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眠扛着半麻袋的旺仔牛奶，跟许昭昭一起回了家。
等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两人蹑手蹑脚地爬上了楼，陆眠听从许昭昭的吩咐，将旺仔牛奶全部搬进了她的房间。
旺仔牛奶被放下的半分钟内，两人四目相对，谁都不愿意先挪开视线。
许昭昭从口袋中摸出他的手机递过去：“你的手机。”
“……嗯。”
又是一阵沉默。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很晚了，早点睡？”
“你也是，早点睡。”
说是这么说，可陆眠却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陆眠想了想：“要不……看部电影？”
“好。”她应得飞快。
她总觉得就像做梦一般，巴不得今天的时间能长点，再长点。
从电脑中调出一部喜剧电影，那是许昭昭寒假囤的影片，就准备寒假的时候看。
可因为这个寒假发生了太多事情，所以她一直都没心情看。
当时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部电影她会和陆眠一起看。
记忆中以来，这是她和陆眠第一次看电影。
第一次接吻、第一次跨年，他们今天晚上一起经历了太多的第一次，而往后他们会一起走过更多的第一次。
许昭昭坐在双人沙发上，双脚踩着沙发的边缘，她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视线却不断地从电脑屏幕上飘忽到陆眠那边。
她舔了舔唇，不动声色地往陆眠那边挪了挪，又挪了挪。
挪到第三下的时候，她的肩膀成功蹭到了陆眠的胳膊。
第一步成功！
她在心里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就在她思索着究竟要怎么才能不经意地将自己脑袋枕在陆眠肩膀上的时候，陆眠动了。
他抬手覆在她的脑袋上，将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肩膀上。
许昭昭眨巴眨巴眼睛，恶人先告状：“老实交代，你想这件事想多久了？”
“这件事没想多久，”他老实坦白，“不过另外一件事想了很久。”
她感兴趣地仰起脑袋：“什么事情啊？”
“这样。”
他偏过头，往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比起晚上游戏时的触碰，这个吻完完整整地印了下来。
她可以清晰地察觉到陆眠唇瓣上的温度，以及极浅的轻颤。
他在紧张。
轻吻一触即离，他快速地将脸正回对着屏幕的方向，语气平静，偏偏通红的耳坠出卖了他：“这件事情想了很久。”
“多久啊？”
“你咬我下巴那次。”
“……”
往事不堪回首。
许昭昭冷哼一声，双手搂着他的脖子：“那再来一次，补偿我。”
“好。”
……
电影已经进展到三分之一了，而许昭昭别说电影的主题了，就连里面的角色都记不清名字。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了个什么，可能是看了个恋爱。
骚话在她脑海中浮现，她不好意思地将自己的脸在他肩头蹭了蹭，给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这部电影挺好看的。”
当电影结束的时候，陆眠偏头去看许昭昭，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她双手还搂在他的胳膊上，嘴巴微微张开，一副睡得正香的模样。
陆眠轻轻将笔记本合上，将自己的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又将她打横抱起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我的了。”
睡梦中，她咋了咋自己的嘴巴，含糊不清地说道。
陆眠将耳朵凑到她的唇边才勉强听清她究竟在说什么。
他轻笑，帮她将头发捋到旁边：“嗯，你的。”
等许昭昭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她茫然地望着天花板，缓过神来的第一秒便是撑着身子坐起，满屋子地搜寻旺仔牛奶的身影。
一直到看见门边角落的尼龙袋，她才长舒一口气——原来不是梦。
她从床上跳了下来，光着脚跑到尼龙袋旁边扒拉，将里面的旺仔牛奶一罐一罐地拿了出来。
随着尼龙袋逐渐干瘪下去，她房间里的旺仔牛奶被摞得越来越高，逐渐垒成一个小金字塔的模样。
望着那小山高的旺仔牛奶山，她嘿嘿傻笑个不停。
新年第一天，她就得偿所愿。
自己傻乐了半天，许昭昭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当机立断地对准那堆旺仔牛奶拍了一张照片，而后发到朋友圈。
配文：携男朋友给大家拜个早年。
