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筝等着看好戏的时候。“砰!”穿着中衣的万俟敏被一掌拍飞。本以为会二度开花的陆筝:“……”醒的这么快,他还是人吗?万俟敏落进寒潭。美人出浴,还是身材傲人的美人,好不吸睛。澹台冥铁青着脸坐起来,第一时间便扫视四周,好似在寻找什么。他冷笑连连,低吼:“给孤出来!”陆筝心一惊,屏住呼吸。咻咻咻数道冥魂卫从暗处追来,为首之人正是拎着闻人音的玄奇,见澹台冥无事后松了口气,单膝下跪:“属下来迟,还请王恕罪!”同时他表情古怪。这一幕怎么那么眼熟……五年前的那个女人还没找到,五年后就跳出来个漠北公主。不过看王衣裳整齐,应该没有被糟蹋。“敏敏。”闻人音跑过去把万俟敏扶起来,小声询问,“你怎么会成这个样子……难道你……”那一掌正中万俟敏,如果不是澹台冥刚醒没什么内力,她怕是要重伤。闻到她身上的蛊粉味道,闻人音惊恐的睁大眼睛。万俟敏脸色一沉:“不许说。”“我追着王兄跟来,谁知道王兄意识不清,抓着我就撕我的衣裳。”她倒也聪明,清楚澹台冥没有第一时间要她的命肯定是记不清刚才发生了什么,捂着胸口脸色苍白,“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澹台冥的确意识不清。但他记得刚才有个女子在。嘴里的血腥味时刻提醒着澹台冥咬了她一口的事实。那熟悉的被阴的感觉……像极了那个晚上!“找!”澹台冥用内力烘干衣袍和墨发,脸色阴沉,“刚才有个人出现,一定要找到她。”“属下遵命!”玄奇道,“此行我们没有带大夫,不如让闻人公主给您看看?”闻人音登时紧张。不,还是不了吧。万俟敏也很紧张,闻人音一向害怕澹台冥,等会儿万一抖出蛊粉的事,那就糟了。虽然不知道那蛊粉为什么没起作用。但决计不能让王兄知道。“孤无事。”澹台冥冷沉的声音带着戾气,“找到那个人,要活的!”要活的三个字是摄政王最大宽容。救了他又跑,肯定心里有鬼。澹台冥冷笑一声,不知想到什么,眯眸看向万俟敏,那几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神令人忍不住颤抖,她挤出一抹笑:“王兄。”“祈福结束,你就回漠北。”万俟敏美目一缩,他是在赶她吗?为什么?明明他都没看到刚才发生的事。没看到归没看到,澹台冥能在明枪暗箭中活下来,靠的可不是眼见为实,而是狼一般的预感和戒备,昨晚令沢的话澹台冥没有忽视。万俟啸是万俟啸,万俟敏是万俟敏。“有问题?”澹台冥的声音奢丽又冷沉,带着不容置疑,睥睨着万俟敏,表情冷漠到如不似凡间之人,桀骜却又高高在上,令人痴迷却又不敢靠近。万俟敏牵强一笑:“敏敏自然没意见。”闻人音在旁边微微垂眸。玄奇带着十几人走了进来,正是禁卫军统领,禁卫军很不耐烦被当犯人一样驾着,可看到澹台冥就不敢吱声了。“王,他们在三里外鬼鬼祟祟。”统领不乐意:“我们这是巡逻!”玄奇冷笑,带着禁卫军最厉害的高手来这偏僻的地方巡逻?骗鬼呢。敢如此堂而皇之,这是终于要撕破脸皮了?“那就继续巡逻吧。”澹台冥掸了掸衣角,看将死蝼蚁般的眼神却令禁卫军们浑身血液凝固,如赘冰窟,“别辜负圣意,好好巡逻。”“下官……领命。”走出寒潭范围,玄奇对暗处的人轻轻点头。动手吧。既是巡逻,总该留几条命下来。……“什么?摄政王再度遇刺?幸得禁卫军所救,但也重伤了,已经下山去抢救了?”得到消息的众人齐齐一震。哪位英雄终于成功了?!可惜澹台冥命大,碰上了皇上的禁卫军。但让澹台冥重伤已经是一个极大进步了。他们无比兴奋。心情沉重的也有,比如皇帝……他看着跪地禀告的副统领,副统领牙齿都在打颤:“皇上,统领他们此次巡逻,只活下来一人!那一人的武功也被全废。”皇帝缓缓握紧手,上好的汝瓷竟然有了裂纹。好,好你个澹台冥。专留一人传信是吗?“朕知道了。”他沉重的吐出一口气,“摄政王屡次遇刺,朕回去会好好彻查,派几个御医去王府吧。”副统领退下了。