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筝瞳孔一缩,急忙把门打开:“怎么回事?!”“小公子在院子里玩耍,追着兔子摔进暗道,奴婢打不开那暗道!”“……”陆筝知道宸宸生性活泼,也不拘着他,只要他不进澹台冥的院子就好,让沉稳的落雨跟着他,却实在没想到摄政王府处处是暗室暗道。也不知道该责怪自己疏忽,还是怪这到处是坑的王府。她看向令沢。令沢:“落雨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他就是个大夫。“你先带我去看看。”陆筝沉声道。玄奇不在府中,陆筝自是清楚偌大王府不会就玄奇一个掌事的,可其他人她根本不认识。路上,落雨道:“府里还有个墨笙大人,只是他出行神秘,不知此时在何处。”院子就在囹圄院旁边。安安体虚,看会儿书就要睡觉,睡觉又浅,所以宸宸才去隔壁院子玩耍。暗道是在假山里。长着青苔的假山挂着绿萝和珍异鲜花,看起来并无异样。“确定是这里?”陆筝问,“宸宸不见后,就没其他人出现?”落雨摇头。府里的暗卫各司其职,不到万不得已不出现。至于下人,行走在明面的,大多都是普通下人。陆筝大喊:“有人吗?”无人回应她。暗处的暗卫个个面无表情的屏声,首领吩咐过,非必要不现身。那暗道里并无机关。陆筝心头发沉。不管这是不是澹台冥设的局,事关宸宸,她都必须钻。只见陆筝的手在假山上随意摸索几下。“轰隆!”假山竟然开了!一人可通过的入口极其幽黑。令沢诧异的看着陆筝,几个呼吸间就能看出机关,真不是寻常人啊。陆筝掏出火折子走进暗道。“姑娘,让奴婢来开路。”落雨要将功补过。令沢想了想,跟在了最后面。陆筝只字未言,留意着路上的痕迹,以及警惕着机关。路上有小脚印。应该是宸宸留下的。这条暗道很长,长到陆筝心情逐渐焦急,唯一的安慰就是这条暗道没有任何危险,应该是一条逃生暗道。如果宸宸出了什么事,陆筝想不到自己会崩溃成什么样。不慌。不要慌。她努力安慰自己,昏黄烛光下的表情很平静,紧捏火折子的手却出卖了她。长路终有尽头。在紧张的氛围里。前方终于传来丝丝光亮。落雨踩着石阶走上去,出口是长满杂草的偏僻院子,地处荒凉,杂草还被人用手扒过,似乎想把出口遮挡起来。小小的痕迹足以证明的确是宸宸。宸宸没法将暗道彻底合上,只能用这种笨方法。“姑娘,前面!”落雨眼尖的发现痕迹。一行人跟着脚印走,途中还有宸宸留下的线索,陆筝高悬的心在看到线索后松了口气。这图案代表宸宸没事。宸宸很懊恼自己摔进暗道,不知道娘亲会担心成什么样,他也很想快点回去,可惜他迷路了。偌大的京城,他根本不认路。“姐姐。”宸宸甜甜的询问一个中年妇人,“请问摄政王府怎么走啊?”妇人挎着装菜叶的篮子,听着这一声姐姐心花怒放。再看宸宸脏兮兮的但被养得很好的小脸,寻思着这估计是哪位贵人家的小公子。“你往前走十里。”妇人犹豫,“我带你过去吧,正好在那儿继续帮你问路。”她是万万不敢靠近摄政王府的。宸宸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瞬间装满感动,用力点头:“嗯嗯姐姐你真好!娘亲说得没错,长得漂亮的仙女心地都善良!”妇人笑成了一朵菊花。哎呦,这小嘴真甜。妇人领着宸宸走上大街,期间还给宸宸买了糖葫芦,带着宸宸挤到人群里,拿起一把菜叶。宸宸疑惑。“仙女姐姐,这是要干什么?”长街两排站满了百姓,男女老少都有,就连商贩都被挤到一边,熙熙囔囔,看上去壮观极了。宸宸从没见过这么多人。街尾情绪激动起来,无数菜叶横飞,朝中间砸去!伴随着激动的咒骂声。“还我儿性命来!”“独孤无忧滚出大夏,大夏不欢迎你!”哪怕丫鬟和侍卫努力遮挡,独孤无忧身上还是被扔了许多东西,华丽衣裙脏污,头上发髻偏乱,偏生气度不凡,冷静的面对众人怒火,精致绝伦的面庞上神色淡淡,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仿佛朝她扔来的不是菜叶,听到的也不是恶毒的侮辱。她如同那雪地寒梅,倔强清泠,遗世独立!“滚出大夏!”