新年第一天，上网冲浪的人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成指数函数般上涨。
没一会儿底下便多了很多评论。
【室友A】：不早了。
【路人甲】：你男朋友是旺仔牛奶？
【楚弋】：醒醒。
【卫婧歌】：什么情况？
值得一提的是，楚弋和卫婧歌两人的评论是同一分钟发的，许昭昭保守估计，他们俩此刻应该也在一起。
【平平无奇小天才】：我泡到了暗恋对象。
想了想，她又觉得不对。
依照昨天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她的暗恋对象泡到了她。
于是她将那条补充评论又删掉重发。
【平平无奇小天才】：暗恋对象泡到了我。
这句话略显嚣张，底下一排问号和质问。
许昭昭一条接一条看过，笑得十分小人得志。
于是当陆眠推开她房门的时候，就看到她撅着屁股蹲在地上狂笑的诡异模样。
他沉默了两秒钟：“下去吃饭。”
许昭昭听到陆眠的声音后吓了一大跳。
她的偶像包袱于此时达到了顶峰，当即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
“我敲了……”他无辜道，“但你没有听到。”
“……”
她太沉浸于炫耀了。
轻咳一声，她捂着脸站起身，开始赶陆眠：“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下去。”
用自己的后背将他给拱了出去，许昭昭干脆利落地锁了房门。
顾不上欣赏旺仔牛奶，她冲到洗手间就去观察自己的仪容仪表——头发凌乱，扣十分；刘海已油，扣十分；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扣十分……等等。
她不敢置信地趴在镜子前面，用手从眼前旁边抹去白色颗粒。
……还有眼屎，她完了。
热恋期还没开始，她的形象就已经负分了。
许昭昭一脸沉痛地拧开开关，一边洗澡一边懊悔。
洗头洗澡、吹头发、涂抹护肤品、化妆。
整整一套流程走完，时间又过了一个小时过去。
她穿着蓝白色的水手服，捏着裙角慢吞吞地从楼梯上走了下去。
正在看春晚重播的许母：“……寒冬腊月，你穿这玩意儿干什么？”
“你不懂。”
又纯又欲，还能看到绝对领域。
这是她为了扳回形象分而做的努力！
“我是不懂，”许母嗤之以鼻，“我只知道这个点你直接吃中饭算了。”
“中饭就中饭。”她伸着脖子左顾右盼了一圈，没看到陆眠，“陆眠呢？”
“从他喊你到现在都过一个小时了，你以为人家是你？能连着吃两顿。”嘲讽完自家女儿后，许母顿时觉得上午变得完整了起来，她伸了个懒腰往房间走，“既然你都能穿水手服了，早点不用热应该也能吃。”
“……”
行吧。
许昭昭耷拉着脑袋，坐回到餐桌旁边，拿起桌上的包子就往嘴巴里塞。
早知道她就不折腾了——虽然房间里有暖气，可穿着水手服还真的有点冷。
她打了个哆嗦，三下五除二就解决掉了一个包子。
正在她在先吃饭还是先换衣服之间犹豫的时候，陆眠下来了。
他看着许昭昭的打扮，踩在楼梯上的脚一顿，迟迟没有往下迈一个台阶。
许昭昭从他的表情上来看，惊喜的成分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陆眠走到她的面前：“你知道今天多少度吗？”
她将口中的食物咕咚咽了下去，小心翼翼道：“……你昨天才说以后都不对我凶的。”
“没凶你，”他叹了口气，“过来。”
许昭昭捏着包子，慢吞吞地蹭了过去。
“上去换衣服。”
“！”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可她还是拗不过陆眠，被推进了自己的房间。
望着手中的大白包子，她气哼哼地咬了一口。
……直男！
解决完第二个包子，她重新换了一身衣服。
樱粉色的浅口毛衣和米白色长裤，将她皮肤白的优点展现得淋漓尽致。
许昭昭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对自己比较满意。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对着镜子轻声说道：“第二场比赛打响了！”
虽然水手服失败了，但她仍要为挽救形象而努力！
她撅着嘴巴重新涂了一层唇釉，这支唇釉是卫婧歌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号称心机裸妆神器。
涂上去会显得气色绝佳，但又不似口红那般厚重。
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许昭昭昂首挺胸地推门而出。
她一副骄傲求夸的表情绕着陆眠走了一圈。
他想了想，夸道：“这身衣服比刚刚那身暖和。”
“？？？”
她脚下一个趔趄：“你再仔细看看！”
陆眠仔细看了看，没看明白。
她谆谆善诱道：“有没有觉得我哪里不太一样？”
得了许昭昭的提示，他的视线停留在她泛着水光的唇上，恍然大悟。
他伸出手指，从她的下唇上用力抹过：“包子油沾到嘴巴上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