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许昭昭炙热的视线,陆眠有片刻的迷茫。不过很快,他就凭借着自己卓越的记忆力回想起了之前类似的经历。他了然道:“这次你不用担心要一起住了,可以一人一间。”许昭昭:“……”今天的男朋友,也不能领会她的意思呢。她欲言又止,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看得陆眠也是一头雾水。他想了想,对自己的猜测没了几分自信:“你先挑?”挑个毛!见自己不明说,他就永远不可能明白的样子,许昭昭磨了磨后槽牙:“一起睡!”“?”陆眠怀疑自己听错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只是想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对自己的男朋友做出亲亲抱抱举高高的举动,这些难道不对吗?!陆眠盯着她的脸,似乎在辨认她的表情是不是在开玩笑。可惜这件事情超过了他的业务范围,他辨认无果后只能老实开口:“可我怕自己忍不住。”自从谈恋爱后,他的所作所为就经常不在自己的预估范围内,他原本很不喜欢与人群接触,甚至因为来到了新的环境而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可和许昭昭交往后,他却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她——想在她委屈的时候揉她脑袋,想牵着手陪她走完整座城市的大街小巷,想在她笑的时候,亲吻在她扬起的嘴角。同床共枕这件事,他不确定自己现在能不能像当初那样心如止水。“我……”拒绝的话在看到许昭昭期待的眼神后默默咽了下去,他毫无原则地改口:“可以。”许昭昭欢呼一声:“我也可以!”她原地蹦了一下:“你想选哪个房间?”“都行。”“那就楼上吧!好好看!”楼上的房间就连四周窗帘都带着小彩灯,控制开关后便像是每天星光,许昭昭虽然不太少女,但少女心还是很重的。陆眠应道:“好。”得到答复,许昭昭快乐地冲到了楼上。望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影,陆眠忍不住勾起一丝浅笑。只要她开心,什么都可以。虽然许昭昭觊觎美色,可她在洗澡的时候,心跳频率还是控制不住地加剧。她想要打退堂鼓,又暗骂自己没出息。在浴室里纠结了半晌后,她才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这家民宿的每个房间内都有独立的浴室,所以当她走出浴室的时候,陆眠已经洗好了澡躺在床上。男生阖着眼睛,头发没有吹干,刘海随意地拨向一边,比平时多添了几分少年气。许昭昭打退堂鼓的话被她全部咽了回去,她想到了之前和陆眠的初见——那时他穿着一身蓝白色的高中校服,拖着行李箱走在路上,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耀眼。她自以为不明显地咽了口口水,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床。柔软的棉絮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凹陷了下去,陆眠睁开眼:“洗好了?”“嗯!”说话间有一滴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在了他的脸上。许昭昭尴尬地笑了一下,伸手就想帮他擦,却被他扣住了手腕。陆眠坐起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怎么头发也不吹?这样容易感冒。”她盯着他也只吹了半干的头发,私以为他这句话十分没有说服力,不过也乖乖坐了过去。陆眠调好了温度和风速,帮她吹头发。降噪的吹风机没有那么吵,只有轻轻的风声刮在她的耳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陆眠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尖——动作不是很熟练,但依旧让她心猿意马。这世间所有脸红心跳的词汇对她而言,都适合用在陆眠的身上。“你那身校服呢?”她佯装不经意地开口,“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到了暑假还穿着校服。”在看到陆眠第一眼的时候,她还脑补了很多贫穷少年一身傲骨的故事,脑补到她自己都感动得稀里哗啦,发誓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一定要对陆眠千倍百倍的好。结果在陆眠住进她家后,她不经意间看到了一眼他的衣柜。对于品牌什么的她不了解,她只知道有一个logo,她曾在卫婧歌的衣服上看到过。卫大小姐人美也讲究,基本没有低于四位数字的衣服。所以她也就对那件校服背后的故事格外好奇。“没注意,拿到什么就穿什么了。”许昭昭:“?”是她打扰了。倒是陆眠动作微微一顿,觉得这个知识点似曾相识。