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元夫人肯定要遭元老夫人刁难了。” 马车上,梁清玥突然发出这么一声感慨。 “你也看出来元老夫人不喜欢这个儿媳妇了。” 回去的路上,言九溪跟她挤在一辆马车上。 梁清玥点点头:“太明显了。” 宾客散后,元老夫人的脸色黑的跟墨一样。赵氏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她已经预料到元老夫人会说些什么。 “这是你办的宴席,你瞧瞧成什么样子了,耍蛇的都耍到家里了你都不知道!” 元霍抢先一步跑去跟元老夫人告元惜歌的状,顺道把自己不知道会有人耍蛇这事推了出去。 元老夫人自然不忍心怪这个孙子,便将火气都发到赵氏身上了:“所有东西都是你过目说完,霍儿找的这个杂耍班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你是诚心盼着我死是不是!” 赵氏诚惶诚恐的请罪:“都是儿媳的不是,母亲莫要气坏了身子。” 赵氏与这个婆婆相处了多年,深知元老夫人的脾性,那是专横又偏心的。她知道元老夫人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此时连分辩之言都不想多说。 “还有你。”见赵氏一脸顺从的模样,元老夫人又将矛头对准了元惜歌。 “你哥哥是男子,不过一个丫鬟而已若是死了伤了的,给她家点钱打发了就是,你怎么能在那么多人面前让他下不来台,他以后如何立足。” 平日里,元老夫人还有几分顾忌元惜歌的郡主身份,但今日元霍跑来一通委屈,说元惜歌有多不把他放在眼里,令他下不来台,他要收拾收拾回他父母那去不在这里寄人篱下了,可是把她心疼坏了。 想着元惜歌到底是她的孙女,她就是斥责两句也应当。 元惜歌心中冷笑,元霍一介白丁,身无功名,就是他父母种田的本事都不会,还立什么足。 但她依旧平静的说道:“祖母,您大度您不怪他的行事会扰了您的寿宴,可您总要为父亲考虑。那丫鬟若真叫人当了靶子,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告到圣上那去,说我父亲家风不正,纵容侄儿伤人。到时极有可能影响父亲的仕途。” 她将侄儿两个字咬的极重。元霍不过一个侄儿,真当这元府是他的地方了。 元老夫人听了孙女的话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 她以前在家务农时,本县的县丞看中了镇子东边卖布老板的女儿,那姑娘本已有婚约在身,却还是被县丞老爷强纳为妾室,一年之后那姑娘却稀里糊涂的死了,人人都说是县丞老爷的夫人善妒,害死了那姑娘。但在县丞老爷给了那卖布的一笔银子后,这事也就过去了。 再有多年前他们家与本镇的员外家因田地起了官司,那员外给了县丞一大笔钱,那县丞就判了人家赢,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县丞依旧好好的,也没见怎么样。 怎么如今她儿子在帝京做了大官,还不如那老家的县丞自在。 赵氏也趁机加上一把火:“母亲,歌儿说的不错,这御史台里的大人们那眼睛都尖着呢,今个吴御史家的二公子也在场,那小丫头不是家生子,若是闹出了什么事,老爷必定是要造人弹劾的。” “你不必拿这话吓唬我,我看你们就是见不得霍儿好。” 她对这话虽有怀疑,可也不敢冒险唯恐真的影响了儿子的仕途。她们家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儿子高官厚禄,她如今穿金戴银,家中仆妇成群,她可不想失了这些。 “你哥哥即使有错,你也不该如此威胁他,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下次可不能当众给他难堪了......” 元惜歌实在听不下去了:“孙女还有事,先行告退。” 元惜歌走了,元老夫人看着赵氏碍眼,也让赵氏思过去了。 直到回房间关上了门,丫鬟才为自己主子打抱不平道:“夫人,老夫人太过分了,她怎么能当着郡主的面训斥您呢?这分明是要您难堪。而且今日这事,都是元霍少爷惹出来的,她却连郡主也训斥了。” “呵”,赵氏冷笑:“这么多年,因着他宝贝孙子,她给我这主母的难堪还少吗!” “可咱们少爷也是她孙子,也没见她有多喜欢咱们少爷的。” 赵氏进府三年以后,才有了身孕生下了独子元慎。她还记得她没身孕那会儿,元老夫人对着元霍说道:“你叔父无子,将来这元家的家业都是你的。” 亏得她刚开始以为元老夫人想将元霍接到身边,是因为心疼他在乡下受苦,想在在帝京找个好先生,让他好好读书,将来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合着是早早存了别的心思。 “我该庆幸他不喜欢慎儿,不然还不知道被她教成什么样子。” 丫鬟心疼的道:“夫人,您在家时何曾受过这种委屈,以前我娘总说‘媳妇难为’,我还不信。老爷也不管这后宅的事,您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元老夫人之所以敢这样对待赵氏,不过是因为自己儿子娶过公主,由此便觉得赵氏配不上自己儿子。她完全忘了,平阳长公主在的时候,她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平阳长公主在时,后宅由她一人说了算,元老夫人不敢作妖,元钦也不用操心,久而久之,他认为后宅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是大丈夫该待的地方,是以从来不管不问。 赵氏柔柔额角:“且容她横着吧,有元霍在,迟早她是要哭的。” 马车悠悠的晃着,梁清玥刚把言九溪送回言府,路过兴和斋让红玉去打包些点心。 “郡主,那不是表小姐的丫鬟杏儿吗?” 绿竹眼尖,她掀着帘子看时,一眼就看到了在兴和斋旁边巷口站着的姑娘。 “估计是让她出来办什么事的吧。”梁清玥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 绿竹道:“可是,她在跟一个男子说话。” 梁清玥:“说两句话而已,说不定是问路的。” 绿竹继续时事报告:“可杏儿还给了那人一个荷包。” 梁清玥猛然抬头:“荷包?她遇上打劫的了?” 说罢,梁清玥也忙凑过头去看。但见杏儿的脸上并无慌张害怕的神色,且在与那男子在说些什么,两人应当是认识的。 杏儿她们从永州来,在帝京有认识的人吗? 流云则是发散着他的思维:“郡主,可别是那小丫头背着表小姐私相授受吧!” 这样可有碍名声啊! 梁清玥翻了个白眼,给了流云头上一个爆栗:“我说你少看些话本子吧,看见一男一女就往乌七八糟的事情上想,这世上非男即女,怎么着以后男女之间说句话还得砌堵墙不成,迂腐。以后这种没证据的话少说,与人清誉有损的话更不能乱传。” 流云委屈的摸摸脑袋:“郡主,我就是大胆猜测一下,您不总说‘大胆猜测,小心求证’吗,不过您放心,没证据的话我肯定不乱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