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餐厅门口，见顾鸢没跟出来，而是坐回去桌前乖巧地吃着鸡腿。 顾之川摇了摇头。 没多久，在小姑娘埋头啃鸡腿的时候，视线余光就看到顾之川手里提了几个纸袋回来。 顾鸢歪了歪脑袋，把鸡腿放下，一副乖巧地坐着的模样。 还真以为他没看到她啃鸡腿？ 顾之川把几袋子都往顾鸢那边放，抽了几张纸巾，“手。” 顾鸢把手乖乖地伸到顾之川面前。 握住她微凉的手仔仔细细地擦了擦，顾之川才看到她的手腕有一道红印。 是刚才被他发现她捡饭盒拍出来的印子。 他觉得自己用的力气一点儿也不大。 细皮嫩肉。 娇气。 抿了抿唇，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小瓶分装的免洗消毒液，挤在她的掌心。 顾鸢仔仔细细搓干净。 就见顾之川从一个纸袋子里取出来一件粉红色的连帽外套。 帽子上，还有两只长长的兔耳朵。 可爱！ “张手。” 顾鸢眨巴眨巴眼睛，却还是听着顾之川的话把手张开。 顾之川帮她把外套套上。 粉红色的外套衬得她原本白皙的脸颊都染上了些许粉红色，显得整个人更加粉嫩。 鼻子上的创可贴估计是小姑娘嫌弃医院的不好看，专门让人去买的。 整张都是粉粉的，上面还有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图案。 另外的两个纸袋子里的毛衣、连衣裙，全都是粉色。 顾鸢：“……” “谢谢。” 顾鸢仰着小脑袋，冲着顾之川甜甜地一笑。 小姑娘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睛成小月牙。 眼眸亮晶晶的，好似所有光芒都揉碎了一般，洒进她的眼底。 偏生这样乖巧的顾鸢，让他生不起半点厌恶。 顾之川没忍住抬手在她的脑袋拍了拍。 手感意外的很不错。 他平日里不喜欢与人触碰。 做手术是难以避免的。 手术之外，便几乎不可能触碰别人。 可现在…… 顾之川缓缓收回手，忽然，手掌在半空之中僵住。 那小姑娘在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之后，下意识就用脑袋在他的手掌心蹭了蹭。 见他怔愣，又用脸颊蹭了蹭。 掌心下嫩滑的触感，让顾之川身子都微微一怔。 他蓦地收回手。 手心的触感在缓缓消失，可心底的异样却愈演愈烈。 “吃完送你回学校。” “真的吗？”顾鸢眼睛顿时一亮。 不就是开车送她回去，值得这么高兴？ 这么想着，顾之川坐在顾鸢对面，眼睫微垂，压下眼底的深沉。 小姑娘吃饭很慢，中途顾之川还接了两个电话，多是应了几声就挂断。 “要是很忙，我可以自己回去的。”顾鸢温软的声音落下，说完了，又立马开始啃鸡腿。 一份里有五个鸡腿，都被顾鸢吃了下去。 也不明白这么小只的小姑娘，怎么能吃下五个鸡腿，三个鸡翅，一份炒饭，加一杯热牛奶的。 青菜倒是一口都没吃。 顾之川没说话，只是迳直付了钱。 去医院停车场把车开过来。 顾鸢立马起身，把纸袋子拿上。 想到她手臂那道狰狞的伤口，顾之川把纸袋接过来，用工作口吻说道：“伤口没痊愈之前，不要提重物。” “一条裙子，也不重的。” 受伤的右手拿了一件连衣裙，右手是毛衣，哪里重了？ 顾之川没搭理她，迳直把东西丢到车后座，把车门给她打开，眼神微动，示意她坐进去。 顾鸢钻进去，系好安全带。 后背的帽子压着有些不太舒服，她就干脆把帽子给戴上。 从医院到医大附近的公寓，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现在虽然不是上下班高峰期，但到底是一线大城市，红绿灯很多。 等待红绿灯的时候，顾之川微微偏头朝着副驾驶的位置看过去。 就见小姑娘半张脸都被帽子给遮住了。 两只兔耳朵耷拉在两侧的位置。 整个人蜷缩成一小团，睡得很香，脸颊粉粉嫩嫩，看着乖巧得不行。 顾之川抬手碰了碰靠近自己这边的兔耳朵，忍不住捏了捏。 “小兔子一样。” 话落，顾之川眸色微深。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世交的小姑娘倒是太过纵容了一些。 不过是见了两面就改观了？ 他蓦地就收回手，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车子跟着车流行驶，等到了顾鸢的公寓，才熄火停下来。 顾之川把一旁震动个不停的手机接起，听了两句便挂断。 然后抬起手指，戳了戳小姑娘的脸颊。 顾鸢好似有所察觉，眼睛还没睁开，倒是张开嘴巴，张牙舞爪地朝着他的手指一咬。 牙齿的力道不重，不疼，倒是有点酥酥麻麻的。 咬到了东西，顾鸢才是迷迷瞪瞪地睁开眸子。 视线往下，就看到自己咬着顾之川的手指了。 她慢了半拍，然后才像是受到惊吓一样，松开小牙齿。 收回手，看着小姑娘小心翼翼又呆呼呼的模样，顾之川缓缓俯身靠过去。 顾鸢眨了眨眼睛，看着顾之川凑近的脸颊。 还有些懵懵，但几乎是下意识地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啵唧了一下。 顾之川的手刚要碰到角落的纸巾，脸颊就被亲了一下。 身体蓦地僵住。 扭头看过去，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一副讨好的模样。 蓦地，顾之川的脸色就微微沉了。 心里有些烦躁。 他蓦地微微起身，一手摁住安全带的接口，一手压在座椅上，好似将顾鸢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 顾之川缓缓开口：“我对你们家的那点东西不感兴趣。” “你们家的东西也都只会是你的，不会落到我们家身上，你大可放心。” 不管顾鸢想要做什么，想要得到什么，都不需要在自己身上动小心思。 横竖他对顾家的资产不感兴趣。 不管是顾鸢的顾家。 还是他的顾家。 他都不感兴趣。 他只对做手术有兴趣。 顾鸢眨眨眼睛，看着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颊，又是突然凑过去。 本是想亲亲他的唇角，可顾之川正好要收回手，身子一动，唇瓣便正好贴在了他的唇瓣上。 顾之川的瞳孔蓦地一缩。 他的表情也凝固在了脸上。 好一会儿，他的睫毛才颤了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