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整日表哥表哥的，不知道的以为关系多好呢，她还做着晋王妃的梦呢！” 她故意说的大声了些，为的就是让齐玉雪听到，但见对方头也不回，梁清音气得直跺脚。 齐玉雪为了显示自己与晋王亲近，几乎从来不与其他人一样称呼晋王“殿下”，而是一向叫晋王为表哥。 梁清音朝着齐玉雪离去的背影不屑一顾的说道:“我可听说晋王没那么中意她呢，平心而论，齐玉瑶除了身份略低她一些，其余的从容貌到气度才情，哪样不比她强。” “嗯”，梁清玥正拿着一对儿翡翠手镯看，点头附和:“齐二小姐确实是个不可多得姑娘。” “快过来看看喜欢什么，你与五姐在一起时间比较久，也看看她喜欢什么，相中了我掏钱，过期不候了。” 话毕，也不见梁清音有动静。 “行了，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呢？常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齐贵妃钟意自己的侄女为儿媳妇，怎么就说是做梦了？”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梁清音拿掉她手上的镯子有些焦急的说道:“六姐，你这才多少日子没出门，怎么就跟与世隔绝了一样，消息就这么不灵通了！” 随后朝着掌柜的道：“掌柜的，找个雅间，本小姐要好好挑东西，大厅太吵了。” 进了雅间，四下无人，梁清音才继续说着她听来的消息。 “满京城的贵女那么多，齐玉雪无非就丈着齐贵妃是自己的亲姑姑罢了。但齐贵妃是何等精明的人，她的儿媳妇人选多了去了，例如公良皇后娘家的侄女，归德将军家的女儿，言家的孙辈小姐，听说言家她中意的是言九溪！” 梁清玥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东西皱眉道:“你都从哪儿听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几家里，归德将军有军权，而朝堂上半数官员都曾是言家与公良家的学生，这么明显的拉拢心思，圣上会看不出来，若真是这样齐贵妃的心思也太明显了。 “大家现如今都在传，齐玉雪都快十七了，按理说十五及笄后就能许人家了，齐贵妃那偏偏没了动静。” 她停下来喝了口茶润润口：“本来没人多想，但自从大伯父跟大伯母回京以，这说法就多了起来，加之那日你们在千金阁出事后，晋王也去了，别人一琢磨大伯母也是晋王的姑姑，按理说也是亲戚，说不得齐贵妃又动了别的心思。” 梁清音继续说道:“之前皇后娘娘的侄女公良雨澜进宫的时候，齐贵妃可是热切的很呢。不过估计是皇后看出了什么苗头，现在甚少召她进宫。” 梁清玥有些懵了，这齐贵妃怎么还想着公良家的人了，皇后跟齐贵妃也不对付吧，她这什么操作？ 这一阵子梁清玥都窝在自己的小院里“养病”，除了荣亲王府那边的消息，梁清玥还真没去关注过其它事情。 “红玉、银霜，你们两个到街上瞧瞧去”。 两个丫鬟立刻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上街打听消息去了。 见梁清玥不大相信，梁清音拍着胸脯保证：“真的，前几日齐贵妃宫里的宫女出宫采买，那宫女的姐姐问出来的消息。” “而且，六姐，你都没想过明明你才回京不久，为什么齐玉雪每次见你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梁清玥一脸疑惑:“她不对谁都这样？” “什么呀！合着你出门真是光顾着玩了！你没发现齐玉雪只对同龄且未婚配长相不错家世不错的姑娘这样啊！” 末了又补上一句:“除了荣成郡主。” 梁清玥仔细回想了一下为数不多的几次宴会，好像真的如梁清音所说。 梁清音托着腮:“我看只要晋王一日没娶正妃，她就一日不安生，看谁都像是要跟她抢人似的。再说，又不是人人会都想着那晋王妃的位置，她犯得着这样吗？” “你不想吗？”梁清玥随口调侃她:“晋王也是一表人才，我听说帝京中不少姑娘中意他呢！” 