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看着两人很是和谐的背影时，池聿面色发白，指腹发白，整个人都陷入了茫然之中。 本来好看的墨瞳忽然变得十分荒芜漆黑。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了。 一步一步朝着顾鸢走过去。 越是靠近，就发现两人四周的气氛很是和谐。 “希尔伯特第二十三问……” 怕打扰了别人弹吉他，姜回声音都是很小的，同时也是不想打断自己的思路。 因为现在没有草稿纸和笔记本，他只能努力用脑子记住。 越是提问，姜回越是发现自己配不上顾鸢！ 他不配！！ 落泪了。 “鸢宝。” “元宝？什么元宝？” 姜回的思路蓦地被打乱，他想哭，还有点凶，连人都没看清，就蓦地凶过去，“没看到正在……” 姜回的话音微微一顿，站在他们两三步距离的，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年。 少年此刻正死死盯着轮椅上的顾鸢。 姜回扭过头看向顾鸢，疑惑地问道：“学妹，你认识？” 顾鸢也有些懵，大晚上的，池聿怎么来了？ “糟了。”顾鸢对兔叽说道，“他不喜欢我，我是不是该躲开他的视线？” 兔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现在这种情况，它也是第一回见着。 头一回做叽，哦不，头一回做统子，它也不懂哇！ 没等到兔叽的回答，顾鸢抬手，捏住姜回的衣角，仰头看他，“学长，我们该回去了。” “好的！”姜回虽然有些纳闷，但见顾鸢也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估计是不认识的人。 他想着也出来蛮久了，便准备推顾鸢走。 只是没想到，还没动呢，轮椅靠背上就多了一只手。 “鸢宝……” 池聿喉结上下滚动，嗓音干涩。 她一见自己就要跑。 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池聿手上的力道就重了一下，拉着轮椅的手背上青筋蹦出，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顾鸢回头看了一眼那双节骨分明的手，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池聿心里闷闷的。 他那双好看的翦瞳氤氲着一层浅浅的水雾，眼角微红。 他本来觉得自己现在不够好，不敢再靠近她。 甚至告诉自己，不能拖累她，就慢慢的，成为朋友就好了。 等到以后…… 可是现在池聿发现，什么狗屁的朋友！ 他也等不到以后！ 只能做朋友就不能亲亲抱抱，只能做朋友就不能管着她，只能做朋友她会逐渐和自己疏离，只能做朋友她就会喜欢上别的男生。 “你不要喜欢上别人好不好？” 池聿蹲在轮椅边上，浓密的睫羽微微颤抖，他甚至不敢看顾鸢的眼睛，嗓音急促又卑微。 一直以来，他都害怕自己配不上小顾鸢，担心自己不够好。 可现在，就算是不够好，他也不想放走顾鸢。 既然这样，干脆握在手心好了。 听到池聿的话，顾鸢偏头看过去。 素来骄傲自持的少年神色带着恳求，眼尾微红。 久久等不到顾鸢的回答，池聿的唇色也微微发白。 姜回总算是察觉到了不太对劲儿。 这是小情侣吵架？ 啊！ 姜回尴尬地默默后退了好几步。 这件事情，外人还是不掺和了。 可怜他人生第一次心动，就这么夭折了！ “鸢宝。” 池聿的手摸到顾鸢的手指，紧紧握住。 “为什么？”顾鸢看着池聿，有点懵，“和你没关系呀。” 她喜不喜欢别人，关池聿什么事？ 顾鸢很直白地问，是因为她真的觉得很疑惑。 然而，这样直白的一话落在池聿耳朵里，就像是锋利的，在他的心上一下又一下地扎刺。 “有关系。”池聿没有一丝犹豫地直接开口，声音低哑，还带着隐隐约约的几分委屈。 顾鸢看着他的模样，眨了眨眼睛，刚要说话，就看见少年红着眼，嗓音喑哑。 “我喜欢你，所以有关系。” 顾鸢愣住。 之前不是不喜欢嘛？怎么突然就喜欢了？ 兔叽：“男人心，海底针。” 顾鸢轻轻哼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可池聿见她不说话，心脏便几乎要沉到谷底，葱白的指尖微蜷，却执意捏着她的手指不放。 “没关系，你喜欢别人也没关系。” “但是别不喜欢我好不好。” 池聿低哑着嗓音，深色的眼底带着几分恳求和忐忑。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很低。 低到了尘埃里。 若是以前的池聿，怕是死也不会相信自己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现在，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就说出来了。 不管怎么样都好。 只要她喜欢自己就好了。 虽然…… 一想到她还会喜欢上别的男生，池聿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片一片割下，痛得呼吸一窒息。 “我没有喜欢姜回学长。”顾鸢听着有点莫名其妙，眨巴了一下眼睛。 说完这句话，顾鸢又顿了顿。 按照兔叽的逻辑，自己不喜欢姜回学长，是不是就代表着自己讨厌他？ 可是……她好像也不讨厌姜回学长。 难道她喜欢姜回学长？ 顾鸢整个人傻住了，面对数学时贼灵光的脑子忽然转不动了。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顾鸢：“兔叽，怎么回事？” 兔叽装疯卖傻，“上神，叽叽也不知道呢，上神你是介于不喜欢也不讨厌姜回，和对池聿是不一样的！” 顾鸢似懂非懂。 不远处的姜回：“……” 敲！ 站着也被刀！ “那刚才……” 池聿所有正在找发泄口的情绪忽然僵滞，嗓音生涩。 “你们不是要接吻吗？” “吻什么吻？我那是在求教数学题！因为听得不太清楚才凑近了一点！谁接吻中间还分得这么开啊！” 姜回忍不住了。 姜回气死了。 明明刚才有点思路，他感觉自己搞懂周氏猜想和孪生素数无限性的时间或许可以缩短一些，但被少年一句话打断了。 打断人的思路，无异于抢人脑婆！ 哦，都一样了，现在这少年把他第一次心动嘉宾也‘抢’了。 虽然……他没有脑婆！ 敲！ 从这一刻起，封心锁爱，沉迷数学，数学就是他的脑婆！ 姜回想哭了。 池聿：“……” “你们慢慢聊吧，我回去了！”姜回气鼓鼓离开。 顾鸢：“……” 等到顾鸢回过头的时候，忽然唇瓣就被吻住了。 被亲了一下，然后还被啃了一口。 唇瓣刺痛，小姑娘猛地缩了脑袋，眼底还凝重生理性疼痛刺激出来的泪珠。 池聿看到她眼角的泪花，愣了一下，收敛了心思，抬手想要摸摸她的嘴唇。 可小姑娘却一下躲开，还捂着嘴，一副很戒备的模样。 “很疼吗？”池聿带着歉意，“让我看看。” “你被我咬一口试试？”顾鸢有些凶巴巴的。 主要是池聿太狠了，她都感觉自己的下嘴唇要被咬下来了！ 看着顾鸢难得凶巴巴的模样，瞪着自己的一双眼睛依旧亮晶晶的，却带着些许不满。 “好啊。”池聿唇角勾了勾，原本那些阴暗的情绪好像在被这么一句话打得烟消云散。 然而，看着池聿微弯的唇角，小姑娘就又瞪了他两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