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世城气都气饱了,哪儿还有心情去吃饭。“本侯就不去了。”他把姿态放得极低,眼神却威胁几人,“今日之事,实在是教养不堪,还望几位大人烂在肚子里,否则……”几人赶紧保证:“侯爷放心,我等不是那爱嚼舌根的市井小民。”“就是就是,我们今天什么都没看到。”嘿嘿,在场可还有这么多人呢。就算传出去,陆世城还能挨个去查?几人表面恭敬,嘴里连连保证,心里却早在盘算要把这热乎的事告知谁。就先告诉大理寺卿吧,正好他在养伤。也不知道他听到陆世城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到上朝时挤兑,嘿嘿嘿……有好戏不看白不看。……“咚咚咚!”“别敲了。”陆筝被震得耳朵疼,对上霍玉质问的眼神,“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对付这种自命清高的要面子之徒,就该闹,账不就要回来了?反正丢的也是我的脸,不关你事。”霍玉憋红了脸。什么叫不关他的事。她难道不知道经此一事,她和霍家都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吗。“银票给你。”陆筝把装有银票的盒子递给霍玉。霍玉不接。这不是霍家的钱。“死要面子?”陆筝无语,“霍家如今都什么情况了,给祖父买药的钱都没有吧,这钱就当我还你的,成不?”霍玉咬牙,虽然接过盒子,却还是瞪了陆筝一眼。当初是他识人不清,才会被算计。是他倒霉!这钱以后他会还给陆筝的。陆筝抚额,正巧白笖出来寻她:“姑娘,药已经拿到将军府了,就是……”她看了眼霍玉,欲言又止。霍玉哼了声,抱着银票走回将军府,但步子放得慢。“就是什么?”陆筝问。“就是奴婢去取药时,王刚好也在,他问奴婢取药做什么。”白笖想到王那蔑视的眼神,便觉得姑娘回去肯定会被叫过去训一顿。毕竟王刚起势时,将军府没有衰落,极其不赞同王的残忍手段,屡次上折子控诉。“……”陆筝嘴角微抽:“他怎么会在令沢那里?”要知道澹台冥极其不喜欢药味,基本不会踏足药房。“好像是漠北公主中毒了。”万俟敏中毒?陆筝嗤笑,这娘们还真是倔犟,为了一个男人不惜给自己下毒。真是情深义重啊。“没事,我会付钱买。”白笖觉得……王估计不会买账。“姑娘您要去哪儿?”“回王府啊。”白笖疑惑:“您不去将军府等霍老将军醒来?”如果将军府没有凌安曜,陆筝一定去。现在……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等过两天再来看望也是一样,她今天也累得慌。陆筝不答话,白笖也不再多问,跟着她回到摄政王府。整个王府都呈一股紧张姿态。陆筝挑眉,就是中个毒,闹这么大阵仗?别是顺手栽赃了她。啧啧啧,那可就有意思了。事实证明,万俟敏没有蠢到栽赃一个大夫,但也不安分,栽赃了其他人。“我们公主根本没碰过万俟敏!”两名冥魂卫一左一右,以逼迫的姿势跟在独孤无忧身后,旁边是焦急得不行的青月。独孤无忧身着公主华服,黑发盘起簪了步摇,耳缀透彻玉石打造的镂空耳环,从小培养的长公主气质,让无论何时她都是体面从容的,绝美面容上神色淡淡,眼眸更是清冷,冰肌玉骨自寒地盛开,往那儿一站都是能让人欣赏的画:“青月,别闹了。”青月无比激动。“公主,万俟敏分明是要陷害您!”“是非曲直,自有摄政王判断。”独孤无忧淡淡道。青月还欲再说什么,可在这铁窟窿般你王府,她只觉得无力。更为自家公主委屈。这分明是摄政王纵容的!他就是想折辱公主!“陆小姐。”冷清公主看到她,倒是有了点温度,不过语气也是带着点疏离,点头后就离开。“无忧公主。”陆筝眯着浅笑打招呼。正欲替她解围:“既然碰到了,那我……”“陆姑娘,王说您回来后也请您去一趟。”冥魂卫面无表情的打断。“……”是要算药材的账吗。不至于那么小气巴拉吧。“行。”她点头,“我先回趟囹圄院,随后就来。”冥魂卫倒没强行让她现在就去,带着独孤无忧离开。青月如同看到救星:“陆姑娘,你救……”“青月。”独孤无忧冷清的声音响起,如同冬月的轻泫声,暗含警告,“跟上。”