妇人极其激动,又哭又哀嚎,发泄多年来压抑的悲哀,“多少儿郎死在你北楚麾下,独孤无忧,你夜半时分就不会做噩梦吗?!”宸宸呆呆的看着人群里的独孤无忧。他只觉得,这个姐姐很好看,是真的仙女姐姐。以及他从独孤无忧的眼里看到了麻木和悲哀。群情激愤。没人注意到人群中有几个汉子默默掏出长剑和暗器,他们试图挤到最前面,其中一个装作激动的拿起陶罐朝独孤无忧砸去。“砰!”丫鬟被砸伤,鲜血疯狂流淌。杀手默默拔出长剑。其中一名侍卫无意间被晃了眼,想也不想大喊:“有刺客,快保护公主!”杀手见偷袭失败,索性正大光明杀人。双方交起手来。“啊!”百姓们大惊失色,惊叫着推搡试图离开。“杀人了,快跑啊!”宸宸被挤到最前方,在慌乱人群中直接摔倒,细嫩的手摩擦出血痕,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有杀手朝被逼到他前方的独孤无忧刺来。独孤无忧自然注意到了宸宸。如果她躲开,这孩子必然会命丧当场。“公主您快躲开啊!”侍卫长红着眼睛大吼。独孤无忧自嘲一笑,如果她死在上京,皇兄知晓怎么借题发挥,能为北楚百姓争到几年喘息时间,也算值了。北楚再也经不起战火了。独孤无忧慢慢闭眼。“公主!”丫鬟撕心裂肺的大吼。千钧一发之时,一柄暗器飞来,将长剑打歪!却因距离太远,剑还是刺入独孤无忧左臂。“嗤啦。”剑入血肉的声音。殷红的鲜血染红华贵衣裙,似在嘲讽什么。侍卫赶紧挑飞杀手!扶住独孤无忧:“公主您怎么样?!”独孤无忧身形晃了两下,没回答侍卫,而是看向救自己的人。为首的是一位素衣裙钗的女子,如画的眉眼间透露着几分入骨潇洒,以及暗藏的不羁,哪怕不着粉黛,却不失色于任何人。只一眼,独孤无忧就觉得她很特殊。“娘亲!”身后的娃娃激动大喊。陆筝看到他脸上的血迹,到底乱了分寸:“伤在哪儿了?”宸宸这才意识到自己让娘亲担心了。“没有没有。”他飞快摇头,“是这位姐姐的血,是她救了我。”像是怕陆筝不信,他掏出叠好的帕子擦掉脸上的血。陆筝眼尖的抓住他的手。“别动!”宸宸乖乖的任由陆筝给自己上药。简单清理后,陆筝看向救自己儿子的独孤无忧,很清楚刚才这女子能躲开,她一躲开,宸宸怕是要被扎个窟窿。陆筝后怕极了。“谢谢!”她郑重道谢,对儿子的救命恩人很认真,“我先给你包扎伤口吧?”有落雨加入战场,战局很快被扭转,加上衙门的人来了,杀手们死的死逃的逃。衙门的人敷衍的对侍卫们道歉,说自己管理不当,还请他们不要介意。“你,你们!”侍卫长气得险些跳脚。令沢表情玩味,陆筝知道独孤无忧的身份有多尴尬吗?也不知道澹台冥回来后会有何感想。陆筝就近找了个医馆。她对独孤无忧道:“你忍着点。”恰好是三月所在的医馆。小药童装扮的三月本在打杂,听到陆筝的声音后猛的抬头,期期艾艾的打了一盆水给陆筝。她果然好漂亮。好温柔……但她好像没注意到自己,三月失落,转头却撞进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小公子笑容满面,很是得意。“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娘亲人很好?羡慕吧?”“……”三月不说话,低头走进柜台里。“姑娘,这些人的伤有些重啊。”大夫为难,“而且,而且他们还中毒了,我们这医馆小,要不您换个地方?”这位可是北楚公主,不出意外后面会来许多人查探,这麻烦他可不愿意沾。北楚一行人死的死伤的伤,这么一闹自是无法再前去皇宫。由于他们不按流程来,礼部暂时也腾不出地方招待。住客栈?可那些杀手再卷土重来怎么办?“毒我会解。”陆筝随手掏出一瓶解毒丹,“你们一人一颗舌下含服。”“多谢姑娘。”独孤无忧道谢。“公主客气了。”“咳咳。”令沢见事情差不多了,捂嘴咳嗽两声,“陆姑娘,我有话和你说。”陆筝和他走到拐角处。“友情提醒,千万别想着把独孤无忧带进摄政王府养伤。”陆筝挑眉。她的想法这么明显吗?“她就是个烫手山芋,而且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