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顾鸢只是缓缓抬眼,就这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人,面无表情。 而一旁的太监已经先发怒了。 “放肆!皇宫之中龙气浩荡,何来妖孽?!”太监厉声呵斥着。 这位太监是从小照看着顾鸢的老太监,素来威严十足。 也只有在遇到摄政王的时候才会吃瘪。 这是先帝给小女帝留的人,朝臣也对其还算是尊敬。 凤九舞听到一个老太监也敢这般呵斥自己,便是眉头一蹙,起身说话,“陛下,我和怀桑的确是发现了妖孽,不过那妖孽狡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逃跑了。陛下,我觉得你最好下令让人搜遍皇宫,否则让那妖孽潜伏在皇宫之中,后患无穷!” 老太监听着凤九舞的话,只觉得这人真是放肆到了极点。 一口一个‘你’‘我’‘怀桑’。 可落在殷怀桑眼中,凤九舞这般行为便是为了他人的安危,不顾一切。 好善良的舞儿。 顾鸢只觉得自己看见了一个智障。 “呵。” 顾鸢缓缓开口,笑了一声。 凤九舞微微蹙眉,“陛下,正事要紧!” “既然发现了妖,却让妖孽在你们两个正卿少卿眼皮底子跑了,现在还跑到本帝面前,让本帝搜遍皇宫?”顾鸢缓缓开口,笑容缓缓收敛,“若是如此,本帝要你们何用?” 凤九舞拧紧了眉头,“陛下,话不能这么说,那妖孽虽道行不深,但有宝物防身……” “本帝不想听任何借口,没有能力,就给本帝滚。” 顾鸢本就有些烦躁,听着凤九舞叽叽喳喳,更是有些不耐烦。 “你……”凤九舞气死了,“妖孽就在皇宫,你却不管不顾,你到底是怎么当皇帝的?!难怪所有大权都让摄政王掌控!” 这句话一出,顾鸢四周的人全都怒了。 殷怀桑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凤九舞胆子竟然这么大。 明明之前在杀妖的时候,还因为害怕,往他的怀里钻。 可现在为了大家的安危,竟然这么大胆地吼出来。 “放肆!” 老太监气得面红耳赤,浑身颤抖。 顾鸢缓缓站起身来。 她的身高比凤九舞要矮一截,只是那淡然的气势一点儿也没输。 相较之下,凤九舞忽然觉得自己这般气急败坏,好像莫名就落了下乘。 顾鸢走了两步,缓缓抬脚,一脚踹在凤九舞膝盖后。 凤九舞一下就跪在了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顾鸢,“你、你竟然!” “谁让你站着跟本帝说话的?”顾鸢缓缓坐回到龙辇上,“来人,以下犯上,枉顾君威,杖责一百。” “你不能打我!我是除妖阁少卿!若是我出事了,日后妖邪入城,谁会护你!”凤九舞好试图挣扎威胁。 “除妖阁是本帝的除妖阁。”顾鸢缓缓开口。 一听,殷怀桑蹙眉,“陛下……” “殷正卿御下不利,同罪论处。”顾鸢抬睫打断殷怀桑的话,嗓音轻软,却不容置喙。 朝臣都是摄政王的人,但是皇宫之内,先帝留下了许多忠心的同族。 听到顾鸢的话,自然有人上前去将两人压住。 凤九舞想反抗,忽然就感觉好像谁推了她一下,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板子也顺势落在了她的背上。 毫不留情。 “杖责一百,一下都不能少。”顾鸢嗓音温软。 扫了趴在地上的两人一眼,有些疲惫地坐在龙辇上。 等回到寝宫,顾鸢才软趴趴地瘫在床上。 兔叽:“上神,您的体力超支了哦。” 两人能这么顺应地趴下,自然少不了上神动手。 就是这代价有点大。 风险也有点大。 顾鸢趴在床上,脑袋动了动表示回应。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至于妖孽的事情,下属们会查,他们肯定也知道自己指望不上的。 “陛、陛下。”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角落钻出来。 好像是突然一声响起把人吓着了,她蓦地睁开眼睛,眨了眨,困倦的眸子循着声音茫然地看过去。 就看见程安蜷缩在角落,脸色发白,很是可怜。 她唇角扯动了一下。 所以倒霉蛋是程安。 “陛下,我的身份被发现了。但是他们应该没发现我是那天的妖。” 程安急忙解释。 顾鸢点点头,给他丢了两瓶药过去,就又倒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陛下,接下来该怎么办?”程安可怜巴巴询问。 顾鸢含糊应了一声,事实上,她都没听程安说什么。 直到半夜,闻着鸡腿香,顾鸢才爬起来。 一扭头,就看到身后站了好几个老太监和老嬷嬷。 顾鸢吓了一跳,眨了眨眼,抬手揉了揉眼睛。 几个老人在顾鸢面前声泪俱下地说着除妖阁的事情。 说有人暴露就会让除妖师发现。 顾鸢只能乖乖听着,听完之后,顾鸢才缓缓开口,“本帝知道了,会解决的。” 宽抚了他们几句。 老人们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程安,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程安每天给顾鸢带鸡腿的事情他们其实都看在眼里,这孩子其实也挺好的,而且还是同族。 就是弱了一点,小了一点。 若是他的性子能跟摄政王那样…… 老人们摇了摇头,摄政王若是能成为他们这边的人,自然是再好不过。 可摄政王是敌人,他们小女帝真是举步维艰。 “过来。”顾鸢对着程安说道。 程安就挪到了矮榻上,得到顾鸢授意后坐下。 “你觉得怎么对付他们好?”顾鸢问他。 程安想了想,一股脑将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 顾鸢默默把一条一条记住。 先让百姓对他们的信任度降低,再让他们身败名裂,然后直接上升到整个除妖界。 嗯,有条有理。 而此刻,收到宫中送过来的五百份罚抄的戒规,扶卿坐在书房内,一页页缓缓翻看。 小女帝的字不错,每一个都规规矩矩毫不含糊。 扶卿明明记得,之前她的字还跟狗爬似的。 难道是知羞了,偷偷下了苦力练习? 看了几页,便又思忖今日下属汇报之事。 程安……是妖。 并且和小女帝是同族。 他又想到下午下属的那句话。 ——既然女帝如此喜欢那程安,不若将程安抓来,做要挟。 手指蓦地收紧。 等扶卿意识到,就发现手上的宣纸捏攥成一团。 微微蹙了蹙眉头,他把宣纸重新铺平。 一直到后半夜,从暗线处听得的所有消息,都是程安一直在顾鸢寝宫没出来。 听到这消息,原本净心批阅奏折的扶卿,就是有些忍不住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