饭吃的,完全不心虚。“好嘞!”几人笑得成弥勒佛。陆筝又取出一叠银票:“找几个写话本子的,把今天的事写出来,要多靡艳就多靡乱,卖到整个大夏。”说书人大部分都认识写话本子的。他们啧啧感慨,主角都是有名的权贵公子,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这位祖宗,不惜花钱毁他们的名声。感慨归感慨,不影响他们赚钱。“您放心,最多两天我们一定把话本子写出来!”这等淫词香艳的故事,销路最好。暗处的几名暗卫对视一眼,这事要和王禀告吗?貌似不太好吧。出了说书人的院子,陆筝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澹台冥,矜贵卓绝的气质让他自成一界,无论是目空一切的傲然气质还是俊美无俦的面容,都让人无法忽视。陆筝:“摄政王,你有事?”澹台冥听出没好气,不禁皱眉。他这两日做了什么让她不满的事吗?“孤……”澹台冥沉吟一声,想到话本子里写的那些东西,烦躁又羞耻,因为不能面对,语气里都带着了冷意和命令,“近日西湖的海棠开了,陪孤去看看。”“能不去吗?”她还有事。澹台冥霸道:“不能!”陆筝:“……”好想给他一巴掌,倒倒他脑子里的水。赏花就不能让玄奇陪着?再不济令沢那骚包也可以。陆筝皮笑肉不笑:“那就走吧。”她倒要看看,有什么海棠开得这么早。澹台冥带着她走向西湖。走?他平时出门的马车呢?这里离西湖可远得很,陆筝无力吐槽。陆筝像个大冤种,愣是走了半时辰走到西湖。到西湖时整个人都是恹恹的。麻辣个鸡,破海棠开什么开!垂丝海棠种满整个西湖,雕梁画栋,拱桥更是充满诗情画意,西湖寂静得很,放眼过去没一个人,绽放的海棠极其美丽,随风飘扬,花瓣儿在空中旋转几个圈后落入碧波般的水面,引起波纹和涟漪。可惜,陆筝此时完全没心情欣赏。她只觉得渴。渴得要死。还有点头晕。澹台冥本欲问她喜欢这风景吗,垂丝海棠是不是比桃花好看,结果转头看到陆筝苍白的面颊,俊容霎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