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鱼食洒出,平静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鱼儿争先恐后的浮出水面翻腾,好不热闹。 梁清玥拍拍手,一甩鱼竿将吊钩甩了出去。 鱼线沉沉浮浮,不多时手上传来拉拽感,有鱼上钩了。 她看着那奋力扑腾的肥鱼,嫌弃般的咂咂嘴:“真是蠢鱼,见饵就咬钩,没意思。” 说完,让人将她钓上来的鱼统统扔回了水里。 冯盈盈坐在一旁看她钓鱼,听她吐槽这些鱼,笑道:“这府中的鱼都被喂养惯了的,没有生存的顾虑,自然不及那些野河中的鱼儿机敏。” 她以前看那些渔翁垂钓,有时候半天都没有鱼儿咬钩,且外面的野河中常有鱼鹰之类的东西捉鱼,是以那些鱼儿都游的很快,也甚少有像这里的鱼那般肥硕的。 “表小姐,请用茶。”红玉将一盏清茶放在冯盈盈面前。 冯盈盈从昨天晚上便开始忐忑不安,直到与她母亲吃完早饭,也不见冯夫人有任何异样,所以断定红玉并未将杏儿与刘鸣见面的事说给冯夫人。 她这会儿看着红玉欲言又止,她很想知道对于昨天晚上的事情,红玉有没有告诉梁清玥,而对于刘鸣,红玉又知道多少。 犹豫过后,冯盈盈还是决定说一部分,与其让人乱猜,倒不如由她来说。毕竟她们是客居在别人府上,别给主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才是。 “那天晚上那个刘公子,与我们是同乡,曾经也是我父亲的门客,常在我们府上走动所以也就认识了。他此次上京是为着明年的科考,知道我们也在帝京,便想着上门拜访,但不得其门,才在晚上出现在角门那里。” 梁清玥余光瞧着冯盈盈面色紧张,一双大眼睛时不时看她两眼。心中了然,她还奇怪一向内敛话都不爱说的人,怎么会主动跑到她这里来找她闲聊。 她昨晚确实远远看到几个人在梁府角门说话,而回府后红玉也将事情告诉她了,包括她曾给了刘鸣二两银子的事情。 一系列事情只让她觉得刘鸣此人说话不实在,不过她这表姑母应当不是个糊涂人,不然这人就不会到现在都没见到杨氏。 梁清玥并不在乎,淡淡的说道:“既然是表妹的同乡,想来拜访,提前给门房递个帖子就是了,没那么麻烦。” 她丢了鱼竿,拿帕子擦擦手,走到冯盈盈旁边坐下,又道:“隔壁是二婶婶在管,她最好说话了,表妹有什么事只管找二婶婶就是了。” 听了梁清玥的回复,冯盈盈觉得梁清玥应当对刘鸣并不感兴趣,也不会向别人多说。她本来准备好的说辞也不必说了。 又默默坐了一会儿,找了个理由起身告辞。 红玉若有所思:“表小姐跑这一趟只为了这事?” 流云则道:“表小姐心思敏感些,许是知道了你撞见杏儿与刘公子私下见面的事,唯恐咱们这边误会才走这一遭的。” 梁清玥心中早有了想法,这位刘公子毕竟是外男,就算上门也该是杨氏或者冯煊出面,若只是一个同乡,冯盈盈又何必这么紧张,她当初以为是杏儿与此人有些私下来往,现在看来只怕是冯盈盈与他的关系不一般。 只是冯家的事就让她们自己去处理好了。 “郡主,这帕子要怎么处理?” 银霜在整理梁清玥的衣物时,翻出来一条碧色的丝帕,上面绣着几片绿色的叶子,叶子下半掩着几朵颜色由浅到状似喇叭的紫色花朵。 “流云说是谢世子的东西”。 梁清玥看见银霜手中的东西,才想起来,这是二皇子回京那日,谢明宸送她回来时掉的东西。 那天又因着红玉说刘鸣的事,她也就把这帕子抛到脑后了,现在仔细看来像是姑娘家的东西。 梁清玥微微皱眉:“这人也太不小心了,贴身带着姑娘家的私物,还能给丢了。” 她捡着帕子的时候是晚上,光线不好,现在再看,这帕子的颜色已有褪色的迹象,看起来有些时日了,也不知这是喜欢人家姑娘多久了! “这帕子的用料,怎么这么像宫中的东西?” 梁清玥猜想,莫不是谢明宸的意中人是宫中之人?还是个喜欢......牵牛花的姑娘。 她有些不确定,用手摩挲着上面的花朵:“你们看这是牵牛花么?” 银霜四人围上来,对着这帕子你一言我一语起来。 银霜:“像也不太像?” 竹青:“叶子不一样。” 最后,几人一致认为,这不是牵牛花。 “你们看”,红玉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花瓣外缘:“周边向上翘,这形状倒像是在哪见过。” 红玉努力回想着她见过的东西,有什么浮现在脑海中,但是她一时又记不起来,让她抓耳挠腮的心急。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见过一样。去书房将我书架第二排的‘百草图’拿来。” 百草图中记载了上百种花草树木,梁清玥有一段时间还挺喜欢看的,想着她是不是在那书中见过,所以觉得眼熟。 她翻过一页页发皱的纸张,这书她还翻过不少次。 终于在一张折起的纸页前停下,那一页还是她特意折起来的。 “是曼陀罗。”梁清玥深感不妙。 曼陀罗早在十八年前就被朝廷列为禁物了,原因有二:一是因为这花有毒却与牵牛花极为相似,以至于总有百姓误种误食之后导致中毒。 至于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花是“夜枭”的标志。 那个在登基大典上刺杀圣上,导致先皇后身死的组织。 能在登基大典上混入刺客还杀了一国之后,这是大雍百年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事,自然就成了当今圣上的耻辱。 自那之后,与这个组织有关的所有事情都成了禁忌。 但夜枭应该在十八年前就被绞杀殆尽了,怎么又会出现他们的标志? “还有一样东西”,红玉刚刚听到“曼陀罗”这三个字时,就想起来在那里看过了。 她跑到梁清玥的小库房一顿翻找,捧着个灯笼回来。正是除夕夜梁承恩买给梁清玥的那个藏有暗信的灯笼。 “郡主你看这底座上的花,当时奴婢也以为是牵牛花。”那日红玉碰掉底座的时候,还疑惑制作灯笼的人为什么要在底座画一圈黑色的牵牛花。现在看来,是另有用意。 这灯笼中的信,本来是向人传达东宫消息的信,结合着后来发生的事情,梁清玥觉得方白筠会嫁入东宫绝非偶然。 她当时猜测应该是与太子为敌的人干的。如果这灯笼上也有夜枭的标志,那就说明这件事,还有夜枭之人的手笔。 梁清玥不由得攥紧手帕,这夜枭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谢明宸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