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许昭昭的脑海中开始急速旋转,她急急忙忙地问:“哪句话?是你喜欢我那句吗?”话音未落,她的脑袋便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不是,是‘因为你不是我’这句。”“哦。”她揉着自己的脑袋,原本想要克制一下,却还是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傻笑。既然他否认了,就说明他喜欢她这件事情是真的。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说话,许昭昭还有很多想问的事情,可她刚刚开口,声音还没发出来,便被陆眠打断了:“今晚有空吗?”“今晚?”她想了想,“吃完年夜饭后一般就没什么事情了。”小时候还能放烟花,可近几年市区内不让燃放烟花炮竹,所以也就省了这一个环节。“那晚上一起去滨江公园吗?”许昭昭的眼睛亮了亮:“去!”只要是陆眠的单独邀约,她都一定要去!乐颠颠地捧着手里的红灯笼,她完全忘记了两人之前的不痛快,跟在陆眠身后贴灯笼。许母接着舒爷爷回来后,得知两人晚上要去滨江公园,恨不得立刻就把他们两个赶出去。从某种角度上来看,许昭昭总觉得母上大人比自己还急。两人吃过年夜饭之后就被许母从家里扔了出来,搭乘着地铁抵达滨江公园。比起许昭昭小区旁边的那所公园,滨江公园建成历史要悠久很多,还有很多大人物曾在公园里游玩过,据闻还有一位当代诗人的成名诗便是在这所公园里所做。许昭昭自小在A市长大,关于滨江公园的历史文化自然相当了解。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陆眠会选择将她带到这边来,难道要让她接受一下文艺才情的熏陶?她的全部注意力都用来猜测陆眠的意图上了,好几次差点撞到电线杆。“看路。”陆眠将手挡在她的前额上,阻止她的脑袋和电线杆的亲密接触。他担心照这样的趋势下去,许昭昭明年也不能通过四级考试——原本就不太聪明,再撞几次就更笨了。他掌心的温度比她的额头还凉,冰得她打了个哆嗦:“你手怎么这么冷?”陆眠斜睨了她一眼,没有吭声。这一路上,除了在地铁上没出什么幺蛾子外,仅出地铁站到公园口的这条路上,她差点撞了五回柱子三回树,哪里有障碍就往哪里走,看得他胆战心惊,手也不敢往口袋里揣,生怕自己拦得不及时,她就会撞上去。要不是她一副双眼无神心事满满的模样,他都要怀疑她是故事的了。许昭昭接收到了陆眠的视线,反应过来。她眼珠一转,嘿嘿笑着将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厚颜无耻道:“我给你暖暖。”“不用。”他知道自己手冰,想要将手抽回来。可他架不住许昭昭眼疾手快地将两人的手一起揣向了自己的口袋。陆眠被她拽得往前一个踉跄。望着两人没入口袋中的手,他眯了眯眼,总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他记性一向很好,没多久便想起来自己究竟在哪里看过这个情节——在他之前做的表白攻略上。其中有一条便是在寒冬冷风中,攥着她的手揣进自己的怀里,可以让心动的女生为你加分。现在地点环境动作都有了,就是主语宾语对调了一下……许昭昭的身高不算高,脑袋刚刚够到陆眠的肩膀,这样的姿势让他不得不弯下腰才能维持着将手塞进她口袋中的动作。可他的动作在看着她嘴角边得逞的笑意时顿住了,他将原本准备抽回的手重新塞了进去,微微朝她欠了欠身。算了,怎样都可以,只要她开心。一直走到滨江公园里面时,许昭昭才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仰头看着上面悬挂的纸伞,每排一个颜色,随着风缓缓转动。她恍然大悟:“今天这里有什么活动吗?”“嗯,今年这里有烟火大会。”他在看到宣传介绍的时候就觉得她一定会喜欢。A市近几年禁止燃放烟花炮竹,家家户户都用电子鞭炮代替,陆眠对此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从小就喜静,戏园子又建在半山腰,根本不能放烟花,可许昭昭不同,她以往每年都要放上好几袋的烟花才满足。在过年之前,他就搜了好几个能放烟火的地方,却意外看到今年A市在滨江公园第一次试行烟火大会。等他们走到露天舞台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捏着话筒问道:“下面是情侣游戏环节,在场有情侣的朋友们吗?”来这看烟火大会图浪漫的有不少情侣,当即一片人举手。主持人随机选了五对情侣,玩夹爆气球的游戏。规则很简单,需要情侣两人夹着气球从舞台一边跑到另外一边将气球夹爆,中途气球落地便需要重新开始,全程不能用手拿气球,看哪对情侣夹爆的气球数多就算赢。