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筝笑了。他是真觉得自己脸大到能盖住整个大夏?“你既然满意这桩婚事,那就自己嫁。”陆筝懒洋洋道,“反正我不嫁,你要有意见,欢迎来摄政王府找我。”至于能不能进,就看他的本事。陆世城气得浑身发颤:“等朝会恢复,我会直接上书皇上!”陆筝来了兴趣:“告澹台冥吗?要不你把陆家亲戚有谁告诉我,我好提前通知他们准备吃席。”陆世城:“……”自然不是告澹台冥,而是告陆筝不孝!“我是出嫁女,你是不是忘了?”陆筝像是看穿他的想法,“林冲想娶我也不是不行,得问过我的夫家,可惜他们都死了,要不你让他下去问或者你下去问问?”“……”“孽障!”陆世城气红了眼。陆筝悠然:“老孽障。”陆世城再也忍不住了:“滚,给我滚出去!”陆筝一脸惋惜,这么经不起气,还找她干什么。书房里响起管家的安慰声和陆世城的怒吼声。“老爷您别生气。”“当初出生时我就该掐死她!”……陆筝耸耸肩,想法是好想法,可惜晚了。“姑娘,我们去哪儿?”“去威武将军府。”既然答应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小贩挑着扁担在卖甘甜的竹叶水儿,陆筝拦住他要了两个。白笖表情复杂:“姑娘您还真要去啊。”陆筝诧异,思及上次提起威武将军府白笖也是一语带过。有内情?“我去不得?”她问。白笖摇头,向来直率的她开始委婉了:“倒也不是去不得,就是姑娘您以前吧,和威武将军府定过亲。”“噗。”陆筝直接喷了。她瞪大眼睛:“你说什么?!”她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况且威武将军府,那不该是她的亲表哥吗。“就您和将军府的大公子定过亲,虽然是口头上的,但后来大公子在战场上受了伤,端王又出现了,您就移情别恋了。”白笖叹了口气。“……”造孽,怎么会有这么狗血的事。书里只写了陆筝爱慕楚南华成狂,愿意为他疯为他狂,为他框框撞大墙。“所以姑娘,我们还去吗?”白笖小心翼翼的问。陆筝:“……”她脑仁开始疼了。这浑水不能滩,也不想滩。“暂时先不去了吧。”等解开连心蛊,要离开上京时再去。否则多尴尬。“陆筝!”欢喜的女声响起。只见周周穿了一身红裙朝她奔来,如同热烈的乳燕,未经世事的姣好面容上满是笑意,眼睛都笑弯了:“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周小姐。”白笖委身行礼。周周把刚出炉的包子递给陆筝:“可好吃了。”“小姐!小姐!”“小姐你在哪儿?”街头有两个嬷嬷装扮的老妇人和几名丫鬟在到处找人。隐约还能听到那两个老婆子的咒骂声。什么克死一家人了还不安分点等等。周周脸色微变:“快,我们躲起来!”陆筝微微眯眸,打量了那群下人一眼。三人躲到酒楼里面,确定下面的人离开了后,周周才松了口气。“你怕她们?”周周沉默了片刻,抿唇:“宫宴上的事被她们知道,她们觉得我半分没有贵女的样子,不许我出府,今天是来和一名公子相看的。”相看?在这个森严的时代,但凡讲点规矩的人家都是请媒人,确定后再禀告双方父母,哪里会有小姐亲自出来相看的。传出去好像周周多恨嫁一样。这是欺辱孤女?陆筝脸色发冷:“你就这么任由她们骑在你脖子上?”“她们都是我娘的陪嫁丫鬟。”周周失落,“还有一些是家里亲戚送来的。”陆筝皱眉。这是恶仆欺主。她有意说些什么,但看周周的模样,只能道:“如果她们逼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可以来找我。”周周眼睛一亮:“那我们算是朋友了吗?”陆筝嘴角微抽。她沉默。“其实她们也还好,除了不让我出门,倒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周周笑得十分满足,“今天要不是她们带我来相看,我还碰不到你。”“我得去相看了,听说这次的公子是贵妃侄子,要是不去家里会被牵连的。”白笖表情古怪。陆筝挑眉:“你说谁?林冲?”周周疑惑:“是他,你认识他吗?”