不少言官试图上谏,祈福大典都没结束澹台冥竟敢擅自离开,何其大胆,这是根本没将规矩放在眼里。皇帝应付了几句就挥退他们。规矩?澹台冥连皇权都不放在眼里,何谈规矩。皇帝仿佛老了十岁:“林海,你说到底要怎样,才能伤到他?”“奴才不清楚。”这么冷的天,林海背上起了热汗,“奴才只知道,这人有了软肋,就不会那么无懈可击了。”软肋?澹台冥那种疯子会有软肋?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林海迟疑了会儿:“奴才见他对永宁侯府的陆小姐不太一样。”皇帝陷入沉思,那是因为陆筝说不定能解他身上的毒。不过……他可以稍微试探下。“你去把永宁侯宣来。”“奴才这就去。”林海出厢房时,方丈站在被毁坏的千年古树下,悲悯却沉默的望着禁卫军的尸体。他无声闭目。“阿弥陀佛。”“师父。”大弟子走过来,“已经支开了冥魂卫,留了一条路。”“那就好。”方丈叹息,“澹台施主,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这棵树……”方丈摇摇头,古树内部被掏空已经没救,活了千年一朝断送于此,可悲可叹。“走吧,去准备明日的祭礼。”方丈领着敦厚的弟子离去。而那被留下的路,陆筝成功逃离,走到一处高大灌木丛里牵出马匹,准备一跃上马回王府。她给澹台冥喂的那颗药可保他二十四小时内不再中毒,一晚上遭遇两次暗算,澹台冥的警惕心再不拉满,她都要怀疑他怎么活到现在的了。当务之急,是赶快回去。一袭黑色劲衣几乎隐于夜色,从高树跳下来,挡住去路:“兄台在国寺出手相救,为何如此着急离开?”陆筝早已换下那一身湿丫鬟装,穿着一身黑,面巾遮住容颜,黑色兜帽更是遮掩住一切,只露出一双眼睛。是以分不出性别。陆筝改了男声,粗重得像三十岁。“与你……”“陆筝!”熟料对方在和她对视的瞬间,便一眼认出。那双淡然明眸,是他日思夜想的。凌安曜由审视变为激动,怀疑烟消云散,只剩窃喜。陆筝:“……”她是撞邪了是不是。今天就没碰到过好事。先是险些被澹台冥发现,现在直接被凌安曜认出。“你认错人了。”她试图狡辩。“我怎么可能认错……你受伤了?!”凌安曜正要询问她来国寺做什么,走近便闻到一股淡淡血腥味。极淡,可在军营里摸爬打滚的他怎么会闻不出来。瞬间,这位桀骜的少年将军像变了个人,脸色极其难看,目光仿佛草原上的鹰,深沉如炬:“谁伤了你?”陆筝兜帽下的眉头微拧。“我自己受的伤。”她道,“能让开吗?”再不走,她怕被人追上。“告诉我谁伤了你,否则我不会让。”凌安曜不达目的不罢休。陆筝:“陆世城的侍卫。”“可以让开了吗?”凌安曜知道她没说实话,但见她开始焦急,还是退开一步让出去路。“驾!”马蹄在地上用力溅起尘埃。那抹消瘦倩影很快消失。凌安曜抬头看向漆黑的山林,忽然眯眸,猛的朝暗处出手!“砰!”几名没穿盔甲的冥魂卫出现。“凌将军。”一人哑声道,“为何阻拦我们?”“天色已晚,本将军以为是刺客。”凌安曜冷淡解释,“既是你们本将军就不必担心了,医药费将军府会送上王府。”……陆筝自是不知凌安曜在路上帮她拦了追兵,摸进破庙,走到佛像后面拧开机关。这是直达王府的一条通路。托宸宸的福,陆筝知道摄政王府所有通道。与此同时随着火把燃烧,骑着汗血宝马的澹台冥回了摄政王府,他盯着王府漆黑的招牌,在侍卫恭敬的齐声行礼中下马。“王!”“王!”澹台冥径直走向囹圄院。守夜的白笖见到他很诧异,赶紧行礼:“奴婢见过摄政王。”“陆筝呢?”“姑娘在屋里睡觉……王……”白笖话没说完,就见澹台冥抬腿朝陆筝的房间走去,脸色大变却也不敢阻拦,只能跟在后面。王这是怎么了?“砰!”紧闭的门被暴力推开。这似乎惊醒里面的人。“谁?”陆筝神色疲倦,见到她刚要皱眉穿衣,“你不是应该去国寺祈福了吗,大半夜……”澹台冥逼近她,龙诞香几乎笼罩了她。他问:“是不是你?”“什么是不是我?”澹台冥冷笑,一把捏住她的右肩,残暴的拉下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