许昭昭向来喜欢凑热闹,伸长了脖子想看看他们玩游戏,奈何她身高不够,绷直了脚尖也只能看到个人头。就在她决定要不要蹦跶起来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视线突然从别人的后背到肩膀再到后脑勺,直至可以俯视其他人的头顶——陆眠双手卡在她的腋下,将她整个举了起来。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发现四点钟方向有个五六岁的小朋友也是这样被爸爸举起来的。“……”有点羞耻。他们的动静不算小,旁边人的视线纷纷往这边投——“哇,太恩爱了吧,好羡慕。”“小哥哥好好看,我申请换个男朋友。”“我也想这样被举起来。”……就连在台上刚刚公布完上一轮比赛结果的主持人也注意到了他们,他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指向他们:“那边的两位,下一轮游戏要上来一起玩吗?”许昭昭红着脸疯狂摇头,却听到陆眠在她身后应了一声:“好。”好?好什么?这不是高岭之花的人设!在她一脸懵的时候,陆眠将她放了下来,牵着她的手走向舞台。现场的气氛被顶了起来,很快五组情侣又再度凑齐。十个人站在舞台的中央,看着工作人员搬过来的奖品,纷纷摩拳擦掌。站在台下是一回事,站在台上又是另外一回事,许昭昭觉得自己的胜负欲又燃起来了。她看着奖品,戳了戳陆眠的后腰:“奖品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定要赢!”陆眠瞥了她一眼,想起他们参加情侣夏日祭时的场景了,在赛前她也是这样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还特意做了很多攻略,结果脚一滑,他们的比赛终点结束在起点。心中好笑,他任由她戳着自己的后腰:“好,但你不要拖后腿。”“?”许昭昭也回想起曾经的画面,试图挽回一点自己的颜面:“那是个意外,我玩这种游戏很厉害的。”“……嗯。”“??”那个迟疑是怎么回事?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现在五对情侣已经站在了我们舞台中央,那么有请我们的工作人员,为大家递送游戏道具。”工作人员依次给五对情侣各发了一袋巧克力棒,在给许昭昭递巧克力棒的时候,小姐姐还冲她暧昧地眨了眨眼睛:“和男朋友感情很好哦。”男朋友……听到这三个字后,许昭昭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因此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错失了最后一次下台的机会。“五对情侣都拿到了我们派发的巧克力棒,相信大家看到巧克力棒的时候,已经知道我们接下来究竟要玩什么游戏了,”主持人自己捏起一根巧克力棒,咯嘣的脆响顺着话筒传遍整个会场,“没错,就是情侣双方各咬一端巧克力棒,哪组情侣剩下的巧克力棒最短谁胜利。”综艺节目里经常会出现的游戏,许昭昭看别人玩的时候起哄得好不痛快,轮到自己的时候,大冬天里连掌心都没出息地冒着汗。她努力镇定下来:“没关系,等会你咬一口就行,我看着咬断……”“如果其中一方先咬断视为作弊。”主持人的话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小计策,“现在比赛开始!”陆眠拆开那袋巧克力棒,从里面拿出一根,递到她的嘴边:“开始吧?”“……”许昭昭突然觉得短短一根巧克力棒,这是在要她的命。她还试图挣扎一下:“要不我们随便咬断吧?我长大了,觉得胜负也没那么重要。”陆眠将巧克力棒塞进了她的嘴巴里作为回应,简单又粗暴。在她下意识含住那根巧克力棒的同时,他也跟着咬住了另外一端。他们俩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许昭昭可以清楚地看见路灯下他不断靠近的面容,曾经她肖想无数回的长睫在她眼前放大,根根分明。……太近了。不知不觉中,陆眠与她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彼此间的呼吸近到喷洒在各自的面庞上。“咬。”他叼着巧克力棒,声音有些暧昧模糊。许昭昭的大脑已经不会动了,陆眠一个指令她便一个动作。他的话音落下,她便咬下了齿间的那根巧克力棒,与此同时,陆眠侧脸往她这边更近了一寸咬下。她咬下巧克力棒的瞬间,能清晰地察觉到一抹柔软的触感从她的唇瓣上擦了过去。陆眠伸手接下剩下的那小段巧克力棒,身体却没有往后退。他维持着此刻的姿势,说话间唇瓣不时与她触碰在一起。他说:“你想赢,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