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与谢明宸的谈话像是起了作用,没过几日,墨风便将一幅卷轴送来了梁清玥这。 看着他手里捧着的东西,梁清玥道:“这就是那画像?” “是。” 她接过东西展开平铺在桌子上,是一年轻女子的半身像。 画上那女子弯眉圆脸,薄唇单眼皮,属于扔在人群里一眼找不到的普通相貌。 只是鼻尖上的一点黑痣让这容貌有了些记忆点。 梁清玥在注意到那年轻女子鼻尖上的黑痣时,心中咯噔一下,有些不确定道:“这是,素雨?” 齐贵妃身边的那个宫女。 “郡主认识这人!”听到梁清玥说出画中人的名字,墨风此时眼里泛着激动的光:“郡主可能确定?” 梁清玥看他这么激动,也怕弄错:“只能说有八分相像,要说唯一的区别,就是画上的人年轻些。” 墨风道:“这都是几年前的画像了,如果真是同一个人画像上年轻些也是应该的。” 既有八分相像,那就值得一查。 “郡主可知这人现在何处?” 他待不住了,摩拳擦掌的架势好似就等梁清玥说出这人的地址,他就冲出去找人。 梁清玥见状摇摇头:“她是齐贵妃的侍女。”所以此刻墨风再着急,也见不到人。 她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上次进宫,齐贵妃禁足时,重华宫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齐贵妃身边的素雨与兰心姑姑在打理,而她恰好见过两人。 梁清玥低头沉思片刻:“宫里的事你们不便打听,交给我就行了,这外面的事,就交给你们世子了,务必一刻不离的盯着青隐道长。” 自梁清玥让人把那五具黑衣人的尸体扔回青隐道长那后,他便没了动静,缩头乌龟般的躲了起来,不出门也不见客。 梁清玥猜想,他应该是知道自己暴露而心虚了,并且不敢向他上头的人透露这件事。 她本想看看青隐道长的背后之人是谁,现在只能暂时搁置了。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况且是这样的大事,她有的是耐心等。 进了六月,天气越来越热了。 哪怕屋子里放了冰,中午的时候都是闷热难耐的。白花花的阳光炙烤着每一处未被遮挡的地方,映月轩的花花草草在中午头都变得蔫了吧唧的。 屋子里,梁清玥面无表情的盯着房顶,手里不住的摇着扇子,斜靠着玉枕希望能降低些身上的燥热感。 此时外间的珠帘碰撞发出的响声,提醒她有人进来了。 她忍不住对进来的人吐槽道:“这三伏天真是太熬人了!还是定州的夏天舒服。” 梁清音嘻嘻笑着:“今年确实格外热些,这时候不论办什么事,都是个累人的活计。” 梁清玥瞧见是她,正奇怪她为什么挑个最热的时辰跑了过来,不过听梁清音话里的意思像是有事。 坐直身子,怪道:“办什么事?” “婚事啊......” “哦。” 她听了又满不在乎的重新靠回玉枕上,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 晋王与齐玉雪的婚期已经定下了,在六月二十八。 想想当日在云妃那见到的两人大婚用的婚服,她都觉得浑身压的慌:“这大热天的成婚真是遭罪,礼部也不知道怎么选的日子。” 听她这般说,梁清音就知道她想错了:“我说的不是晋王跟齐玉雪的婚事,是冯盈盈的。” “冯盈盈?” 梁清玥蹭的一下直了起来:“我错过了什么?” 她这些日子一直忙于调查一些关于宫中的事情,将冯盈盈那档子事完全抛诸脑后了。 梁清音被她的反应逗得直笑:“你什么都没错过,今个冯大人给表姑母来信,说要将冯盈盈嫁给刘公子。”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原是表姑母给冯大人去信说明这边的情况,依着她的意思是想将冯盈盈送回永州,在那找个好人家嫁了,毕竟帝京这么远,冯盈盈跟刘公子这档子事那边也不会知道。” “结果却未能如意。”梁清玥咂咂嘴:“看起来这冯大人很是看好这位刘公子。” 想到杨氏收到信时脸上铁青的模样,梁清音心里说不出来滋味:“谁让冯大人才是一家之主呢。” 她原来挺不喜欢这个表姑母的,觉得她一心巴结高门的钻营模样很是难看。 只是如今她也看得出来杨氏的不容易,她的一切行为为的不过是自己这双儿女罢了。 她原先也觉得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好事,阻止的人就像是话本子中,拆开牛郎织女的无情王母一样。 可这些日子看了那位刘公子能与人高谈阔论又能曲意逢迎的作为,也觉得那人可能有才,却未必有德。 更何况他怎么可以不顾后果带着姑娘家私奔,他连最基本的温饱都不能保证。 真喜欢,就拿出诚意来,喜欢一个人是舍不得让对方受罪的。 杨氏拿着信在芙蓉堂憋着怒气,冯盈盈却生出一股苦尽甘来的喜气。 只是旁人不知道的是,在杨氏给永州那边去信后,这刘鸣也写了一封信寄往永州。 这冯大人收到妻子的信后,一时间也是十分生气的,不过他七分是气杨氏没教导好女儿,让她作出这种不耻之举,只有三分是气刘鸣的举动不负责任。 还不等他回信,家丁又带来了刘鸣的请罪之信。 信中的刘鸣言辞恳切,自贬尘埃,表示自己当时冲动了连累了冯盈盈的名声,那姿态放的是极低,又说自己对冯盈盈有多么情真意切的,文字生动的像是能让看信之人隔着纸张感受到他写信时的真情实意。 于是,冯大人改变了想法,甚至觉得这人还算有担当。加上他本来就很欣赏刘鸣,现下人家主动说要娶自己女儿,他乐意的很。 事成定局,多说无益。 “六姐,你说这两人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啊?” 梁清玥笑笑:“如果是奔着长久去的,有翻山过海的觉悟,日子总能过好的。” 只是,人心易变。 有些人撞了南墙才会回头,有些人拆了南墙一条道走到黑,苦乐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