这可不止是认识,是大大的有仇。上京这么大,她和林冲之间的缘分还真是异常厚重呢。半个时辰前陆世城还强势的让她嫁给他,半个时辰后就碰到了要去相看的周周,啧啧啧,也不知道是谁说谎了,还是林冲想享齐人之福?那小身板,也不怕死。“你不要去相看了,他不是好人。”陆筝见她手里的包子冷了,“你是不是没吃饭,我请你吃饭。”周周本来就对相看没兴趣,听到林冲不是好人,心思更淡了。只是她有些迟疑:“如果我不去,家里会被牵连。”“那就牵连。”陆筝不信那些所谓的亲戚不知道周周被仆人欺辱的事,“左右怪罪不到你身上,我不信林家会把这种丢脸的事说出去。”最重要的是,林家还吊着陆世城呢。“丢脸?”周周愣了下。白笖好心解释:“周小姐,不经过媒人和长辈就私自相看,是极其下流无礼的事,对双方名声都不好。”周周脸色微白。为何府里嬷嬷没告诉过她?“小二,拿菜单来。”陆筝淡淡道。自从她们坐到包厢里,小二就在外候着,闻言赶紧把木刻的菜单拿进来。“两位小姐,我们酒楼的水煮肉片和麻辣鱼可是一绝!”“那就上。”陆筝见周周苦闷的样子,调侃,“点菜吧,没什么是一顿好吃的抚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顿,再不行就配点酒。”周周破涕为笑,点了一桌子菜,又要了酒。在陆筝诧异的眼神下,她脸红的解释道:“我爹娘都是将军,本来嬷嬷是不同意我喝酒的,但拗不过我。”周府下人们以她是将军府遗孤的身份裹着周周,让她在府里练了十几年武,自然也得为了圆谎给她酒。“你不喝吗?”“喝,但我有伤在身。”周周瞬间紧张:“是那天留下的伤吗?”“算是。”周周欲言又止。算了,她还是不问了。菜慢慢被端上来,包厢里的香味极其浓郁,周周眼睛都亮了,府里的厨子给她做的菜就那几样,根本没有外面好吃。陆筝看她近乎狼吞虎咽的样子,微微皱眉。周府连吃食都苛待她?最后一道菜被端进来的时候,一个八九岁、穿着仆人装的小男孩踉跄跑进来,直接把小二手里的滚烫汤水撞翻,眼看热油就要泼了小孩一头。“客人,这是我们最拿手的水煮……”周周惊呼。陆筝眼疾手快,把小男孩拉到怀里。“哎呦!”小二被烫伤了手,疼得龇牙咧嘴,“你这个小孩怎么不看路,竟然乱……”“那小兔崽子呢!”“公子,在前面!”噼里啪啦一顿声音,三四名纨绔出现在包厢门口,身边跟着张牙舞爪的下人。小二一愣:“杨公子。”看起来这几名纨绔是酒楼常客。“果然在这儿。”为首的纨绔冷笑,“小兔崽子,你是乖乖出来还是让我们进去抓你?”其余纨绔看到陆筝和周周的容貌,皆是眼睛一亮。“杨哥,你看这两位小娘子~”白笖差点没忍住,上去挖了他们眼珠子。敢用这种眼神打量姑娘,眼睛不想要可以喂鱼!杨公子没心思理美人,只凶神恶煞的盯着小男孩,他的站姿有些奇怪:“给我进去把这小兔崽子抓出来!”“住手!”周周路见不平,尤其见小男孩脸上挂彩,一看就是被打的,“你们凭什么抓他?”纨绔公子调侃:“呦,还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美人啊,哥哥们现在难受得紧,要不你也帮帮我们呗?”陆筝睨了他们一眼。淡淡喊:“白笖。”白笖早就磨刀霍霍了,就近抬起板凳朝几人砸去。势不可挡!“砰。”一条破板凳,竟然直接把他们都掀翻在地,白笖一脚踩在板凳上:“都给姑奶奶把嘴巴放干净点!再用色咪,咪的眼神看姑娘,我直接挖了你们的眼睛!”杨公子本就疼痛的下方更加痛了。他们一个比一个虚,哪怕白笖没用几分力,依然疼得惨叫连连。“你,你可知我们是谁?”其中一个纨绔子报出身份,见白笖又要削他,赶紧捂头退步:“为了一个下人和我们几家作对,值得吗?我劝你们……这样这样,把那个小男孩交出来就好。”小男孩眼底闪过害怕。“姐姐不是我的错,是他们先骂我家少爷的。”他深知陆筝二人是靠山,赶紧红着眼睛解释,“他们骂我们少爷是个瘫子,还说老爷死了,怕是扶棺都做不到,说话可难听了。”杨公子大怒:“难道我说错了吗,霍荆本来就是个残废!霍玉也是个哑巴,等霍远镇一死,威武将军府还剩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