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鸢的手恢复得很好，今天拆了纱布之后就不用再上药了。 只是手掌心还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顾鸢倒是没怎么在意，反倒是走在她身边的池聿显得面色沉沉。 顾鸢只觉得他有些奇怪，时不时瞄他一眼。 等池聿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她又若无其事地低头看着脚尖。 “昨晚那些人为什么找你？”池聿认得其中的几个，都是国内有名的教授。 “周老师让我解周氏猜想，然后我写到一半，他们就在了。”顾鸢语气很平淡。 而池聿看向顾鸢的眼神暗了几分。 如果周氏猜想被证明，对黎曼假设的研究会起到重大的作用。 这是让数学界头痛多年，看似简单却错综复杂的猜想。 不过，从昨天那群人对小姑娘的态度来看，至少她口中的那‘一半’基本都是正确的。 见池聿沉默，顾鸢歪着脑子垂眸。 她记得池聿的基础很好，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多天，若是让他考上好的学校，阻止外公被绑架的事情，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拯救了他？ 顾鸢想到便要去做。 很是自然地拉着池聿的手，就往学校图书馆去。 池聿看着那牵着自己的手，指尖微蜷，反手牵住。 顾鸢也没什么反应，进了图书馆，就把书包里的书取出来。 承德中学的图书馆很大，但是周六就没几个学生。 毕竟来承德的学生大多都是混日子的。 哪里管什么高考不高考。 “先做基础的题目。”顾鸢找了一套很简单的理综卷子和数学卷子放到池聿面前。 池聿可算知道她为什么拉着自己来图书馆了。 “愣着做什么？快做，要算时间的。”顾鸢把笔递给他。 池聿垂了垂眸子，沉默了好半晌，才拿起笔开始安静做题。 见他认真了，顾鸢就去找了两本书抱着啃。 池聿扫了一眼，她看的是大物。 收回眼神，池聿看着卷子上的题目。 很简单，简单到看一眼就能得出答案。 只是，他一个字也没动，只是就这么看题。 “不会吗？” 约摸半个小时过去了，顾鸢见他一个字也没动，便把书扣在桌上，小脑袋凑过去。 两人挨着坐，因顾鸢这一凑，就贴得更近了。 小姑娘身上香香甜甜的，还带着刚才喝完的牛奶的味道。 顾鸢没想到池聿的基础都给忘干净，便从第一题开始，给他讲。 一边讲题，一边把涉及到的所有知识点列举在旁边。 时不时会看向池聿，等他反馈。 就这么一题一题讲下去，顾鸢的嗓音很轻很软。 她讲的什么内容其实池聿根本没注意，只是顾着听她的嗓音，眼底的暗芒几乎要控制不住。 偏偏她还一点儿防备心都没有，往自己身边凑。 一套理综卷子拓展着讲下来，顾鸢看着池聿：“现在我要来考考你了！” 顾鸢的眼眸倒映着晚霞的色彩，池聿有些出神，然后就看到她在纸上快速地出了一道题。 顾鸢双手撑着下巴盯着他看，池聿抿了抿唇，握笔解题。 他的字很好看，张扬而有特色。 “做对了！”顾鸢很高兴，然后又出了几道题。 池聿有做错的，但基本都对了，尤其是化学。 甚至她特意出了一道很难的化学题，池聿也还是一点儿错漏都没有。 “你化学很好！”顾鸢看着他，笑得很高兴。 “还行。”池聿应道。 顾鸢问他：“你想考哪个大学？” 沉默了一会儿，池聿反问，“你呢？” “华清！”顾鸢不假思索地说道。 这是原主的目标，她要替原主实现这个目标。 “你化学很好，若是来华清的话，我们以后也可以在一起。” 若是池聿也在华清，那她就更方便盯着，不让他走歪路了。 一句话落在池聿心头，像是一颗石子落在平静的湖面，漾起一片涟漪。 在说起华清的时候，她的眼里有光。 是和他不一样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光。 池聿忽然意识到，她和自己不一样。 她对自己的未来有明确的定位，是干净的，明朗的。 而他的…… 正好相反。 “我不会参加高考。”池聿缓缓开口，“所以，你不需要白费心思。” 将卷子推开，池聿缓缓站起身，说完便要离开图书馆。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为什么？”顾鸢疑惑，这是池聿的信息里并没有说的。 她的表情很认真。 “与你无关。”池聿说着，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而后垂下眸子，不动声色地伸出另一只手，把她的手指掰开。 “与我有关。” 顾鸢再次抓住他的手腕。 要是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不参加高考，又想要做什么，她怎么帮他呀？ 看她有些急促的模样，池聿半开玩笑问道，“为什么？难道你喜欢我吗？” 喜欢？ 喜欢是什么？ 兔叽立马解释：“上神，您讨厌池聿吗？不讨厌就是喜欢！” 讨厌？ 不，她不讨厌池聿。 谁会讨厌一个一直给自己送饭和牛奶的人呢？ “我喜欢你。”顾鸢点了点头，诚实得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次，池聿是真的愣住了，心脏好像要膨胀炸开。 “所以能告诉我原因吗？”顾鸢眨眨眼，另一只手在池聿面前挥了挥，让他回神。 “不能。”池聿缓缓敛眸，压下眼底的悸动。 再次将她的手扯开，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图书馆。 出了图书馆，透过透明的玻璃，池聿一眼就看到垂着脑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顾鸢。 一如他第一次见到她那样，可怜兮兮，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她。 深吸了口气，池聿指尖微蜷，提步离开。 而顾鸢站在原地，实在想不通，“兔叽，你查到了吗？” “查到了查到了！”兔叽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才终于回话。 “上神，池聿不高考是想带外公去国外治病。” “病？”顾鸢愣了一下。 “对，池聿外公生了重病，国内很多专家看过都束手无策，只让他尽早带外公去国外检查治病。”兔叽应道，“池聿本来已经攒够了钱，但是外公希望池聿能参加高考，考个好学校，他不希望池聿将钱都花在他的身上，而是希望池聿能拿着这笔钱过上更好的日子。” “池聿没办法，只好假意答应，准备弃考，然后骗外公说自己没考好，只能去国外上学，顺便带他去治病。”
