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昭抄完了那篇检讨书，心底对陆眠的愧疚再次X100。
她在将检讨交给宿管阿姨的时候，在心底打定主意，决定不管怎么样至少要告诉陆眠实情，是杀是剐她都认了。
可当她看见陆眠那张脸后，到嘴的认错又被她给咽了回去。
她灼灼的目光被陆眠误会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未碰过的豆浆，了然地递过去：“喝吧。”
“？”
许昭昭觉得他一定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要她愧疚而亡。
两口吸完了袋装豆浆，她扭头看着陆眠，依旧欲言又止。
陆眠：“……”
没喝够？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挣扎了半晌，她终于开了这个口。
“好。”
“我……”舌头在她嘴巴里绕了一个大圈，出口的话却变成——
“我今天想休息一天。”
陆眠最近对她太好了，她害怕等她开口后，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再次被拉远。
“不行，语言需要每天都开口。”看到许昭昭失望的神情，陆眠顿了顿，“不过从今天起可以少学一些。”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至少她通过四级是没问题的。
凡事总归要循序渐进。
陆眠难得松口，让许昭昭更加愧疚了。
然而愧疚不能解决问题，既然已经决定放弃四级，就要放弃得有价值！
暗自在心底给自己灌了一碗心灵鸡汤，她跟在他身后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摸出手机向卫婧歌寻求帮助。
【平平无奇小天才】：救救孩子吧！
【歌尽长安】：被绑架了？
【平平无奇小天才】：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我跟陆眠正在前往图书馆的路上。
卫婧歌一连发了整排的问号给她。
【歌尽长安】：炫耀？
【歌尽长安】：警告一次。
【平平无奇小天才】：……你误会了。
她将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跟卫婧歌说了一遍。
【歌尽长安】：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楚弋翘掉今年的四级去拜师学艺，然后希望我这阵子能时不时帮你打个掩护，让你能把时间用来排练？
许昭昭给阅读能力满分的好友点了个赞。
【平平无奇小天才】：对对对！
【平平无奇小天才】：智慧与美貌，宁真是都集齐了。
【歌尽长安】：你漏了一样。
【歌尽长安】：我还有钱。
卫婧歌严肃地补充。
许昭昭：“……”
没毛病。
【歌尽长安】：这个忙我帮了，不过有个条件。
【平平无奇小天才】：别说一个条件了，十个条件都可以！
看着许昭昭发来的信息，坐在寝室里的卫婧歌将脸上的面膜摘掉，两条长腿交叠，优雅地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
【歌尽长安】：你拜师学艺的那天，我要跟你们一起。
【歌尽长安】：毕竟我四六级在大一就全过了，那天也不需要考试。
【平平无奇小天才】：……住口。
【歌尽长安】：这就是你有求于人的态度？
【平平无奇小天才】：我错了。
由于许昭昭认错态度良好，在她发送完位置后没多久，卫婧歌便踩着小高跟来了图书馆。
此时许昭昭不过刚刚将英语书翻开。
卫婧歌环视了一圈，在看到许昭昭后，便大步冲来，语气焦急：“可算找到你了，快快快！帮我一个忙！”
许昭昭被她拽得踉踉跄跄，不得不佩服她的确是话剧社社长，演技着实逼真。
可她还没能窃喜到一秒，另一只手腕便被陆眠给扣住了。
“！”
她心里咯噔一下，与卫婧歌交换了一下眼神。
卫婧歌：我刚刚的演技有问题？
许昭昭：我个人感觉堪比当代流量小花。
就在两人惊恐不已地用眼神交流时，陆眠蹙着眉，仍未松手：“别走得太快，她容易摔。”
“……好。”
警报解除。
卫婧歌带着许昭昭成功走出图书馆。
她斜睨了一眼许昭昭：“你俩现在是什么情况？”
许昭昭没有吭声。
那些若有似无的关心她不是察觉不出来，可她现在发现关键问题不在这，而在于陆眠对感情认知有点缺乏。
很多细节，可能他自己也没发现。
当初她母上跟她说陆眠可能不懂人情世故，现在她发现她母上没有半点夸张。
他何止不懂，简直是太不懂了。
但有些事，需要他自己去经历，或者需要他愿意去懂。
在卫婧歌的帮助下，许昭昭隔三差五就能从陆眠那溜号。
对此，她俩给出的理由是卫婧歌的话剧社人手不够，需要帮助——毕竟曲艺社就在隔壁，如果用曲艺社做借口容易穿帮，而话剧社天高皇帝远，按照陆眠的性格，也懒得去一探究竟。
