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没那么想赢。”
刚刚两人唇瓣相碰的触感还停留在她的脑海中，严格意义上来算，那是她的初吻。
比起赢得比赛，她现在更对那个吻耿耿于怀，她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陆眠直起腰，从善如流道：“那就是我想赢。”
“……”
许昭昭觉得他学坏了。
如陆眠所愿，他们最终夺得胜利。
奖品是情侣手机壳，一黑一红，上面分别刻着‘别看我，已有男友’和‘别看我，已有女友’。
这两个手机壳，无论从款式还是配字来看，都绝对不是陆眠会喜欢的款式。
许昭昭心里明白，但胜利的喜悦还是让她笑得合不拢嘴。
她来回翻看着这两个手机壳，琢磨着这两个手机壳究竟要送给谁比较合适：“要不送给卫婧歌吧？我觉得她快要抱得美人归了。”
“不送。”
陆眠嘴角原本勾起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他从她手中拿出黑色的那个手机壳，给自己的手机套上。
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让许昭昭看傻了眼。
陆眠给自己套上手机壳不算，还冷声监督着许昭昭，扬了扬下巴：“你怎么不套上？”
“这、这是情侣……情侣手机壳。”她紧张得结巴起来。
身为相声演员，紧张到结巴怎么行？
许昭昭在心中拼命吐槽自己，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结巴。
“我知道。”
算上之前被告白的那次经历，她已经算是一个有经验的人了，可她的紧张却没有缓解分毫。
她搓着自己的手指，生怕自己指尖的颤抖被别人发现：“你之前好像……好像说过喜欢我。”
“是，喜欢你。”他低声应和着。
“真的吗？”她还是有些不相信，“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不会的话，我、我也可以教你。”
潜意识里，她还记得军训结束的那天夜晚。
那天晚上的小卖铺前，陆眠一句不会喜欢让她印象深刻。
“不行，”陆眠轻叹一声，弯下腰用自己的前额抵着她的脑袋，“唯独喜欢你这件事，我想自己来。”
哪怕做的不好，他也想亲力亲为。
“马上就是新的一年，让我们一起来倒数十个数迎接新年！”
舞台上，主持人已经进行到最终的倒数环节——
“十！”
“九！”
在他们身边，挤满了一起跨年的人，大家都嬉笑着一起喊。
“八！”
“七！”
……
“二！”
“一！”
伴随着最后一声数完，半空中炸出一朵绚烂的烟火。
明艳的烟火将地面映出一片彩色的光景，陆眠轻声开口：“新年快乐，女朋友。”
烟火绽放的声音与人们祝福的声音在许昭昭的耳旁逐渐远去，此刻她的世界似乎只剩下了陆眠一人。
许昭昭她咬着下唇，小声道：“新年快乐……男朋友。”
她和陆眠谈恋爱了。
她肖想了半年的男人，终于成功被她拐到了手。
许昭昭不知为何就想起了之前那个咬到下巴上的吻，她盯着陆眠淡色的唇，一阵心猿意马。
既然是她的男朋友……她应该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亲了。
给自己心中打气，她踮起脚尖，缓缓朝着陆眠靠近——然后被陆眠一把推开了脑门。
许昭昭：“？”
“啊……忘了。”陆眠的语气有些微遗憾。
“忘记什么了？”
“我原本是打算先道歉再告白的，”他掏出自己的笔记，指着其中一行字给她看，“我把顺序弄反了。”
“……”
她无言以对。
刚刚觉得陆眠情商变高的瞬间，一定是个错觉。
脑袋被人推开，浪漫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她也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再提想亲他的要求，只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其实不用道歉……”
她的小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更何况这件事的导火索在她，她也没资格太生气。
“那天冲你发火了，所以要道歉。”他拽着许昭昭的手腕带她往露台的后方走去。
许昭昭心中好奇，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后走。
他们走到公园的后方凉亭处，这边已经远离了舞台那处，不仅人烟稀少，就连路灯设置的间距也变大了一些。
陆眠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带着她往凉亭走去。
许昭昭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讪笑道：“你不会因为道歉而恼羞成怒，所以带我来这里，打算毁尸灭迹吧？”