他思索了一会儿,从自己的笔记中找到了对应的知识点,他恍然大悟:“你是想玩校服play吗?”许昭昭:“?????!”她脑袋上的小问号增长了许多小朋友,其中还混入了一个感叹号。她知道陆眠将恋爱拿功课对待,也写了厚厚一本笔记,但她现在特别想知道他那本笔记上面究竟写了什么。见陆眠大有她再晚一秒种回答,他就要当真的模样,许昭昭吓得疯狂摆手加摇头:“不是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那背后有什么故事。”她的睡衣领口本来就低,随着她的大幅度动作露出一片春光。陆眠的眼神暗了暗。那边许昭昭还在疯狂摆手:“你不……”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眠拿着棉被将她整个裹了一圈又一圈。许昭昭一愣:“……这?”“你乱动,我吹不好。”他木着脸说谎,让人揪不出一点错漏。“哦。”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刚想试图将自己的手从里面抽出来,就被陆眠喝止道:“别动。”许昭昭一扭头,陆眠的手已经往另一床被子上摸了。“……”行吧。她抽了抽嘴角,老老实实地将手缩在被子里面,任由陆眠帮她吹头发。又吹了五分钟,陆眠将吹风机放好,将她隔着被子打横抱起,一把放在了左侧:“睡觉。”许昭昭盯着钟看了一眼,发现现在不过北京时间十点不到——他们年轻人都是喜欢熬夜的!陆眠垂下眼,不去看她那哀怨的眼神,生怕自己再一次妥协:“明天得早起。”这句倒是实话,许昭昭不管前天晚上睡得多晚,她第二天早上都能雷打不动地起床练功,除了大年初一那天例外。从这个角度上来看,陆眠相当佩服许昭昭。她好像总有用不完的精力。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许昭昭撅着嘴巴就开始扒拉身上的被子。她一动,陆眠就会想到刚刚那一抹润白色,脑袋就开始突突地疼。他沉声道:“别闹。”“我没闹。”她快速地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又蹬了两下被子,将自己从蚕蛹的方式中拯救出来,“哪怕要睡觉,也总得让我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吧?”没毛病。陆眠收了声。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确认自己身下没有被子硌着自己后,许昭昭竟然乖巧地闭上了眼睛。陆眠虽心中狐疑,不过也略微松了口气。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这口气松早了。刚刚闭眼没两分钟的许昭昭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睛,在夜色中,她的眼睛很亮。陆眠:“怎么了?”“我觉得这个姿势还可以改进一下。”“改进?”许昭昭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将手悄悄从自己的被子里伸了出来,慢吞吞地伸进了陆眠的被子里面。在她的手指蹭到陆眠手背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却没有挪开,而是任由她攥住了自己的手指。许昭昭见顺利,胆子也大了起来,嘿嘿一笑便拽着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腰上。她翻过身,与他面对面:“这样就行了。”她一派美滋滋的模样,倒是苦了陆眠。他浑身僵硬,一动就能感觉到她腰间的弧度——有些软。陆眠这边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不少,可刚刚还嚷着太早了睡不着的许昭昭却心满意足地陷入了香甜的梦乡。听着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无奈地勾起唇角,另一只手停在她鼻尖两毫米的位置上,虚虚一刮,用气声道:“小磨人精。”磨人精砸吧砸吧嘴,用脸蹭了蹭枕头,一副睡得正香的模样。第二天,陆眠是被许昭昭一脚踹下床的。他在地板上睁开眼睛还没开口的时候,罪魁祸首倒是被‘咚’的一声吓醒,唰地坐起身,先发制人:“怎么了?”陆眠:“……”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他突然回想起去年的时候,他之所以会那么早起床,就是因为被许昭昭一套梦中组合拳狂殴,不过那时他本来也睡不着,便干脆起床出门了。而他当时也不怎么喜欢说话,更别提主动开口抱怨了。这段往事便被彻底掩埋。他一时有些恍如昨梦的感慨。当事人许昭昭见他这副模样,还以为他被摔傻了,心疼地手脚并用地爬到地上,钻进陆眠的怀里,仰着脑袋对着他安抚地吧唧了一口:“疼吗?”少女的唇瓣甜软,还带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陆眠垂下头,想了几秒:“不疼。”他甚至觉得还可以再来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