但他每日仍旧督促着许昭昭在晨练时念上一个小时的英语，确保她之前学习的内容不会生疏。
“啪。”
脑门被敲了一下，原本昏昏沉沉的许昭昭猛地睁开眼睛：“？”
陆眠看着她坐直了身体探头探脑的模样，将刚刚卷起的书慢慢展开：“睡醒了？”
被迫睡醒的许昭昭：“……我能说还没有吗？”
她最近为了不让陆眠看出破绽，每天都是四点半就起床，而后逮着宿舍五点开门就冲出去排练，等到六点半的时候再和陆眠说自己刚到。
晚上也和楚弋排练到寝室快关门的时候才回去。
平均算下来，她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足六小时。
上一次她这么努力的时候，还要追溯到高考前夕。
“你已经睡了一小时六分钟零七秒。”陆眠看着手表，淡淡开口。
“！！”
她居然已经睡了这么长时间？
许昭昭抹了把脸，觉得自己最近跟陆眠的人设拿串了。
她双手抵在自己的腮边：“你是不是把瞌睡虫放我身上了？”
换做以往应当是他阖上一下午的眼，而她在旁边偷看无数次。
陆眠没有理会她这句胡话，偏头看了一眼她眼底的黑眼圈，将书揣进她的书包里。
“不学了？”她看着他的动作，大喜过望。
“嗯。”
明天就是四级考试的日子，复习了这么久倒也不在乎最后一天。
陆眠将书包递还给她，叮嘱道：“明天考试前先听一篇BBC练耳，BBC的语速比四级要快很多，这样你在考试前便会提前适应；今晚早点睡觉，不要熬夜，明天集中精神考试。”
他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许昭昭却听得如坐针毡。
陆眠越是上心，她便越是愧疚。
可不仅仅是愧疚……她心里还涌上一股可耻的喜悦。
她咽了咽口水，假装不太在意地开口：“我前两天在贴吧看到有人传了一些帖子，说你教我学英语。”
陆眠似乎不太明白这两个话题的衔接点在哪，只‘哦’了一声。
耐心地等待了片刻，见她仍旧没有要接话的意思后，他才勉强又添了一句：“然后？”
“然后有很多人希望你能帮她们补习，还可以收费，”她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我看价格挺高的，你要不要去教教看？”
“不。”
陆眠不假思索地拒绝。
教许昭昭已经是个例外，楚弋也仅是个附赠品，他不想再教任何人。
光是想想就觉得麻烦。
许昭昭对他的答案并不意外，或者说她就是想听陆眠的这个回答——好像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不重要。
只有她一个人，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除了早睡之外，”顿了顿，陆眠又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你明天写作文的时候，记得注意审题，不要觉得立意普通就另辟蹊径。”
除了第一次那要命的don‘talwaysusebigfinger之外，她的作文审题也很够呛。
之前有一篇作文也是看图写作文，图片上画了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小男孩在截止日期前才开始干活；而小女孩喜欢今日事今日毕。
这样的立意不难猜想，出题官是希望考生能讲述一下拖延症的坏处和趁早行动的益处。
然而许昭昭咬着笔头沉思片刻，下笔如有神助。语法问题暂且不论，立意倒是格外新颖——她通篇洋洋洒洒地阐述了拖延症可以加快人们处理事物的效率，证明懒是人类之光。
当初看着她期待的眼神，陆眠勉勉强强给了一个及格的分数。
谁曾料到这个分数狠狠鼓励了她一番，而后的几次作文，立意怎么走偏她就往哪写。
回想起那几篇作文，陆眠就觉得自己的眼皮在不由自主地抽动。
于是他又重复叮嘱了一遍：“好好审题。”
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难得苦口婆心的一番长篇大论，从许昭昭左耳进右耳出。
看着陆眠淡色的唇瓣一张一合，她思绪翻涌。
好看。
唇瓣形状好看、颜色也好看。
这个男生无论从哪里来看，都完完全全正中她的审美。
许昭昭已经不是第一次色迷心窍了，所以这件事做起来驾轻就熟。
她打断了陆眠的话：“陆眠。”
陆眠：“？”
她难得这样连名带姓地喊他。
平常都是小哥哥、小学弟、眠哥乱七八糟地乱叫一气，想到什么叫什么。
“陆眠，”她郑重道，“我们假扮情侣的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她已经不再满足于假女友这样的身份。
她想——
假戏真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