梁清音摇摇头:“我知道帝京中许多小姐中意于他，但我不喜欢一个离我太远且不能与之交心的人。那样的人看看就好了。” 梁清玥被她这颇有深意的发言惊到。 她从没发现，这个平日里有些任性的妹妹，对待感情，竟是个理智的人。 自从太子受了斥责被收回监国之权，东宫之位便有了易主的可能，这帝京中的各方势力便不安分了起来。 重华宫，齐贵妃在偏殿的窗下，拨弄着桌案上的香炉。 “娘娘今日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一身穿蓝色宫装的年长宫女跪坐在桌案旁。 她是齐贵妃未进宫之前的丫头，取名“兰心”，从到到齐远烟身边服侍，至今已有二十多年了，最是了解齐远烟。 她的眼睛时刻注意着齐贵妃的动作，准备随时递上主子需要的东西。 齐贵妃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是藏不住了。 她接过兰心手中的香勺道：“本宫心情当然好了，今个早朝，陛下夸奖了延儿，说他二月二的祭祀办的不错。” 那本是太子的差事，如今被自己的儿子办的妥帖得当，她当然高兴了。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了望窗外的春色：“今个，本宫觉得这重华宫都亮堂了不少，这景也是越发的好看了。” 重华宫原本不叫这个名字，是齐远烟封贵妃时，圣上特意为她改的名字。 这殊荣，宫里只她一个。 兰心也瞧向外面，只觉得与以往没什么不同，只是外面的女贞树长得更茂盛了些。 只道：“咱们重华宫位置好，一年四季的景致都不错，只是娘娘以往总是忧心晋王殿下，才忽略了这窗外美景。” “如今娘娘可宽心了，咱们殿下在众皇子中最是能干，之前也不过是圣上挂念着先皇后，加上陈家势大，所以才看重的太子，这才让太子处处压了咱们王爷一头。” 自凉河一案后，虽说圣上训斥了太子，收了他的监国之权，但毕竟没废了他。 想到这里，齐贵妃依然有些生气：“哼，凭他也能跟我的誉儿比，不过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咱们殿下是有能力的，没了东宫碍着事，娘娘大可放心。只是如今，王爷早已到了娶亲的年纪，齐夫人那边已经有些急了，大小姐今年马上就要十七岁了，娘娘打算如何？” 齐贵妃眼神灼灼：“说起来这事，还真是多亏了素雨的提醒。” 素雨是她身边贴身的另一位宫女，是在她封为贵妃后分到她宫里的。 其实早在齐玉雪及笄的时候，齐贵妃就想促成这婚事，但是自己的儿子一直不想成婚，她也没法子，就这么拖着。 瞧着齐玉雪一年大过一年，去年秋天的时候，她有意求圣上在过年的时候给晋王与齐玉雪赐婚。 那时素雨却劝她道：“娘娘莫急，虽说亲上加亲是更好，可即使这门亲不结，齐家也得支持晋王殿下。婚姻乃结秦晋之好，是将两家利害关系绑在一起的最好方法。东宫多年不倒，除了先皇后的面子，还有陈家的势力。” 素雨的话让齐贵妃看到了事情的另一面。 剩下的话，素雨是跪着说完的。 “玉雪小姐固然好，可娘娘，奴婢斗胆说一句，齐家毕竟不如那些公侯世家，底子到底单薄了些。倒不如为晋王谋求一份更好的亲事，也能借此寻求一门强有力的筹码。” 素雨的劝说确实起了醍醐灌顶之效， 齐夫人一直很看好晋王，她想要齐家与晋王永远绑在一起，借着晋王让自己的女儿享这天下的尊贵。 多年前一次宫宴，齐夫人曾与其她夫人玩笑道：“都说婆媳是天生的冤家，这挑儿媳妇可要慎重，挑不好儿子都要与自己离心的。所以啊，最好挑那知根知底的，自己看着长大的最好。” 齐贵妃也在，当时她觉得颇有理，原本她也有意亲上加亲，儿子身边有个自己人她也放心。 齐家两姐妹，齐玉瑶长的太好且聪慧过人，唯恐迷了自己儿子。齐玉雪则简单的多。如果齐玉雪做了自己的儿媳妇，定能与自己一条心。 现在看来，齐家若想享这尊贵，还是先把她的儿子推上那个位置才能达成。 终究是自己的儿子更重要。 如今，晋王好不容易得了圣心，她当然，要帮自己的儿子巩固地位。 为了这个目的，哪怕是自己的娘家，也要让步。 于是齐贵妃便重新思考起了晋王妃的最佳人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