陆眠扭头瞥了她一眼：“以后还是少看点悬疑小说。”
他将手机往上抬，炽白的冷光照亮了凉亭内的场景——凉亭的地面上摆满了旺仔牛奶。
许昭昭粗略扫了一眼，少于五十罐就算她输。
想到她白天发的朋友圈，她的脚有些软：“你这是要我为自己的莽撞自罚五十杯？”
“……你再看看。”
察觉到陆眠眼神里的无语和不满，她才重新看向那一大坨旺仔牛奶。
即便有手电筒，光线也依然有些昏暗。
她眯起眼睛努力辨认，才辨认出旺仔牛奶拼成的图形：orz。
这个图形是她曾经教给陆眠的，o是脑袋，r是撑地的双手，z是跪着的双腿，代表跪地道歉。
“抱歉，我还是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会去参加比赛，但我保证以后一定不再凶你了，所以原谅我，好不好？”
陆眠的声音很轻，可在这片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许昭昭吭哧吭哧想了半天，最终憋出一句：“你什么时候过来排的？”
“看见你朋友圈的时候。”
他其实在那天发完火后就有些后悔，所以也找了很多表达歉意的方法。
原本他是打算在地上铺满玫瑰花瓣的，书上说女生都喜欢这种，可就在他去花店的路上，看见了她发的朋友圈。
于是玫瑰花瓣改成了旺仔牛奶。
“……我还有一个疑问。”
虽然许昭昭的反应跟网上描述的不太一样，但陆眠还是相当淡定地开口：“你问。”
“你摆好之后，怎样才能让旺仔牛奶不被行人拿走呢？”
今天一整天，除了上午的那段时间，其余时间他都跟她混在一起，压根不存在过来这边守着旺仔牛奶的情况。
现在国民素质都这么高了？
“因为今天有焰火晚会，”陆眠耐心解答，“这边很早就有工作人员来布置现场了，我找了一位比较闲的工作人员，给了他五百块钱，让他帮我看一天……”
“多少？！”
“五百。”
“……”
许昭昭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崩溃地说：“你直接给我五百块钱，说要跟我道歉，我不原谅你的话我跟你姓！”
一想到五百块钱就这么打了水漂，她就一阵心塞。
她快步蹦到那堆旺仔牛奶面前，望着它们就像望着一堆人民币：“你带了包吗？”
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陆眠的预料，他伸手将自己的口袋翻出来：“只有口袋。”
他们出来玩，身上只带了手机。
望着口袋的白色衣料，许昭昭又是一阵窒息。
她从陆眠那要来了白天看守旺仔牛奶的工作人员，找对方借来了一个他们不要的尼龙袋，将几十罐旺仔牛奶全部装进了军绿色的尼龙袋里。
半人高的尼龙袋装得半满，足以证明旺仔牛奶的数量。
许昭昭尝试着拎了一下，发现这件事着实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陆眠看着她咬牙的模样，上前将尼龙袋扛在了自己肩上：“要带走？”
“当然！”她双手叉腰，怒目圆睁，“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你的财产就是我的财产，我要将损失降到最低！”
她刚刚还因为称呼问题害羞得不行，此刻倒是毫不客气。
听着‘男朋友’三个字，陆眠的眼神温和而缱绻：“嗯，是你的。”
包括他，也都是许昭昭的。
他放下袋子，从口袋中摸出手机，调到录制指纹的界面。
许昭昭的手指被他捏起放在录指纹的键上，她问道：“干什么？”
“把你指纹录进去，以后我的手机你随便翻，支付宝也可以用这个指纹来免密支付。”
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把许昭昭吓了一大跳。
她缩回手指：“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两人刚谈恋爱，就录支付指纹是怎么回事？
“可我是认真的。”
他重新拽起她缩回的手指，将她的手指按在键面上，录制最后一遍。
他做这些事的神情格外认真，侧颜的轮廓清晰而立体。
这个男生，现在属于她。
许昭昭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这是跟谁学的？也是网上吗？”
“嗯。”
他几乎查遍了所有有关的网站和帖子，将可行的方案都记了下来。
“你学得好快。”她禁不住感叹一句。
明明是她先喜欢上的陆眠，结果现在有种被弯道超车的错觉。
那个情商为负的高岭之花，如今撩人能力爆表。
“录好了。”
陆眠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重新扛起地上的麻袋，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她，“这些事情，是只为你学的。”
“……”
要命了。
风水轮流转，恋爱差生这个身份，现在要放到许昭昭身上才比较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