青月红着眼,不情不愿的跟上。白笖嘀咕:“算她们有良心,知道不能牵连姑娘。”谁不知道王厌恶独孤无忧,想让姑娘去求情,不是摆明送上去找虐吗。“万俟敏和她有仇吗?”“不清楚。”白笖摇头,“姑娘您怎么关心起这个?”陆筝只是想弄明白,到底是私仇,还是万俟敏为了讨好澹台冥,故意栽赃。无论是哪种,她都不可能放任不管。且不说独孤无忧是宸宸的救命恩人,就单说万俟敏想要她的命,注定她们不可能站到一起。宸宸和安安在上课,看到她时眼睛都亮了不少。要不是有夫子在,两个包子肯定会软乎乎的喊她一声娘亲。“姑娘。”落雨恭敬喊了声。陆筝进屋翻出银票,想数出买药的钱,结果这不数还好,一数当场后悔。不是,她怎么就剩这么点钱了?就算全拿去给澹台冥,也只是勉强凑够。早知道她就不把要回来的嫁妆全给霍玉了。造孽……“姑娘,王不一定会要您的钱。”白笖见她一脸肉疼,赶紧道,“王府最不缺的就是钱了,这点钱王看不上的。”“……”谢谢,有被嘲讽到。“我带着以防万一。”陆筝怕澹台冥发疯。她还去了令沢院子。令沢正躺在躺椅上,半眯着眼睛晒太阳,别提多惬意了,药童在旁边切药煮药,忙得不可开交。药童是认识陆筝的:“陆姑娘。”听到声响,令沢睁眼:“回来了啊,你祖母怎么样?毒清完了?”“令沢,咱算朋友吧?”陆筝带着友善微笑。令沢瞬间起了鸡皮疙瘩,赶紧抱住自己的胳膊搓了搓。“你想干什么?笑得这么不怀好意,别是又做了什么惹到澹台冥的事,我可不帮你解决。”“我是那种人吗。”陆筝不乐意,“就是想让你借我点钱,借个一万两吧。”令沢上下打量她,再思及白笖拿药一事,瞬间明了。原来是怕澹台冥秋后算账。可惜了,他不想掺合,也没钱掺合。“没钱。”令沢耸耸肩,“我吃住都在摄政王府,又懒得去给人看病,你看我像有钱的样子吗?”以他的本事,赚钱很简单,可惜他只对疑难杂症感兴趣。钱财乃身外物,庸俗。“别说一万两,一个铜板我都拿不出。”令沢理直气壮。陆筝:“……”没钱你还挺光荣的。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令沢忽然笑得不怀好意:“我知道你要钱干什么,你就没想过另一种方式,比如对澹台冥撒个娇。”陆筝:“……”你在说什么屁话。让她去和那个疯子撒娇,别说做不出,就是真的无耻没下线做了,她几乎都能想象到自己的结局。“咔擦。”那个残忍的男人肯定会以不自量力的鄙夷眼神看她一眼,然后拧断她的脖子,厌恶的让玄奇把她的尸首拖下去喂狗。“想我死可以直说。”陆筝翻了个白眼。令沢摇晃着躺椅,盯着陆筝无语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啧啧啧,路漫漫呦~”“令沢大人您在说什么?”药童疑惑,拿了一味药过来,“您看看这味药能不能用。”“可用。”“根须拿给万俟公主用就好。”别浪费他的药。令沢往椅子上一趟,颇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姑娘可以试试找玄奇大人借。”白笖道,“玄奇大人很照顾您的。”可以说是百依百顺。陆筝嘴角微抽。找玄奇那个狗腿子?借是会借,但第一时间肯定是禀告给澹台冥。远远听到控诉声。“摄政王,昨天这个丫鬟去了膳房,我们还在公主的马车里找到了这个香囊,这种香是北楚皇室特用的,幸好我们发现得快,否则加上公主本身中的毒,肯定会死的。这独孤无忧心生嫉妒,想毁了公主的容貌!何其恶毒!”“你胡说!我们才没有做这么下三滥的事!”嫉妒万俟敏的容貌?有一说一,虽说两人长得各有千秋,但真要比起来,还是独孤无忧更胜一筹。青月和脸上抹着三色的草原侍女在激烈争辩。独孤无忧站在中间,等待审判。椅子似乎又换了,红玉石椅流淌着光芒,一看就是整块大宝石打造,奢侈又铺张。澹台冥穿着宽大的刺金黑袍斜坐在新椅上,矜贵又嚣张,一手撑着脑袋,墨发如瀑布般倾泻,和红色相辅相成,刺激着人的视线,那张如神袛般无瑕的冷硬俊容没什么表情,薄唇抿成直线,上方是高挺的鼻梁,再往上是冷戾的异瞳。两人的争辩声,令他有些烦躁。“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