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两只手捂住脑袋,身上的披风顺势滑落。 杵在面前的‘墙’一下子回过神,蓦地扯过身上的黑色披风,将她整个团团卷住,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顾鸢努力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男人衣襟衬托得修长的脖颈,弧度明显的喉结,以及白皙的下巴。 怔忪须臾,下一秒,顾鸢卷着披风惊悚地往后一跳,拉开与气场危险的男人的距离。 扶卿垂眸,浓密的睫羽在眼睑映下一扇剪影。 若是忽略他浑身诡谲恐怖的气息,扶卿的相貌好看得让人想将他框起来永久保存。 黑色衣袍笼罩在身上,昏黄的烛光勾勒着他修长的身形。 顾鸢想抬手挠耳朵,但又想到方才那尴尬的一幕,双手揪住披风,小幅度拱了拱。 “陛下夜闯王府,还卷着臣的披风,所为何事?” 扶卿的视线在顾鸢光着的脚上扫了一眼,微微停顿一秒,平淡地移开,看向那散落的鸦色披风。 【叮!隐藏任务:拯救反派扶卿。】 随着提示音响起,扶卿的一生便在脑海一一涌现。 扶卿本出身狼族,父母是狼族的王与后。 在刚出生不久,人族发现了狼族的存在,便联名上书情愿剿灭妖族。 人类皇室本就不是人,但这些年一直活在人类世界,隐藏的很好。 同为妖族,他们难以对狼族下手。 便想让手下心腹前往告知狼族退避,而后假意让大批除妖师前去。 可没想到,心腹被一个女除妖师灭杀,导致消息并没有传出。 大批除妖师和人族侍卫付出惨痛代价,将狼族据地捣毁。 扶卿是在忠心耿耿的狼族护卫冒死保护下,才逃离了危机。 后来,扶卿将仇恨刻在床梁之上,每日苦心修炼,终于在先帝没几年活命之前练成人形,伪装小人物入朝,一步一步往上爬,终于爬上了摄政王的位置。 再后来,原主死去后,扶卿顺利登基。 而此时,他暗中的所有狼族护卫开始了大肆对人类进行杀戮。 直到最后,被这个世界的位面之子和位面之女联手绞杀。 除妖师的寿命比寻常百姓要长许多,毕竟他们是修炼者。 当年,那杀死了先帝心腹的女除妖师便是位面之女。 而先帝派出的大批除妖师中的领袖,便是位面之子。 在一战后,位面之子便对位面之女动了心,觉得她善良又有能力。 后来,在位面之子的请求下,先帝忍着同族被害的悲痛,特封位面之女为除妖阁少卿。 原主去世后,扶卿登基,虽未第一时间废除除妖阁,但在暗中将两人权力架空。 四五年后,位面之子和位面之女偶然发现反派身边一个侍卫的身份。 便顺藤摸瓜,终于在某一天发现了反派的身份。 可他们根本不是反派的对手,因此他们想了一个阴招。 位面之女和位面之子的除妖名声都是以前通过自导自演获取的。 先是伪装妖族杀死人类,然后强行将罪名安装在一个妖族身上。 他们在暗中伪装成妖族,不断杀死京城内的百姓,然后散播狼族卷土重来大肆杀人的消息,并逐步放出消息,皇族之中全是狼族! 于是,大批除妖师从各国赶来。 决战之际,两人强行剥夺所有除妖师的力量,将扶卿绞杀。 所有除妖师死不瞑目,为了感谢除妖师们的贡献,两人还给除妖师们立了功德碑。 最后,位面之子登基为帝,位面之女为后。 两人琴瑟和鸣,羡煞世人。 顾鸢:“怎么多了两个智障?” “第一个位面是适应期,所以没有智障,啊呸,没有位面之子,但从这个界面开始,都会有的。” 顾鸢;“……” 反派和摄政王是同一个人。 她得拯救反派,还得……压倒摄政王。 顾鸢抿了抿唇,直到耳边再响起一声低沉的“陛下”,她才蓦地抬起头。 “本帝是见摄政王府风景好,便信步闲逛。” 小二哈下意识想要甩尾巴,下一秒又意识到自己是人形。 在扶卿微嘲的眼神注视下,顾鸢上前一步,眨巴眨巴眼睛,仰着小脑袋看他,嗓音温软,试探性问,“爱卿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 扶卿垂睫看了她一眼,从身上取出来一封尚未打开的信,狭长的瞳眸中,暗光晦涩。 “陛下是说这封?” 顾鸢顿了顿,跳起来伸出一只手就扑过去,想要把信封抢过来。 然后就被男人一手摁住了脑袋。 因为胳膊太短,顾鸢只能扑腾空气,被完完全全制服。 扶卿节骨分明的手指轻挑,信封掉落,信纸却落入他两指之中。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命运不渡你,天地不渡你,江海不渡你,我渡。” “我冒昧问一句,赶路是否疲惫,不如停下来,到我的心里落下脚可好。” “纵然相思入骨,纵然万劫不复,我只愿你眉眼如初,风华如故。” 扶卿:…… 顾鸢:…… “不是战书吗?”顾鸢问向兔叽。 她明明记得上面写的是—— “今夜子时,摄政王狗贼,决一死战!” 兔叽顿了顿,“上神!查到了!位面之女在前期一直爱慕反派,所以她用了点手段将自己的情书传进了摄政王的书房里。正好您的战书同时抵达。风把您的战书吹走了,所以摄政王就以为桌上的是您让人送给他的。” 兔叽:“啊呸!位面之女是想老牛吃嫩草啊!” 顾鸢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对上扶卿怪异的眼神,顾鸢垂了垂眸子,“不是本帝写的。” 轻软的嗓音染上了点连顾鸢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心虚,那一句话倒是一点儿都不可信。 扶卿把那信件揉成团,浓密睫羽垂下,视线落在几乎要挂在自己手臂上的人。 她身上就卷着一件随时会散开的薄披风,好似温度穿过衣裳,他的手臂上灼烧。 扶卿脑海里不由得出现方才披风掉落的一瞬画面,眸色幽深。 小二哈见他一直说话,就这么盯着自己,顿时有些泄气。 “真不是本帝写的,你给我看看,字迹肯定不一样。” 顾鸢踮起脚尖想把信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