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事多亏了你......” 一路上,梁清玥脑子中还想着最后齐玉雪对元惜歌说的那句话时,元惜歌慌忙捂住了她的嘴,这动作虽是背着她的,但她又没走远加上齐玉雪那兴奋的声音,她想不注意到都难。 她回头时,元惜歌脸上的不愉她看的分明,好像对于齐玉雪想要说的事情,她十分不想提起。 她将齐府今日所发生的的事情细细的捋了一遍,除了那道圣旨是真正能让齐玉雪高兴之事,并无其它特别之事。 可那圣旨是圣上所下,关元惜歌什么事。 “哟,小郡主回来了,齐大小姐的生辰宴怎么样。” 梁清玥一直微低着头苦思,连正厅里坐着人都没注意到,等她反应过来有人在跟她说话时,她已快步走过了正厅,只好又倒退几步,看清人时说话间都不自觉带着些惊喜:“曹内侍!” 梁清玥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您不是回宫了?” 曹内侍见她又拐回来,笑的脸上都要再生出几条褶子。 “奴婢来替太后娘娘传个话,娘娘这几日总念叨您,说您也不进宫陪她,这不奴婢斗胆做主,过来跟长公主讨人呢!” 梁清玥只想大声叫好,这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正好有些事情需要在宫中探查。 “那我明日就去。” 曹内侍欢喜的“嗳”了一声,明安郡主最能得太后的欢心,有她在福宁殿的规矩都能松快些:“那明日奴婢来接您。” 次日一早,梁清玥留了红玉与竹青在府中,让她们留意着青隐道长和府中的事情,自己则带着银霜与流云进宫。 像往常一样,进入宫城到了永定门后梁清玥下了马车换了肩舆,由人抬着穿过高大厚重的朱门,正前方的太和殿由远及近一点点在梁清玥的视野中变的巍峨。 按规矩,在大雍五品以下的官员是不能进入太和殿的,所以梁清玥离着老远的时候就看见太和殿的御道之下,还有不少穿着官服的人。 她侧头问道:“陛下还没下朝吗?” 曹内侍摇摇头:“听闻这几日事情多,陛下每次与诸位大人都议事到很晚。” “发生什么事了?” “大概五日之前吧,大理寺对清水河贪污一案结案收尾,卷宗呈到圣上跟前过眼时,跟着呈上的还有一块睚眦令牌,之后陛下将晋王殿下召进了宫斥责了一番。” 清水河贪污一案是大案,处理起来也比较麻烦,从大理寺接手到结案,他们足足忙了三个多月。 “睚眦令牌?”梁清玥猜想,定是谢明宸从桥四身上发现的那块儿,可那都是四个月前的事情了,怎么现在才出现在圣上面前。 这令牌从桥四身上查出来,代表着桥四与之间的联系,换做旁人也许会为了卖晋王一个情面,而将这令牌还给晋王。 可她笃定谢明宸根本不会这么干,他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定不会留在手中,会将这难处理的玩意推出去,大理寺就是最好的地方,令牌与桥四的尸身到了大理寺后,就换大理寺的官员们头疼了。 迟了四个月才出现,也就说明晋王在大理寺也有势力,有人想将与晋王有关的事情压下来但没成功。 “朝堂上的事情,只这一件听着就让人头疼,陛下每日上朝要面对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 “可不是吗,陛下近日都瘦了一圈了。” 梁清玥脑中莫名其妙的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鱼池面前站着一个人,里面翻腾着的一群鱼,鱼嘴一张一合的齐齐对着那人,尤其是这些鱼还会说话。她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颤,太可怕了。 曹内侍见她这模样疑惑道:“郡主,是冷了吗?” 现在都是暮春了,今个也没风,好好的怎么就打冷颤了。 “呵呵,没事。” 宫中的路,似乎没有尽头,每绕一个弯,后面都是长长的宫道,红墙将天空分割成各种形状,唯一宽广的地方,怕是只有太和殿所处的地方。 六人抬的肩舆十分稳当,梁清玥今日起的早,加上刚刚用脑过度,导致她这会儿都快要睡着了。 “玥儿妹妹?” 迷糊之间,梁清玥听到有人叫她。 “看这精神不济的样子,今日是起的太早了。” 梁清玥努力睁开眼睛,循声看去,太子妃正笑盈盈的看着她。 太子妃与太子成婚时,梁清玥没有赶上,只知道她是陈家的女儿,算起来是先陈皇后的侄女。 也是回京后,梁清玥才与她见过几面,只不过那几次见面,她都为着太子与陈家的事烦心,娇容之上总是柳眉紧锁。 梁清玥看的出来今日她与往日很不一样——梳着簪花高髻头戴金钗,身着一袭雪青色大袖襦裙,眉眼含笑,整个人都是容光焕发的样子,还主动跟自己打招呼。 她让人把肩舆放下,走上前去行礼道:“太子妃殿下金安。” 在她即将弯腰的时候,太子妃扶住她的胳膊道:“妹妹不必多礼,这是要去皇祖母那里?” 梁清玥恭敬道:“外祖母召臣女进宫小住几日。” “有你在,皇祖母定然日日都开心。” “殿下这是要到哪里去?” “本宫正要到福宁殿去。”她刚刚去给皇后请安,宫人说皇后去了太后那里。 “那臣女陪殿下一同走走吧。” 梁清玥就算还想坐肩舆,可太子妃都走路,她还怎么好再坐着要人抬,只能在心里默默哀嚎。 走了一段路,太子妃指着一旁的墙头说道:“你看那花,开的多好啊?” 梁清玥也抬头看去,顺着墙头一排紫藤花竞相开放,给这长长的宫墙增添了一抹异色。 她感叹道:“好漂亮的紫藤花,宫里什么时候种这个了。” 太子妃看她说话时,眼睛亮亮的,像个天真的小姑娘。 她嘴角微微一笑:“可惜这花,除了你以外怕是没有人有心情去赏了。” 无人欣赏的花,费尽心思也是白开。 她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停驻,那门头上的匾额中间,“重华宫”三个金字还在泛着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