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外面正是热闹的时候,街头巷尾的屋檐下,人们正忙碌着将旧灯换新灯,酒馆食肆正门大开,吆喝声不绝于耳。 冬日里,生机勃勃。 “前面的,停车” “哎,哎,哎,言小姐小心”,车夫慌乱的声音传来。 马车门被人‘啪’的一声推开,梁清玥皱着眉看着来人开门,关门,然后利索地一屁股坐在她身旁便开始大喘气。 “累死我了!” 梁清玥看着来人清秀白皙的小脸,因跑动而变得绯红,调侃道:“言大小姐这是哪一出?又被狗撵了?” 言九溪:“......” 言九溪是言太傅的孙女,而当今太后便是言太傅的姐姐,所以梁清玥与言九溪也是表姐妹。言九溪长着一张温柔娴静的脸,行事却与这张脸完全相反。 她八岁那年,被沈稷养的狗追了半条街,为此,沈稷回家便挨了罚,沈大人给儿子定的罪名是纵狗伤人。而实际原因是,那只狗闻见了她怀中的肉脯香。 “你风风火火的干嘛呢?” 言九溪兴冲冲地说道:“我正打算去找你呢,大老远就瞧见你们府上的马车了,赶紧追你来了。” “啧啧。”梁清玥砸吧砸吧嘴:“你也不怕这车上坐的不是我,就贸然上车。” 言九溪挥挥手,以示她毫不在意这些小节:“兴昌伯府的帖子你收到了吧?” “不去。”梁清玥想也没想就拒绝 “不,你想去!” “?” “你回来这么些天,大小帖子也下了那么多,你一家都没去,你母亲刚回来那会好歹还挑了两三家去了,那些舌头长了二里地的,背地里早议论纷纷了,有说你性子孤傲,看不上那些下帖的人家,还有传言说你早些年生病以致容貌受损,如今脾气暴躁之类的......” 当人们的好奇心无法满足而又得不到他们想要的答案时,便会自创一种答案以满足他们的无端的恶意与消遣,流言蜚语就是这么来的。 梁清玥对此哭笑不得。 言九溪说完,末了总结道:“反正在我面前嚼舌根的,我可都给怼回去了。再说了这么安静可不像你的作风,当年谁惹着你了你可是当场打回去的。也就谢” 她猛然住了嘴,好像差点说出不该说的话。 梁清玥看着她问道:“谢什么?” “你去露个面我谢谢你了,你争气点,别让我觉得白维护你了。也不知道你一回来除了去了一趟宫里,就躲在府里不出门是为什么!” “本郡主嫌外面聒噪。”梁清玥继续一本正经的说道。 言九溪摇摇头:“啧啧,去了定州几年回来大变活人啊!” 梁清玥不理会她的调侃,说道:“谣言止于智者,理会她们做什么。” “虽说谣言止于智者,可很明显这里没有智者,不仅没有智者,反而有很多愚者,所以啊,跟讲理的人讲理,跟不讲理的人讲拳头。” 梁清玥听了这话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能说出来这么有内涵的话了!” 她并不是一直不想露面,只是一时间不能适应这偌大的帝京,自破庙的那一夜之后 ,总是会让她有无端的担心。 日子那么长,她又没出家做尼姑的打算,又能安居几时呢。 “我去,你别说了!”说完吩咐车夫改道:“去祥云楼。” 言九溪奇怪道:“去祥云楼干嘛?” “为感谢你之前的仗义执言,请你吃饭。” ——————————————————————————————————————— 十二月二十,当梁清玥揣着那烫金帖子,出现在兴昌伯府大门口时,门房上的小厮盯着她发愣,直到银霜一记眼刀子过去,冷脸呵斥道:“大胆,竟敢在郡主跟前无礼。” 那小厮才如梦初醒,慌里慌张的行礼,声音都打着颤:“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最后干脆腿脚一软普通一声五体投地的趴下了? 自从梁清玥回京,这小厮就听到过不少传言,说这明安郡主如何尊贵,如何骄纵,如何霸道,还有人说她在八岁时,有别的府上的丫鬟只是不慎撞到她,便被她压着叫主人家把那丫鬟打了一顿发卖了。 梁清玥听到这个谣言时表示颇为冤枉,明明是那丫头偷了主人家的东西跑路时将她撞了个四脚朝天,被主人家带回去发落了,传着传着就越发的离谱了。 听了那些有模有样的传言之后,小厮早将梁清玥想成了一脸横肉,张牙舞爪的模样,见了真人反倒愣了神,又被银霜冷厉的呵斥吓到,腿就不听使唤了,生怕自己也被卖了。 门口人来人往,已经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梁清玥扶额哀叹,她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吓成这个样子,搞的她好像欺负人了一样。 她刚把人叫起来,就听到身后一阵跟被捏着脖子似的娇俏声音传来:“哎哟哟,怎么了这是,郡主怎么发这么大的火”,一辆华丽的马车上下来一穿姜黄色袄裙的少女。 听这声音,梁清玥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谁,前几天在宫里她的耳朵可是深受这个声音的迫害。 少女生的柳眉细眼,扭着杨柳腰慢慢走近,给梁清玥行了一礼说道:“这小厮若是冲撞了郡主,让主人家来罚就是了,何必气到自己呢,何况这门口人来人往的,方夫人今日又做宴席,迟了可不好。” 梁清玥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她不明白了怎么这姑娘一见到她就不会好好说话了,她不就想说她在大门口训人下了兴昌伯夫人的面子么,她可还一句话都没说呢。 转身之际,梁清玥换做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和风细雨的说道:“齐小姐提醒的正是,本郡主也是头一回遇见这事,不如齐小姐有经验。”不等齐玉雪有反应,又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