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伤口淌出,浸湿衣裳,染红了落雨的手。陆筝疼得汗都出来了:“小声点,宸宸他们还在睡觉。”落雨赶紧封住陆筝的穴道。血被止住。陆筝还未来得及服下止疼药,就见一倒高大身躯带着磅礴气场朝这边走来,见她受伤,本是心情不爽欲找几个刺客泄愤的澹台冥脸色骤冷,周身散发出来的温度更是直降!那双异瞳里翻涌着噬人戾气!“你竟敢在孤府上受伤?”他怒。本就疼得打颤的陆筝:“???”您老是有毛病吧,这个时候不该自责府上潜伏进来奸细吗。果然大反派的脑回路她无法理解。“我……”陆筝脸色骤变,扑向他身侧。“小心!”跟在澹台冥身侧的下人突然出手。手里同样拿的匕首,但功力比刺杀陆筝的仆人高多了。陆筝已经做好了左臂被扎穿的准备。突然天旋地转,她被抱进一个宽大怀抱,丝绸和墨发擦过她的脸,然后便见澹台冥悍然出掌,毫不留情的击飞那个下人!“噗。”下人脏腑爆了,直接咽气。临死前都是浓浓不甘。为什么……不是说澹台冥只剩三成内力了吗。墨笙见竟有两个刺客混进府里,刺杀目的还这么明确,瞬间单膝跪地:“属下失职,请王责罚。”“万蚁窟自己去一趟。”“属下领命!”落雨听到万蚁窟脸色一白,墨笙却是直接领命去了。她欲上前扶陆筝:“王,把姑娘交给奴婢吧?”陆筝在确认安全后,便想拉开距离。她没忘记澹台冥不喜欢女子靠近。就是这撇清关系的举动,惹怒了本就处于盛怒的澹台冥,摄政王大人抱紧细腰,冷笑连连:“该做的都做了,还怕什么?”宁愿受伤也要藏拙,有这胆子,却不敢碰他?“……”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陆筝没力气纠正他这满是暧昧的话,久违的疼痛令她有些站不稳。澹台冥把她拦腰抱起。“不,不能去囹圄院。”安安觉浅,醒来看到她受伤的样子肯定会心疼。澹台冥不顾陆筝的挣扎,黑着脸把她抱回自己的院子,都伤成这样了还顾着那两个崽子,冷沉的命令传出。“传令沢!”万俟敏本是做了宵夜想送给澹台冥吃。结果看到这样一幕。提着篮子的手缓缓紧攥,美目深处闪过狠辣。竟然安然回来了。那三人是大兄自小给她训练的死士,陆筝竟然毫发无损的回来了,有如此身手还化身医女待在王兄身边,绝对另有目的!令沢听到陆筝受伤别提多急了。乖乖可别被刺死了啊。待见到人后,令沢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陆筝以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我的意思是还好偏了三寸。”令沢赶紧解释,“刺得也不那么深,用点药疗养十天半个月就好了。”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吓人。这话并没安抚到浑身戾气的男人,反而盯着陆筝的眼神更加凶狠,好似恨不得把吞噬。“……”能不能把这人弄走。否则很影响她心情。“你能不能出去?”她虚弱道,“我要上药。”澹台冥冷笑:“给你能耐的!”澹台冥甩袖而去,背影充满冷傲与浓浓杀意,好似心里压抑着无数暴躁,需要迫切发泄。陆筝脱掉衣裳给自己上药。伤口外翻,里衣搅进去了,撕开疼得陆筝倒吸凉气。澹台冥周身的狠戾越来越重。他径直走向府外,刺客见他出来狂喜,纷纷朝他攻来。“王!”玄奇脸色微变。澹台冥眼睛都没眨,抬手运起一团黑色内力,朝飞扑而来的人招呼去!“砰!”“砰!”“砰!”有的躲开,有的没躲开,内力团所到之处炸出深深黑洞,没躲开的则当场爆炸而亡。一朵朵血花绽放。澹台冥如同杀神,带着煞气灭了数半之人!刺客们竟被杀怕了。“令沢大人,王是受了什么刺激吗?”一冥魂卫忍不住问。令沢手无缚鸡之力,倚在王府门口看戏:“算是吧。”陆筝在澹台冥眼皮底下受伤,根据他看的那些话本,可不就是刺激吗。唔,陆筝还舍身要救澹台冥。他就不信澹台冥心里没有半点动容。听说回来的路上……啧啧啧……澹台冥的愤怒不作假,一怒陆筝藏拙,二怒眼前这些蠢货找死,竟敢动他看中的玩意。“令沢大人,您不劝劝王吗?”“劝他干什么,他体内的毒被压制得很好,怎么出手都不会有事。相反要是我上去了,你们就得为我收尸。”令沢耸耸肩。“行了,我回去睡觉。”一转身,见闻人音捏着衣角,满是惊奇又恐惧的看着外面。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刺客。令沢挑了挑眉,打算越过她。“等等。”闻人音的声音如银铃,“令公子,我听闻你手里有泠草对吗?”令沢见她满眼期待的看着自己。“你想要?”闻人音点头:“我不白要,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说。”见她一脸认真,令沢忽然生出戏谑:“当真?那我要你当我妻子,你答不答应?”闻人音瞪大眼睛。没有想象中的面红耳赤。她道:“我们苗疆讲究一夫一妻,为防止背叛,成婚必须服下对方的蛊,我的蛊很毒,你确定吗?”在闻人音看来,成婚无非就是找个人搭伙过日子,令沢她不讨厌,相反令沢一手医术了得,还可以帮她试毒喂蛊。“你要真愿意把泠草给我,今晚我们就可以拜堂。”令沢:“……”草率了。本想调侃,哪儿想到这位公主这么生猛。“泠草我有,但是为澹台冥解毒准备。”令沢摇头,“公主再去别处找找吧。”闻人音失望。不知想到什么,她问:“如果摄政王的毒解开了,你是不是就可以把泠草给我了?”令沢失笑,点头:“用不上自然可以给你。”闻人音若有所思的离开。倒是令沢眯起双眼,泠草性极热,极其难养,可以说是为连心蛊专门准备,对蛊百害无一利,这位苗疆公主要泠草做什么?她知道澹台冥中了连心蛊?澹台冥收手时,摄政王府四周的巷子已经布满尸体。尽管如此,他身上的戾气依旧难消。玄奇还不知道刺客一事,吩咐下属整理现场,待下人胆战心惊的禀告后脸色大变:“王您没事吧?”澹台冥边往府里走,边冷笑连连:“去查查幕后凶手,如此大礼,孤自然得好好回报!”澹台冥树敌太多,摄政王府的刺客向来多,从来都是灭掉就算了。用澹台冥的话来说,不服就把他们打服!去和蝼蚁计较只会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拔掉他们的四肢,杀鸡儆猴。严查这还是第一次。“玄奇领命!”玄奇严肃点头。半年都没刺客了,敢在王毒发这天来刺,惹怒了王还牵连墨笙,他倒要好好查查是谁那么大胆。令沢和万俟敏站在必经之路。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王兄。”万俟敏刚才见证了澹台冥杀人的实力,心里的爱慕愈加浓烈,笑颜如花,“敏敏炖了点汤给你。”“有事?”这句话是问令沢的。澹台冥扫了眼食盒,命玄奇接过。令沢道:“我们进书房谈。”万俟敏自是识相离开,王兄肯接她做的宵夜已经是很大进步。走出回廊,听到落雨和的陆筝交谈声。“姑娘您再躺会儿吧,药不着急收拾。”“着急。”万俟敏眼底闪过恶毒,回到院子里,见闻人音似乎在等她。“阿音,你有没有做成糖丸的毒药?”闻人音摇头:“没有。”“敏敏你要给谁下毒?”万俟敏不耐烦的想闻人音真是没用:“刚听下人说府里有老鼠,又不吃耗子药,我就想问问你……对了,你等我有什么事吗?”闻人音点头,迟疑片刻后摇头。“没事。”万俟敏拧眉:“真没事?”闻人音欲言又止,和万俟敏说了真的没事后匆匆回房,翻出枕头下面的两个袖珍小瓶,喃喃自语。“还是别告诉敏敏我把蛊粉带出来了,摄政王那么心狠手辣,不适合敏敏。”窗外的万俟敏脸色阴沉。王兄那分明就是强大!强到令人发指,闻者生恐!……“我怀疑闻人音知道连心蛊的事。”令沢开门见山,“她找我要泠草,澹台冥你提防着点。”“万俟敏也不可尽信。”澹台冥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一人,闻言颔首,目光落到食盒身上,里面是碗很补人的汤,想了想,他拎起食盒朝陆筝所在的房间走去。令沢来了趣味,啧啧:“听说你抱了陆筝啊,怎么,不犯病了?”第一眼他就觉得澹台冥对陆筝不一般。澹台冥没理他。令沢更加犯贱:“还有从皇宫回来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陆筝嘴破皮了,该不会是什么人咬……”澹台冥眼神如刀,仿佛成为实质,能将令沢的皮肉一片片削下。神色发寒。无一不彰显着他的不悦。“哈哈哈。”令沢干笑两声,“哎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对,万俟敏也不可尽信,过两天就是十年一次的国寺祈福,你是不是也得随行,可得小心点。”陆筝在落雨的搀扶下出来,没听清令沢说什么。只听见随行和小心两个字。“王。”落雨行礼。陆筝满是防备,这货又想找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